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薛首領(lǐng)求見!”
“唔……”我扶著昏沉脹痛的頭搖了搖,從床上坐起來。,quanben,com這小子來干嗎?天還沒亮,我早飯也沒吃……沒當過官的人就是任性妄為。
拖著疲乏的身子踱到外間,一龐巨的身體蜷曲一團爬在地上——薛平?!天要下紅雨了!第一次看見這小子這么恭候我的圣駕,真受寵若驚。連忙搶前雙手相攙:“薛首領(lǐng),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馬上給你叫十三!”
“……皇上,以前您說的招安還算不?”
“招安?”思想凝滯數(shù)秒,我清醒過來,狂喜:“薛首領(lǐng),你終于想通了?太好了!”我情不自禁抓住他手用力握,搞得薛平老臉粉紅:“昨兒我跟手下弟兄商量了一夜,都認為,現(xiàn)在只有跟著皇上和古大人干,才能真正的為老百姓出力!我愿意將義軍的指揮權(quán)交出來,希望皇上接受我們淮南一支的請降?!?br/>
我笑:“薛首領(lǐng),怎么突然作出抉擇?你不會后悔嗎?”
“絕對不會!”薛平眸光閃閃:“我們每個人都信任和敬愛古大人!而且——皇上自己也說,不是以前的皇上了嗎?!”
“……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睙o力的寒,原來連薛平都疑心我是假皇帝。就奇怪他怎么拋得開家仇的。不過,正如他們沒法指認我假,也同樣沒證據(jù)表明我真樣。我大可不必理會閑言碎語。當務(wù)之急,是繼續(xù)肩承重擔,收拾殘局。
臨時的早朝,我頒布三道圣旨:一是恢復(fù)柳禹琛滁州刺史地官職;二是任命薛平為淮南將軍兼代刺史一職;三是拜古浩天為軍師,補一直空缺的中央將軍一職。三人皆欣然受命。即日整兵,有古浩天登高一呼,從者如云。不到兩天。除了編收原淮南義軍十萬,又從鄰近村縣募眾數(shù)萬。古浩天挑選其間精壯者入伍。日夜親自教練,尚不斷有百姓應(yīng)征。
也許,單就古浩天的威望,就超乎我的期求。照此發(fā)展下去,衛(wèi)國戰(zhàn)爭一定會進入良性循環(huán)軌道上的。相較而言,個人的委屈和困苦算什么!
在校場上觀看古浩天訓(xùn)練新兵時,李初滿臉喜色的跑來:“皇上!牟將軍回來了。還帶回了太子殿下??!”
“當真?!”我撇下一干人就往回頭跑,背后感受到古浩天異樣目光地灼視,才驚省自己過于情緒化。好在他們會誤以為我迫不及待想見的人是太子吧?
一個倩麗地身影撞入視線,我呆了一下。大廳里除了風塵仆仆的牟涵青,還多了個陌生的女孩:黑發(fā)瀑布般披瀉肩頭,皮膚細膩嫩白,象剛出蕊的花瓣,粉粉嬌嬌的。一對如夢如幻的眸子,每在牟涵青身上流轉(zhuǎn)一次,就多了些難以描擬的東西。兩人站在一起,就宛若畫中逸出地神仙眷侶,空氣中流淌出來那脈脈的溫泉,無可褻瀆。
我矗立門口。那瞬間的感覺,仿佛魂魄被人粗暴地撕裂了,片片飛散。只剩下具空空的架子,兀自面對左右人詫異的眼神。
“末將參見皇上!”
“唔,免禮……”軀殼本能的作出反應(yīng):“這位姑娘是……”
“民女上官儀兒,拜見皇上?!迸⑷嵬窳胬?,她那如仙樂動人的聲音卻為何如劍,刺得人心痛不止?
“皇上,就是她和她的父親,幫助臣尋回了太子?!?br/>
“太子呢?”
“綠萼……綠萼……”
順著呻吟。目光移向地下一堆。酒氣沖天,蓬頭垢面地一個流浪漢。比初見十三還糟糕。正常情況下我該暴跳起來的,但此刻雙腿發(fā)酥。事實上,就算他們現(xiàn)在指著一條狗告訴我那是太子,我也會無動于衷的。
“皇上……末將有辱使命!”牟涵青面含愧色:“我找到太子,他就這樣子,怎么勸說也無效,只好用強,帶回來。他好象就記得那個叫綠萼的女人了,也不肯承認自己是太子?!?br/>
“朕明白了。牟將軍,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蔽业卣f:“小柜子,把十三叫過來?!?br/>
“末將告退!”
出門,就看那個叫上官儀兒的女孩挽住牟涵青的手,他們親呢地舉動,顯然認識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我跌坐在凳子上,隨手拿過桌上的酒壺,直接對著嘴灌了一口。好苦!捂住臉,我竟然無聲的失笑。因為干涸的眼,一滴淚也擠不出來,原以為會忍不住哭的。
“綠萼……”
含混不清的呻吟猶纏繞耳邊。我一腳將地上的爛醉人體踢得翻了個身,然后將壺里剩下的酒全倒在他臉上:“綠萼!綠萼!你心里就只有那個妓女嗎?睜眼好好看你變成了個什么熊樣?你是太子——不是街頭流浪漢啊!國家變成這個樣子,大家都在努力的補救,奮斗——瞧瞧你這鬼樣子,都干了什么?!你真給我們皇室、我們大沂丟臉!……”
“皇上息怒!皇上請息怒——”
一大群人跑進來架開我,他們動作再慢點估計失去理智地我已經(jīng)將那倒霉蛋地臉踩爛了。李初和一群侍衛(wèi)救火般抗著太子跑開,十三費力地扯著我回寢宮,給我喝鎮(zhèn)靜的藥。我抱著酒壺傻傻地問他:“十三,你能不能給我配置一種遺忘酒?喝了它,什么也不記得,也就什么煩惱都沒了?!?br/>
十三默然一會:“有這種東西,我早把它喝光了!”
“不就是碰到個不爭氣地兒子嗎?”這小子一臉同情的拍拍我肩:“司空見慣的事,俗話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好歹緡殿下也算個人才了,皇老哥你就節(jié)哀順變吧,不用反應(yīng)這么激烈哈!”
“……”我正捉摸著要不要將手上的東西對他丟過去,一名士兵狂奔進來:“報——皇上,奴爾大軍已逼近石棣,卻不知為何,突然掉頭,往相鄰的汾川去了!”
我霍地站了起來!
汾川?!那不過是與石棣接壤的一個小縣城,即無軍事地位,也無值得掠奪的東西,就算占據(jù)它,也無法挺進淮南內(nèi)腹。塞雷打的什么鬼主意?
“烏干汗、麻扎兩軍,距云臺和咸通尚有多遠?”
“回皇上,多不過兩三天路程,他們就到了!”
“立刻招集七品以上將官,大廳議事!”我將酒壺重重頓放在桌上。是啊,現(xiàn)在不是彷徨的時候!墜宏關(guān)一役,我就深悟自身的原點,單純?yōu)閮号角閾魸⒁庵?,實在太有負于那些邊關(guān)將士的遺愿了!我的命,從轉(zhuǎn)生那刻起,就不再屬于自己。
老天連哀痛的時間都沒留給我。
——我,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