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廷歌不由得回想了一下那張照片的內(nèi)容。他看的是雜志，雖然印刷質(zhì)量很好，無奈照片本身拍得模糊，光線又太暗。很遺憾，并沒有把羅恒秋的俊朗和冷靜拍攝下來。

    “看不清。”他說，“你有清晰版的嗎？給我洗一張?！?br/>
    胡慕：“……”

    他愣愣盯著鄧廷歌，突然哈哈大笑：“你是傻的嗎！”

    鄧廷歌也跟著他笑：“是啊，我不是叫傻強嘛，阿和?！?br/>
    胡慕滿腔復雜心思全在這句話消散了。片中傻強每每做出些蠢事令朋友氣惱著急，無計可施只好放低姿態(tài)求饒時就會說這句話：我是傻強啊，阿和。

    胡慕用筷子戳著飯里的肉片。他并不想破壞鄧廷歌和羅恒秋，羅恒秋當時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他無法插腳。他也知道是包嘉樹給導演那邊說了些話，所以這段時間鄧廷歌拍戲的時候阻礙很多。

    他心里有點羨慕鄧廷歌。在這里多苦多疼，還是有人關(guān)心著。羅恒秋說他們在一起幾年了，到底是多少年？他很好奇，但知道不能問。鄧廷歌見他不吃了，從他飯盒里把肉片都挑出來扔進口里。

    “導演是在故意針對你?！焙秸f，“當時照片出來的時候包嘉樹也拿到了。有的媒體他壓不下去所以去找羅總，但是羅總不答應他。”

    “所以來折騰我？”鄧廷歌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確實不高興?！焙叫南?，這種不高興包嘉樹發(fā)泄到自己身上，那才叫真正的折騰，“但沒辦法對付羅總，只能挑個軟柿子捏?！?br/>
    鄧廷歌點頭表示明白：“我知道，我是軟柿子?！?br/>
    胡慕問：“那你打算怎么辦？羅總知道了之后……”

    “不，我不會說?！编囃⒏枵f，“說了更不好處理?！?br/>
    胡慕有些吃驚：“不說？那你就仍由導演這樣……你，你真是傻的。”

    鄧廷歌笑了笑，放下飯盒，喝盡最后一口水：“傻一點好。這種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他事情多，那么忙，再為我這樣的小事情花費心機不值得?！?br/>
    他擦擦嘴巴，轉(zhuǎn)身跑到導演那邊給他扇風講笑話了。

    在校慶到來之前，《古道熱腸》第二階段的拍攝終于完成了。鄧廷歌看了自己接下來的日程安排，喟然長嘆。

    常歡最不喜歡他嘆氣：“不要嘆氣！嘆一口氣就會飛走一點幸福的！”

    鄧廷歌：“歡姐……你，你這顆少女心啊。這是幾百年前少女漫畫的臺詞了吧求你不要天天掛在嘴上?！?br/>
    常歡冷冷一笑：“我相信啊，所以它幾百年也好幾千年也好，都不過時?！?br/>
    鄧廷歌：“你是個唯心主義者?！?br/>
    常歡：“我是唯利主義者！你看劇本看得如何了？”

    兩人又在鐘幸的辦公室里碰頭討論。常歡人脈多且工作能力強，眼看《古道熱腸》的拍攝即將結(jié)束，立刻給鄧廷歌拿來了幾個劇本。

    “你先挑一個好的?！背g說，“還有一個本子，我正在接觸。那可是個大制作，只是制作周期很長，現(xiàn)在劇本還在找編劇。”

    “連續(xù)劇吧?！编囃⒏枵f，“我演過知識分子和傻子，能換個別的么？”

    常歡抽出一個本子：“這個？這個不錯，都市偶像劇，最容易吸粉。你肯定不是男主，但你可以去競爭最容易討觀眾歡心的男二?！?br/>
    鄧廷歌沒推，拿起就認真看了。

    “不嫌棄了？”常歡看了他一會兒，笑道。

    “我什么時候嫌棄過你幫我挑的劇本？”鄧廷歌說，“誰不知道你有一雙慧眼，你挑的劇本從來不出錯?！?br/>
    “嘖嘖，還會拍馬屁了。像你這種剛出校門的新人我見得多了，特別嫌棄那些偶像劇的劇本，覺得沒有挑戰(zhàn)性?！背g被這個馬屁拍得很開心，“挑劇本啊……那是我曾經(jīng)跟過一位好老師。”

    鄧廷歌從未聽她說過自己的事情，這時有些好奇：“好老師？是誰？”

    “你知道丘陽的經(jīng)紀人么？他還沒獨立出來自己干之前那位，譚遼?！背g說，“我在歡世做過一年，那時候就跟在他那個經(jīng)紀人手下打雜。雖然只有一年，但學到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鄧廷歌想了想：“沒印象。”

    常歡嘆了口氣：“是啊，他太低調(diào)了。這人是個工作狂。其實他能力很強，不知道為什么對經(jīng)紀人這個工作那么熱衷。他對丘陽真是超級上心的，我自問絕對做不到。如果不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我可能會以為丘陽是他家里人，該兇就兇該罵就罵，一點面子都不留，但是確確實實又對他好?！?br/>
    常歡絮絮叨叨地說，抬頭看到鄧廷歌看著自己咧嘴笑。

    “笑什么？”

    “歡姐你剛剛嘆氣了?！编囃⒏枵f，“幸福飛走了。”

    常歡：“……看劇本！廢話那么多！”

    校慶當日，鄧廷歌借著羅恒秋的光，大搖大擺地回了校。

    雖然回來之前有些抱怨，但實際來到，發(fā)現(xiàn)其實沒有邀請函但也依然歸校的校友非常多。七八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在校門口合影，把相機遞給他讓他幫忙拍照。鏡頭里的人個個臉上都笑容洋溢。

    多少歲了呢？鄧廷歌很煞風景地想，一個班的人，也許就剩下這么幾位了。

    羅恒秋要先去會議室里開會，“交支票”，把自己帶的相機塞進鄧廷歌懷里讓他先去隨便逛。下車時鄧廷歌看看角落里沒人，扭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羅恒秋：“歪了?！?br/>
    說完湊過來吻他。鄧廷歌被他弄得臉有點紅，攛掇他去開會，自己拿著相機在學校里亂逛。

    校慶當日也是學校一年一度的開放日。乍一看，學校里的校友比學生更多。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扛著道具匆匆從校道上跑過，笑聲清亮活潑。女孩皺眉訓斥男孩不認真，男孩子嘿嘿笑著，并不辯解。

    太懷念了。鄧廷歌心想怎么會不變呢？五年之前自己身邊的那些同齡人和現(xiàn)在這些孩子，怎么看上去并沒有任何區(qū)別呢？大概這樣的年紀能展現(xiàn)出的表情、小小的別扭、曖昧的情愫和心機，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轉(zhuǎn)了幾圈，拍光了一塊電池，但羅恒秋還是沒出來。坐在花圃邊上換電池的時候，身邊咚地坐下了一個人。

    鄧廷歌嚇一跳，扭頭發(fā)現(xiàn)是魯知夏。

    “你也回來了？”

    魯知夏白他一眼：“老娘可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用邀請函進來的?！?br/>
    “那你不去交支票？”鄧廷歌說。

    “……我就捐了五千塊，哪里有什么支票?！濒斨恼f，“和羅師兄不一樣，他是捐幾十萬的，要拍照，還要搞儀式，還得發(fā)表講話的。”

    鄧廷歌笑笑，低頭繼續(xù)換電池。

    魯知夏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突然問：“你和羅師兄在一起多久了？”

    手里價值幾萬塊的相機差點脫手掉到地上。

    “小孩子別亂說?！编囃⒏韬吡艘宦?。

    魯知夏：“我都看到了。剛剛你們在停車場那里還接吻了吶?！?br/>
    鄧廷歌：“……看到就看到，不要亂說?！?br/>
    魯知夏：“那就是承認咯?！?br/>
    鄧廷歌很緊張。熟識的人知道了他和羅恒秋的關(guān)系，帶來的危機感異常強烈。他知道魯知夏應該不會亂說，但還是強調(diào)了一句：“知道的人不多，知夏……”

    “我知道，你相信我的人品好么?！濒斨囊娝姓J了，轉(zhuǎn)頭看著校道上一起抬著桌椅走過去的學生，“多久了？”

    “……沒多久?！编囃⒏枵f。

    “騙人吧。”魯知夏笑著說，“你以前就老跟著師兄。我高一的時候師兄是高三，我還記得你常常把羅師兄拉過來看你排練，排練完了就一起回家。還常常跟我們說你們下了晚自習一起去夜市喝粥吃燒烤什么的?！?br/>
    鄧廷歌想起來了：“哦，對。”

    他不由得回憶起當時的事情，笑得溫柔：“劇社里的人還讓我請客來著?！?br/>
    “是我讓你請客……”魯知夏萬分無奈，“師兄你啊……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記住我。因為眼里只有羅師兄么？”

    “不不，不是的?！编囃⒏栊南肽菚r候我還沒覺醒，后來連他的模樣都記不清楚了，“是……是他先在意起我的。”

    他很喜歡跟魯知夏聊天，這時不知不覺將心里的一些話也說了出來。

    “隔了很多年了，他居然還記得我當時學號的后五位數(shù)。”鄧廷歌自己說起來也覺得十分好笑，“誰會記這些啊？連我都不記得了，他倒是記得住……”

    “我也記得住啊?！濒斨钠届o地說，“00635，對吧?！?br/>
    鄧廷歌一愣，魯知夏沒看他，仍舊盯著打鬧的男孩女孩們，慢吞吞繼續(xù)說。

    “我還記得你高二的時候剪了小平頭，期中考試的那張照片上你戴了眼鏡，框架的。那時候你很瘦，早餐常常在校門口對面的粉店里吃一碗香菇雞肉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