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曹春花自是不同意的,只是她才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被祝繁狠狠看了過去。
“你已經(jīng)沒資格在這個家說話了,”祝繁看著她,說,“做人要講誠信,既然已經(jīng)立下字據(jù),就該遵守字據(jù)上頭的來,爹就算現(xiàn)在醒著,也勢必會同意我的做法?!?br/>
說完,沒有再給曹春花說話的機會,直接走到祝華屋子門口,一腳踹開了門,驚得里面的曹天嬌跟祝華紛紛朝這邊看。
“你們……”曹天嬌看到了門口聚集的人,方才想說你們想干什么來著,就見祝繁已經(jīng)走了過來,不等祝華開口說話的,直接揚起手抄她的后脖子給打了下去。
“?。 辈芴鞁砂l(fā)出一聲尖叫,捂著嘴起來要去從祝繁的手里把暈厥過去的祝華給搶過來,“你干什么這么對華兒?你把她還回來!”
說著,手也已經(jīng)伸了過去。
祝繁淡淡看了她一眼,拎著祝華的后領(lǐng)一側(cè)身就把她的動作給躲過了,“我們家的事不用你這個外人來插手?!?br/>
說完這話后,祝繁就拽著人幾乎是一路從屋子里拖出去的。
門口的人自動給她讓道,她出去后就把祝華徑直拖到了外頭的轎子前撩開簾子就給扔了進(jìn)去。
祝芙看不下去,上來要去轎子里把人給弄下來,卻被祝繁給攔著,“如果你還認(rèn)我這個妹妹,還認(rèn)屋子里的那個人的話,今日就別動作?!?br/>
她只淡淡地看著祝芙,眼神中沒有泄露出絲毫的情緒。
然就是這樣的眼神,讓祝芙的心一顫一顫的,便像是被很多只螞蟻給一口口咬著一樣,又疼又澀。
“繁繁,”她看著祝繁,紅著眼眶說,“姐姐知道你委屈,也曉得你是為了爹,為了這個家,但……但她到底是我們的妹妹?。∷攀龤q,以后的路還長得很,你怎么……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就葬送她的一生呢?!”
祝芙是善良的,她從小深受她爹的教導(dǎo),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她相信,每個人都是干干凈凈純潔善良地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只是因為后來的生長環(huán)境才導(dǎo)致了后來每個人的性格不一,行為作風(fēng)不一,但這并不代表這個人就壞得徹底。
她想,祝華還小,總有一天會糾正回來,回到最初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的。
“我狠心?”祝繁笑了,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她越看眼前的這個人越陌生,“我葬送了她的一生?祝芙,天真善良也得有個度,別拿你自己的那一套來約束別人成么?如果你非得這樣認(rèn)為的話,我別無他說。”
說完,一把推開祝芙扭頭跟麻媒婆說話去了,“麻嬸嬸,時辰不早了,帶人走吧。”
周老太此時也從屋子里出來了,外頭那么大的動靜,她怎么待得下去。
麻媒婆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看祝繁,然后視線又掃過院子里的眾人,最后在周老太太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見其雖沒有說話,但好似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于是想了想,麻媒婆沒有去管嚷嚷的曹春花,也沒有去管反對的祝芙,抬手一揮,“走!”
話落,處于震驚中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相視幾眼后便點了點頭。
因為祝諫在休息的緣故,所以哀樂沒有再奏響,司儀也沒有再唱,只是站在轎子邊上的那些轎夫在麻媒婆說完這話后便彎了彎身子抬起了那頂黑色的轎子。
“不,華兒!”曹春花撲上前,想將祝華從轎子里拽出來,只可惜她才有這個意圖,院子里的其他人就把她給攔住了。
曹老太太跟祝芙一樣,凡是想上前攔人的,都被麻媒婆這邊的人,或者是院子里的其他村民給攔住了。
轎夫們抬著那漆黑的轎子掉了個頭,已經(jīng)開口往大路上去了,曹老太太哭著一聲聲喊“華兒”,曹春花拼了命地想上去,祝芙還在跟祝繁說話,試圖想從祝繁這兒下手,喚醒她跟祝華之前的姐妹情。
然而,不管這三人如何的動作,又說了什么,祝繁一直都是無動于衷。
知道確定轎子已經(jīng)走遠(yuǎn)追不上了,院子里的人才把三人松開,曹春花追了幾步后跌坐在院子外的地上,瞧著祝華被抬走的方向一個勁兒地哭,口里含著祝華的名字。
曹老太太這回是真暈過去了,曹家的人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當(dāng)場帶著曹老太太就回去了。
至于祝芙,祝華被帶走后她也失神了片刻,之后便紅著眼一邊流淚一邊看著祝繁,咬了咬唇說:“祝繁,你……你好狠的心……”
她很少叫祝繁的全名,從來都是很溫柔地喊著“繁繁”,就算兩人的關(guān)系從來都是不遠(yuǎn)不近的,她也會向小時候那樣叫她。
可如今,她以一種控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以一種很是失望地眼神看著她。
責(zé)怪、不可思議、失望、甚至于近乎絕望的。
祝繁看在眼里,心底沒有絲毫的波瀾,只靜靜地這么與她對視了片刻,然后微微頷首。
“是,我狠心。”
四個字,就只說了這四個字,祝繁就越過她徑直進(jìn)了自己屋,一進(jìn)屋就脫下了自個兒那身看著跟奔喪沒兩樣的衣裳,把自己扔進(jìn)了床上,抱著安安靜靜的小狐貍閉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頭的人在說話,祝繁也無心去管他們在說什么了,也沒想去管被送走的祝華在那頭會是個什么樣,今兒個起太早了,她現(xiàn)在只想睡一覺。
只是腦子里不知怎么的,自家老頭子為她擋刀子的畫面愣是一遍遍在她腦子里回放,擾得她根本睡不著。
祝繁卻是跟自個兒杠上了,不管外頭的人怎么喊她,她一聲不吭,閉著眼睛偏要入睡,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眼睛閉得痛了,她也總算是如了愿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醒便是一個時辰之后的事了,祝繁睜眼后有些茫然地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瞅了瞅窩在被子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甜的小狐貍。
面無表情地盯了片刻,她掀開被子起來,方才穿好衣裳打開門,荷香剛好走過來:“醒了就過來吃飯吧,早上沒時間弄,你也該餓了?!?br/>
她就是來喊祝繁吃飯的,說完這話后就又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之后就聽到從廚房傳來聲音。
早上的那些人已經(jīng)走了,院子里有被打掃過的痕跡,看起來干干凈凈的,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祝繁抿著唇在自家院子環(huán)視了一圈,然后邁出屋子沒有馬上去飯廳,而是去了主屋。
空氣中那淡淡的血腥味早就已經(jīng)散了,但屋子里的氣味依舊是她所不熟悉的。
記憶中熟悉的氣味已經(jīng)沒有了,她并不覺得有什么可留戀的,站在門口收了要進(jìn)去的腳,剛好又逢荷香過來找人。
見她站在門口不進(jìn)去,荷香動了動唇,心里不是滋味,卻是也沒說什么,只道了聲:“過來吃飯吧?!?br/>
祝繁聽到她的聲音,在門口頓了頓就轉(zhuǎn)身往飯屋去了。
一個素炒青菜,一個紅燒豆腐,外加一疊荷香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兩碗白飯。
除了她倆,桌子上就再沒有其他人了。
祝繁什么話也沒說便坐了上去,荷香跟著落座,說道:“祝鈺跟曹家人走了,大姑娘在屋子里說不煮她的飯,老太太剛才跟人走了,說是如果你想去她那的話就去?!?br/>
聞言,祝繁看了她一眼,應(yīng)了一聲“哦”之后就吃起飯來了。
荷香曉得她現(xiàn)在不想說話,于是在說完這些話后她也就沒有再說別的。
過了一會兒,祝繁把一根兒青菜塞進(jìn)自己嘴里,面無表情地問:“那邊怎么樣了?”
荷香先是怔了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那邊”是哪里,于是吞下嘴里的飯,說:“聽說也沒做禮,把人接過去就算了,事情也算是成了,明天出喪。”
聞言,祝繁又只是“哦”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事情原本就該這樣發(fā)展,她也沒什么要說的,只是吃著吃著飯,從廚房飄出來的那股子藥味總是搞得她心煩意亂的。
一碗飯后,她沒有心情吃了,去廚房幫著把碗洗了后就出門去了。
不知不覺就晃到了祝宅的外頭,等到祝繁反應(yīng)過來時不禁在心里狠狠唾棄了自己一把,然后轉(zhuǎn)身準(zhǔn)備晃到別處去。
“這不是繁繁么?”
方才轉(zhuǎn)身走了沒幾步,前方就傳來了一道聲音,抬頭一看,祝繁臉上依舊淡淡的,“是你啊。”
許久不見,她都快忘了還有這么一個人了。
祝佑帶著小廝走到她面前,笑了笑說:“這是怎么了?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祝佑這段時間一直在幫著老頭子處理鋪子的事,老大走了,老三身子不好,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所以說起來,他也很久沒有見這丫頭了。
祝繁這會兒什么心情也沒有,自然連排斥這個人的心情也沒了,所以面對祝佑的詢問,難得沒有掉頭就走,只慢悠悠地錯開祝佑,說:“沒怎么,心情不好,到處轉(zhuǎn)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