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華苑七層閣樓中,眾人神色各異,驚疑不定,揮手間便能瓦解他們眾人暗中調(diào)動的天地本源之力和真元之氣。
這其中的難度與揮手間擊敗眾人是一樣的,如此手段,半圣是萬萬做不到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老前輩,即使您是圣人,恐怕也不能僅僅一個肅拜吧。我等絕非有意冒犯于您,遇到僭越冒犯大帝之事,若不挺身而出,其本身便是重罪!
況且身為大夏子民,萬方大帝就是我們的天,我們定然是不能袖手旁觀的,還請老前輩諒解,表明您的身份?!贝藭r一位面相威武肅穆的中年男子起身作揖道。
夢老見此情景,無奈嘆氣道:“老夫乃是風(fēng)氏之人,當(dāng)初曾隨萬方大帝統(tǒng)帥三十萬人皇鐵騎出東天。日后若有清律監(jiān)之人拿你們,你們說這一句便夠了?!?br/>
此言一落,眾人呼吸一窒,整個麗華苑七層頓時寂靜的針落可聞,什么殺氣,什么真元之氣,什么本源之力,全部煙消云散。
眾人仿佛能感覺到胸腔之中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面前這個一身樸素布衣的老人,那偉岸的身影急劇擴大,如同巍峨高山一般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輕輕地一句曾隨萬方大帝統(tǒng)帥三十萬人皇鐵騎出東天,這句話將他們徹底砸懵了,他們心中對此甚至連個概念都沒有。
但是他們明白一件事,這老人所言屬實的話,他的身份絕對是捅到天頂上去了,別說他有沒有官職在身,別說他是不是圣人,僅憑這份功勞,絕對就足以傲立天下之絕巔!
而一旁的水仙、紫苑、睡蓮三人,此時更是幾乎喘不過來氣了,心臟猛地收縮,這老人他們不認識,但他們認識風(fēng)縉他們?nèi)耍?br/>
那日的變故,在她們腦海中深深地刻下了明洲風(fēng)氏、真龍、大圣這幾個詞匯。而且三位少年曾提到過“等夢爺爺回來”,想必這位便是此行與他們一起的“夢爺爺”了吧。
風(fēng)氏的老祖宗,圣人,那這位老人方才所言之詞,基本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此時突然有一個面相富態(tài)和善的中年男子朝著夢老雙膝跪地行了個頓首禮,隨后低聲道:“謝老前輩屈尊為吾等解惑,還望老前輩原諒吾等冒犯之處。”
眾人見此,紛紛心中暗罵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諂諛之輩!
緊接著眾人也紛紛朝著夢老行了個頓首禮,異口同聲的說了一遍剛才那人的“諂諛之詞”。
夢老見此情景,再次無奈的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老夫如今并無官職在身,諸位無需使大禮待老夫,還請觀禮吧。”說完,便轉(zhuǎn)身坐回椅子上,看向遠處的祭天大典,沒有再理眾人。
眾人起身,只見剛才帶頭行頓首禮的那個富態(tài)和善中年男子又道:“老前輩此言差矣!
在下王五,也是明洲之人!雖兢兢業(yè)業(yè)一心報囯,卻可惜才疏學(xué)淺能力平平,如今添為東境的左瑕司農(nóng),食君之祿自當(dāng)忠君之事!明王風(fēng)氏,便是吾之父母!
老前輩乃是我大夏的......
在下今日一見.......
唉......不枉此生??!”
這位名叫王五的中年男子眼眶通紅,留下了滾燙熾熱的淚水,隨后也不管夢老看都沒看他一眼,飽含熱淚的坐回了位子上,喝了口“鐵鳳凰”。
此言剛落,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味兒了,他身邊的人此刻皆是悄悄地往遠處挪了挪,仿佛他身上有毒一樣。此人,簡直是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厚顏無恥、打蛇上棍。
堂堂瑕五京的左瑕司農(nóng),才疏學(xué)淺能力平平?什么叫添為,瑕五京大臣什么時候可以添了?張嘴就來個食君之祿自當(dāng)忠君之事,然后管明王叫爸爸,置萬方大帝于何處?
一旁的夢一天兩眼放光的看向王五,一邊看一邊點頭咂嘴,情不由衷地呢喃道:“高人......高人呀......遇到前輩了!”
不過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啪——”響起,夢一天再次吃到了那個充滿愛的老巴掌,好在這次夢老是留了手的,沒有將他扇的在空中轉(zhuǎn)個圈才坐回椅子上。
“祭天大典如此嚴肅的事情,還敢走神?!”夢老斜眼怒斥道。
夢一天瞬間清醒過來,苦瓜著臉,委屈兮兮的將視線放在了遠處城外的祭天大典上,不敢再多言。
此時的祭天大典,已經(jīng)進行到了第三項:引火祭蒼天,揚幡沐天賜。
九丈高臺之上的火爐全部被點燃,頂部更有一座高一丈橫寬六尺的大型火灶,里面添的都是火精之物,一引便著,火勢滔天。
無數(shù)繡著大夏九龍圖騰的長幡豎起撐開,響徹天地的號角與鐘聲再次鳴起,這次并沒有只鳴片刻,而是一直不間斷的回蕩著。
一剎那,天地間的氣勢仿佛都變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味,無數(shù)真元之氣仿佛浪潮一般翻滾在高空之上,天地之勢也漸漸變得厚重起來,緩緩朝著高臺聚集。
麗華苑七層閣樓中,夢一天見此情景不可置信道:“師傅!這祭天大典難道是真祭出來神仙了?”
由于屏音紗已經(jīng)拉起來的原因,夢一天的話被眾人都聽到了耳朵里,此時別說夢老了,就連風(fēng)縉和風(fēng)某都感覺一陣羞紅燥熱,臉上火辣辣的滾燙。
夢一天見到眾人的異狀,先知先覺的感受到自己好像又該吃大耳刮子了,于是搶先一步解釋道:“師傅我是真不知道,從來沒了解過呀!”
“啪—啊——”少年直直的飛向了一邊的的墻壁上。
風(fēng)縉一臉無奈的走到他身邊貼耳小聲道:“我算是怕了你了大哥,你以后有事就小聲點問我罷了,大庭廣眾之下你都敢說禁詞,你不想活啦!”
夢一天聞言突然想到了,神仙中的“仙”這個字,在這個天下,在這個泱泱大夏囯里,是個絕對的忌諱。
原因誰也不知道,據(jù)說這是萬方大帝生平唯一一個“蠻橫專斷的暴晸”。
由萬方大帝親自下令,舉囯誅仙!五天之下,凡是大夏之領(lǐng)土,皆不得出現(xiàn)任何形勢祭仙之地,任何人亦不得拜“仙”!
萬方大帝甚至將虛無縹緲的“仙”列為大夏最大的敵人,比之北天戰(zhàn)國、南天勝國、西天臨涼二囯都要重視,別說信仰“仙”了,任何人只要與“仙”這個字有絲毫關(guān)系,有絲毫牽扯,都會滅門處理!
如今“仙”這個字,被無數(shù)的鮮血澆灌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人們心中的忌諱了,尋常就算是提到這個字都不敢。
夢一天此時終于回過味來,故意失聲叫道:“嗨呀,一激動嘴巴抽抽了,想說天神來著!”
有夢老這位捅到天花板上的“大人物”在此,眾人很默契的選擇了眼觀鼻鼻觀心,在短暫的鬧劇過后,眾人又將目光放向了祭天大典。
風(fēng)縉此刻在一旁低聲向夢一天講解道:“祭天大典并非一個單純的祭祀,史書上說過,引火祭蒼天,揚幡沐天賜這一步,其實就是起陣。
整個祭天大典,皆是一個龐大無比的陣法,不然的話你以為這無邊無際的堂軍是來干嘛的,當(dāng)真怕遇襲嗎?
這種場面,哪怕是戰(zhàn)國、勝國的圣人也不敢來此放肆,而且即使是圣人,入了這祭天大陣中也不見得就能活著走出來。
祭天大陣乃是匯聚天地氣運,反哺蒼生的手段,今年平洲南境的秋收如此逆天,其中定是蘊藏著莫大的氣運,估計平襄公大人也是因此才想舉辦這祭天大典讓這氣運留下來,徹底鎮(zhèn)在平洲南境之中!”
話落,夢一天整個人都傻掉了,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遠處那座“祭天大陣”,再次刷新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此時,無數(shù)天地本源之力和純元之氣形成了一個不見邊際的巨大旋渦,而旋渦的中心,便是那九丈高臺的正上方。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味越發(fā)的濃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