徽帝拍了拍他的手,疲憊地直喘氣,說道:“好了,父皇累了,你們玩吧,父皇在一旁看著你們玩。 ”
“那人少了就不好玩了。”夜璟不依。
“那朕再派幾個宮人陪你玩吧?!被盏勰托囊恍Γ狭⒓醋屓税醽砹艘巫?,皇帝坐下之后歇息,喝了幾口茶。
夜璟掃了眼那些宮人,哼了一聲:“不要,他們都不認真,都讓著我,不好玩!”
徽帝笑意不減,卻是瞥了眼一旁亭亭玉立的蘇湮,笑著問夜璟:“那璟兒想要誰陪你玩呢?”
徽帝的一眼,讓蘇湮驀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帝王的精明和睿智。夜璟明明已經(jīng)演得夠好了,竟然還是被老皇帝看出來有些不對勁,這也太可怕了吧。
蘇湮忽然好奇,夜璟的裝傻,是不是也騙過了老皇帝呢?如果老皇帝知道夜璟是裝的,會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和反應呢?
“我要雪兒陪我玩,她最喜歡和我捉迷藏了!”夜璟忽然提起夜靈雪,無視徽帝微微發(fā)冷的神色,自顧道,“我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見到雪兒了!”
“雪兒正在禁足,不能陪你玩了。”徽帝淡淡道,方才的冷意只是一瞬間的流露。
蘇湮眸光一轉(zhuǎn),伺機說道:“靈雪公主年少沖動,那日也是無心之舉,罰了她這么久想必也知道錯了,還請父皇饒了公主?!?br/>
徽帝轉(zhuǎn)頭看著她,褪去了先前的溫和慈愛之意,淡淡道:“君無戲言,朕可是當著眾臣罰她三個月,若要赦免,總要個理由吧?”
蘇湮一噎,面露難色。到底尋個什么樣的理由呢?畢竟這可是皇帝,皇帝是不可能承認自己錯誤的,再說他并沒有錯。
“璟兒想她了,就說讓她來看景兒啊!”夜璟插嘴道。
徽帝一愣,隨即看向夜璟,朗聲笑了起來,道:“也罷,景王受傷,朕特準雪公主出宮探望!”
“是,奴才這就去!”元孟領了旨意,親自去了碧芕宮。
蘇湮無語地看著那對父子倆,也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皇權?;实壑灰胱龅氖拢睦镄枰裁蠢碛?,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突然想到夜桓,蘇湮覺得是否也該找個機會為他求個情,可連定王都沒辦法的事情,她開口,有用嗎?
夜桓一心要與夜昊爭奪一個高低,可皇帝不給他任何的機會,為什么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不愿意放棄,難道做皇帝真的那么好嗎?
蘇湮胡思亂想著,無意間抬了一下眼睛,正對上徽帝的凌厲目光,那眼神太過犀利,逼得她立刻移開了視線。
徽帝將視線收回,拉著夜璟坐在自己的身邊,說道:“璟兒休息一會吧,待雪兒來了再玩?!?br/>
夜璟點頭,坐在了徽帝的身邊,兀自吃著糕點。
徽帝轉(zhuǎn)頭對蘇湮說道:“你也坐下休息吧。”話落,便有人在蘇湮的身后擺了張椅子。
“謝父皇?!碧K湮微微福身施禮而坐,夜璟可以沒規(guī)矩,她不可以。
“今天這事情是你的主意吧?”徽帝突然寒聲反問,語中是說不出的冷然,仿佛一個不小心,便會翻臉。
蘇湮不敢放松心情,更不敢隱瞞,如實說道:“臣媳覺得靈雪公主雖然任性,但善良親和,天真無邪,若是禁足太久,將公主的天真純?nèi)恍男越o磨滅了,怕父皇也是傷心的?!?br/>
“你在教朕如何處置別人?”徽帝眸光驟然轉(zhuǎn)涼,“還是說你對朕的處置不滿意?”
蘇湮一驚,連忙站起身,垂首道:“臣媳不敢,臣媳只是覺得雪公主的處罰對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畢竟那次壽宴,公主出手與臣媳也有一定的關系,便想向父皇討個情。”
徽帝沒立即說話,看著蘇湮,思忖了片刻,道:“你說的也對,只是雪兒任性慣了,這次但愿能讓她長點記性。朕打算讓她歷練歷練,不然總是長不大,這樣的性子以后怕是要吃虧的。”
“歷練?父皇想如何歷練雪公主?”蘇湮松了口氣,疑問道。
徽帝不答反問:“音兒覺得該如何歷練她呢?”
蘇湮一怔,暗罵了一聲老狐貍,然后面上為難地道:“不如去尚衣局吧,讓她學點刺繡,磨點性子?!碧K湮想了個最輕松的活,循序漸進,她得先把夜靈雪弄出來才行。
“你太為她著想,刺繡哪里適合她,她是個坐不住的主兒!”提起夜靈雪,徽帝的笑容真了幾分,柔了幾分,可見這個夜靈雪確實是老皇帝放在心坎上疼愛的女兒。
此時,元孟帶著夜靈雪過來了,夜靈雪一來便跪在了徽帝的面前,垂首道:“雪兒叩見父皇!”
數(shù)日不見,夜靈雪的臉色憔悴了一些,如一枝本該嬌艷明麗的花朵失去了光合作用,變得黯淡無光了??礃幼訉⑺P在碧芕宮,實在是憋壞她了。
“起來吧?!被盏鄣_口,并沒有表現(xiàn)得如何關心和著急,“璟兒說想你了,他又受傷了,你陪他玩玩吧?!?br/>
“四哥受傷了?”夜靈雪連忙站起身,跑到夜璟的身邊,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卻又怕弄疼他,轉(zhuǎn)頭看向蘇湮,語氣帶著幾分質(zhì)問,“四哥怎么會受傷的?”
蘇湮一愣,笑了笑說:“刺客夜襲王府,王爺被刺客刺傷了?!?br/>
夜靈雪見她還笑得出來,頓時皺眉,責怪道:“你還笑!不是要你好好照顧四哥的嗎?都是你的錯!”
蘇湮笑意僵住,夜璟連連擺手,對夜靈雪不高興地說:“不關娘子的事情,我不許雪兒罵她?!?br/>
蘇湮聞言清淺一笑,沒什么太復雜的感受。
夜靈雪卻是不由覺得驚訝,但礙于場合和四哥的面子,她也不好多說。想到自己被解禁,小聲地在夜璟身邊低聲道:“謝謝你,四哥。”
“我們玩捉迷藏吧!”夜璟又提起了捉迷藏,笑容滿面。
“好啊,我都好久沒玩了!”夜靈雪也是個愛玩的性子,而且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此時夜璟一提,她當然是一百個同意,“可是四哥,你有傷呢!”
“沒事的,我剛剛抓過了?!币弓Z說著將一塊長方巾遞給了夜靈雪,“現(xiàn)在讓你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