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一聽，有點(diǎn)坐不住了，他起來說：“菜語讓我給她打電話，我先回去了?！庇謱γ戏普f：“妹子你再坐會兒?！?br/>
孟菲起身，“好的，悅哥。”
“你坐，我走了?！?br/>
李悅離開，房門闔上后，房間更靜了。
秦屹抽著煙，眸底無瀾，沒了李悅在，孟菲更輕松些。
“你會理解他作為個父親，為子女考慮的心情吧?！?br/>
秦屹撣撣煙灰。
“你離開后，她人暴瘦的厲害，不得不去輸營養(yǎng)液，”抬眼看秦屹，見他風(fēng)波不動，心急道：“我姐心里真的有你，她是不相信你會為了她錢，才跟她在一起的。”
一根煙抽完，秦屹又點(diǎn)支，卻始終一言不發(fā)。
“關(guān)于……”孟菲也不想當(dāng)著秦屹的面，提孟嫻靜的現(xiàn)任丈夫，抿下嘴唇說：“我姐夫要不是家庭背景殷實(shí)，我叔叔當(dāng)初也不能同意我姐嫁給他，長輩們的想法，你比我懂，但你們之間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你對我姐是真心喜歡，我姐對你也沒假意，只能怪長輩們不理解你們。”
“……”
他連個回應(yīng)都不給，孟菲越說越?jīng)]底，心也亂，“屹哥，我姐都是聽我叔叔的才錯過你的，你別怪她。還有這次事兒，我姐是真的不想跟他過了。這話她沒辦法跟外人說，可我都看著，我懂她的不容易。你跟我姐是有感情基礎(chǔ)，又在一起那么多年，從創(chuàng)業(yè)的艱難里一起走出來的，感情更不能薄了，她病了，你還能陪著照顧著，這不都說明你心里還有她嘛。你要真為當(dāng)年她提出分手的事怪她，真的有點(diǎn)可惜，她心里有你，你也有她，不如和好吧，把我那個不要臉的姐夫甩了?！?br/>
她說的有點(diǎn)激動，站起來走到秦屹面前，“屹哥，我姐晚上疼的直咬牙，你跟我去看看她吧，你去了，她一定高興的。”
秦屹咬著煙，抬眉看孟菲，“孟菲，我要結(jié)婚了?！?br/>
“！”孟菲一怔。
“你懂了吧?！彼鵁熥焱鶡熁腋桌镆淮?，“走吧，我讓李悅送你回去?！?br/>
“……”孟菲不可置信的盯著秦屹的背影，突然問：“屹哥，你真舍得我姐嗎？”
秦屹來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說：“太不上舍不舍得了?！?br/>
孟菲心情復(fù)雜，這明擺著說，兩人一點(diǎn)可能都沒有了，“屹哥，你真不在乎了嗎？”
“孟菲，你還小，有些事你沒看透?！鼻匾侏M長的眸平靜如冷月，“我和你姐之間家里人的因素不是主要?！?br/>
“那主要的什么？”孟菲反問。
“是你姐選擇放棄我了?！鼻匾僬f時，坦坦蕩蕩，“孟叔的話，她難道沒信嗎？她心里就沒有一點(diǎn)，我圖她錢的想法？如果沒有，我倆也不至于分。”
孟菲秀眉緊皺，竟一時無法反駁。
他說的沒錯，她姐看著溫柔，可心性剛毅，不會輕易被人左右思想。
“還有，”秦屹唇線抿緊，“別拿我當(dāng)備胎用?！?br/>
說完，將門拉開，走出去。
“……”
站在客廳里的人怔怔的看著門口，她聽到敲門聲，接著秦屹說：“李悅，你送孟菲回去?！?br/>
“臥槽，那么大雪，你讓我送。”
孟菲臉發(fā)燙，拎起沙發(fā)上的包就往外走，她真是無地自容了。
到門口對倆人說：“屹哥、悅哥，不用送，我打車回去就行?！?br/>
“不行?！鼻匾僬f，“大晚上一姑娘走不安全?！?br/>
“等我拿車鑰匙?！崩類偞┖猛馓壮鰜?，關(guān)上門，說：“走吧?！?br/>
孟菲只能說‘謝謝’，跟著李悅走沒幾步，她突然轉(zhuǎn)身，秦屹還站在那，看她的目光淡漠、無瀾。
她欠下身子，似在跟秦屹道歉，后者微微一笑，點(diǎn)下頭。
電梯的門闔上，秦屹走進(jìn)房間，關(guān)上門。
窗外依然飄著雪花，秦屹盯著外面看了會兒，起身穿上外套下樓了。
歲暮天寒，地平線上升起一線橘紅色的初陽，萬物披上一層霧凇沆碭。遙望去，天藍(lán)如洗，云白如雪，城市被幻化成冰晶里的美好，萬物皆賦予了純潔的靈性，她的心也跟著封進(jìn)了他給的世界。
蘇妍看著手機(jī)里的雪人，聽到他輕喘的聲音說：“怕你等不及，先給你堆個。臥槽……”鏡頭一歪，是一片黑幽的天，雪花簌簌，落在屏幕上，蘇妍笑了，最后一個圖像是秦屹放大的臉，借著燈光能看到他敞開的衣服，紅彤彤的臉頰，還有鼻息間呼出的一團(tuán)白霧。
第二段視頻……
“剛才不算，你看看，這雪人大不大？比那天堆的好吧?！?br/>
蘇妍站在溫暖的房間里，看到屏幕里的指尖凍得通紅，明明感動的要死，可現(xiàn)在特別想罵他。
最后一張照片，是秦屹與三個雪人的自拍，倆個雪人中間還堆著一小小只，秦屹直接坐在地上，向后撐著一只手，對著鏡頭翹起一邊唇角笑，快門按下，定格瞬間。
如果說冬天是寒冷、刺骨的；那么，蘇妍的冬天里，因他變成春暖花開。
大雪后的第二天，秦屹接到孟嫻靜的電話，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有力氣了，隔著屏幕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
“阿屹，時嘉行在工地等你，余下的事讓他跟你談，別耽誤工程進(jìn)度?！?br/>
秦屹沒有起伏的說：“行?！?br/>
“他拿不準(zhǔn)的條件，你再找我?！?br/>
“好?！?br/>
倆人再沒其他話題，聽筒里靜下來。
秦屹說，“我掛了?！?br/>
那邊，孟嫻靜止住，“等等?！?br/>
“……”秦屹面無表情。
“孟菲去找你了？”
秦屹嗯一聲。
“對不起，我不知道?！?br/>
“也沒什么，就是來坐坐?！?br/>
他聽到她的嘆息聲，“別瞞了，她都說了?！?br/>
秦屹不回答了，孟嫻靜說：“你說的對，我之前是考慮的很多，心里沒那么純粹，我還希望你原諒我，對你挺不公平的?！?br/>
“都過去的事兒了。”
“對你過去了，我心里一直過不去這個坎?！泵蠇轨o緩了緩，調(diào)整呼吸，“我對你有虧，阿屹，對不起?！?br/>
秦屹點(diǎn)根煙，孟嫻靜聽到聽筒里的打火機(jī)聲，還有他呼出煙時，發(fā)出輕輕的吐氣聲，畫面就刻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聽孟菲說，你要結(jié)婚？”
“嗯。”
“跟她嗎？”
“對?！?br/>
“……”無聲幾秒后，她笑著祝福：“恭喜?！?br/>
他回：“謝謝?！?br/>
“記得給我請?zhí)！?br/>
“好。”
“再見?！鼻匾僖獟祀娫?，那邊又支支吾吾的剛叫，“阿屹，我……”
下句話被忙音取代。
孟嫻靜攥著手機(jī)，將臉別向一邊，咬著嘴唇輕顫。
孟菲坐在椅子上，想勸又不知道怎么勸，只能陪伴，“姐，屹哥已經(jīng)有新的生活了。你只能釋懷了，不然，痛苦的是你。”
孟嫻靜抽泣幾下，引得腹部痙攣般的痛，額頭上瞬間泛起豆大的汗珠。
“姐，別哭，你還病著呢?！?br/>
“唔……”孟嫻靜咬著唇，劇烈的疼痛襲來，她憤怒的將手機(jī)摔在墻上，發(fā)泄心里的不甘。
咔嚓一聲，手機(jī)應(yīng)聲碎裂。
“姐，放手吧。”
孟嫻靜磨牙，嘴角緊繃。
工地
秦屹與時嘉行第二次見面，有了之前的照面，辦起事來熟絡(luò)也有效率。
所有事項(xiàng)商定好，時嘉行還給兩人一個小提議。
“做工程運(yùn)輸?shù)亩紩泓c(diǎn)沙子、水泥的活兒，你們倆不做嗎？”
秦屹與李悅對視眼，李悅故作沉思，“其實(shí)，我們也做這方面業(yè)務(wù)的，不知道你們這兒行情怎么樣？價(jià)錢太低的話，我這一來一回的就算不賠，也白玩，搭功還擔(dān)風(fēng)險(xiǎn)，人吃馬喂的，車整天在路上跑，我提心吊膽不劃算?！?br/>
時嘉行笑著說：“放心吧老弟，孟總交代照顧你們的，價(jià)錢上肯定公道。”
李悅問：“多少？”
時嘉行拿出一份采購協(xié)議，遞給兩人看，“怎么樣？”
李悅看眼價(jià)錢，又轉(zhuǎn)而對秦屹說：“我得先聯(lián)系下沙場，不知道量足不足，合同我們下次一起簽?！?br/>
秦屹垂下眼，眸底精光一閃而逝。
與時嘉行告辭后，秦屹開車直接上高速，連夜返越。
李悅靠著副駕，剛拿出手機(jī)要撥號碼，那邊秦屹問他：“打給菜語？”
“啊?！崩類偨怄i，還不等按就被秦屹抽走了。
他說：“別打，給他們個驚喜。”
李悅一臉欠嗖嗖的表情，“你這老牛真沒白吃嫩草，還玩起來年輕人那套了，搞突然驚喜，哈哈哈……唔——”
手機(jī)塞嘴里，李悅秒變大嘴猴-O-！
倆人換著開了十一個小時后，抵達(dá)越城。
到家時都下半夜一點(diǎn)半了，進(jìn)電梯時，李悅說：“這個點(diǎn)，別搞驚喜了，我怕給我老婆驚嚇著，傷了胎氣?！?br/>
秦屹笑笑，沒吱聲。
到家門口，李悅不等開門，先囑咐他，“哥，你小聲點(diǎn)，千萬別嚇到我媳婦兒。”
秦屹挑眉，脫鞋直接去了客房。
房間漆黑，窗簾緊閉，門被他輕輕推開一道縫，里面的人睡得特別沉。
秦屹悄聲走進(jìn)去，反手關(guān)門。
他緩慢的爬上被子，蘇妍夢里被塊石頭壓著，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衣襟被撩起……
蘇妍嚇得猛地睜開眼，本能的掙扎，剛要大叫，“唔……”嘴被捂住。
黑暗里，她看不見對方的臉，過度緊張讓她忽略很多細(xì)節(jié)。
比如，他的煙草味和指腹的質(zhì)感。
黑影在頭頂，他佯裝危險(xiǎn)的口氣說：“小娘們兒，劫財(cái)還是劫色，挑一樣?！?br/>
“……”他的聲音，蘇妍驚喜，嘴里嗚嗚的。
秦屹松開手，壞笑著聽她說：“劫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