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議事大廳的時候，楊凡的心情有些沉重。

    繞了一大圈之后，楊凡來到了另外一個別院，這是屬于屠宰場總管住的別院，之前是沙震天住的，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柴九的別院。

    當楊凡走進別院的時候，柴九正坐在別院的一張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個紙皮袋，里面裝著不知什么食物，就看到柴九一邊坐著，一邊往嘴里塞。

    其實在楊凡的記憶之中，對于柴九他是有著不錯的印象，這人據(jù)說是奴隸的后代，被楊家買了之后成為楊家的下人，然后靠著自己的聰明和努力，一步步爬到屠宰場總管的位子。

    而可能因為是出身低微，他對人特別和氣，然后整個楊家的下人都很服氣他，就算當了總管也是眾望所歸。

    至于楊凡對他的印象好，主要還是這人之前對待楊凡一直都是以禮相待，沒有因為楊凡是一個落魄少爺就隨大流欺負他。

    所以在楊凡的記憶中，從小到大跟這個柴九的關(guān)系還是不錯的！

    這時楊凡緩緩走了上去，對著他叫道：“柴九哥，在想什么？”

    這柴九被他這么一叫，突然一愣，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來者何人，立刻起身道：“少爺，你找我有事？”

    楊凡沒有回答他，只是對著他旁邊另外一張椅子坐下，然后一臉無奈道：“聽說你發(fā)現(xiàn)九叔今早往帝都方向出發(fā)是吧？”

    柴九連忙欠身道：“是的，少爺，我已經(jīng)通知了楊老?！?br/>
    看到柴九的表情有些異樣，楊凡便問道：“你在擔心九叔嗎？”

    “嗯，有點害怕他老人家想不通，楊老已經(jīng)表明只要他妥協(xié)的話就可以放過他，只是這九叔向來都是比較忠心，只怕他不會那么輕易就范?！?br/>
    這九叔雖說是楊戰(zhàn)的人，也是楊家的三掌柜，但是為人一向受人尊敬，所以誰都不希望他出事。

    楊凡走過去伸手從柴九的紙皮袋中抽了一下，放入口中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總覺得這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因為柴九已經(jīng)完全表明了站在自己一方，所以楊凡對他說話也沒有什么隱瞞。

    將從紙皮袋里掏出的東西放入嘴里一咬，楊凡的眉毛頓時一挑：“這么酸，這是什么東西？”

    柴九看到楊凡的表情，難掩一笑，對著楊凡解釋道：“少爺你吃不習慣而已，這是生炒酸澀果！”

    “酸澀果？這東西不是以前用來喂養(yǎng)野生靈獸的嗎？”

    這天靈大陸一貫以來，能夠服用的肉類，基本都是靈獸，最低的一階靈獸的戰(zhàn)斗力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得了的。

    所以導致不是一般人都能吃得起肉，而當捕抓到靈獸的時候，自然也有人提出將這些靈獸作為圈養(yǎng)，讓它們交配，生兒育女，然后就可以有源源不斷地鮮肉可以食用。

    但是事實證明除了少量一階靈獸之外，其余的靈獸都是很難被圈養(yǎng)，一者是破壞力強，一般人無法看管住，總不可能讓一群靈修者去圈養(yǎng)用來食用的一階靈獸吧？

    再者就是這些靈獸多數(shù)都有了智慧，當認為自己無法逃脫的時候，就會選擇自殺，不會在人類的圈養(yǎng)之下生兒育女。

    所以也就只剩下少數(shù)智慧較低的靈獸能夠被圈養(yǎng)，而圈養(yǎng)這些靈獸一般都是用酸澀果。

    特別是生炒酸澀果，一個是這種東西遍地都是，極易存活，有點類似楊凡認知中的仙人掌，另一個是酸澀果遇熱會膨脹，本來一點點的果子，生炒之后就會變成手指大小，非常神奇。

    這時柴九有些感慨地對楊凡道：“少爺，這酸澀果可是寶貝，生炒之后吞幾個下口，再灌入幾口涼水，這果子就會在肚子里膨脹，將肚子撐大，我以前沒東西吃的時候，就靠吃這個東西度日！”

    楊凡淡然一笑：“但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楊家屠宰場的總管，想要吃什么上等的肉食都有，你又何必勉強自己？”

    在楊凡看來，對于柴九的這種自虐行為實在是不理解。

    但是柴九卻是這么解釋：“少爺你不明白，我是奴隸出身，我的父親是奴隸，按照帝國法律，就算打死奴隸也不會犯罪，而在我很小的時候，那些貴族們請我父親干活，并不用給錢，給的就是這些酸澀果，愛要不要，你不收就會餓死，因為奴隸是不能自主做生意，就算乞討也會被人追，被人趕！”

    楊凡聽到這話，默然不語。

    原本楊凡以為自己在這個楊家受的氣已經(jīng)算多了，沒想到跟柴九一比，這點苦痛又好像不算什么了！

    柴九說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紅腫：“直到被楊家買下之后，楊天老將軍很喜歡我，赦免了我的奴隸身份，并且讓我跟在他老人家身邊侍候著，在楊天老將軍身邊我學會了很多東西，直到來到西北之后，他設立了屠宰場，并讓我擔任副總管！”

    這時柴九的眼淚都已經(jīng)下來了：“所以我這一輩都會記住楊天老將軍的恩情，沒有他，我這一輩都只是一只螻蟻，永遠沒有做人的機會。”

    這時楊凡似乎明白這柴九如何會突然就選擇站在自己一方，其實除了是看重自己選擇站位之外，也跟楊老有著同樣的理由：報恩！

    這楊凡畢竟才是楊天老將軍的真正血脈，所以只要他有可能繼承族長，這柴九和楊老自然愿意選擇支持他。

    說到這里，柴九有些哽咽，拿起那袋酸澀果：“今天我看到原本風光無限的沙震天突然就落魄了，我的心情很快活，但是也有一點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不小心就跟他同一收場，所以我吃這酸澀果，就是提醒自己不能行差踏錯，要記住吃酸澀果的苦日子，不能再回頭！我柴九這一輩子都要吃上好酒好肉！我要以后我的孩子都能做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再當奴隸！”

    聽到這里，楊凡感覺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濕潤。

    因為這柴九的話很真誠，很勵志，讓楊凡都不免為之動容。

    楊凡知道他說這話，一個是有些兔死狐悲，雖說現(xiàn)在屠宰場總管的位子看似風光，但是想起沙震天和九叔的收場，又有些害怕，再一個就是向楊凡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