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終于有了片刻的平靜,而林唐池見上官曜沒有繼續(xù)發(fā)難的樣子,便回頭來到夢婁嵐面前??戳藣沟臓顩r。隨后讓師北落將夢婁嵐扶坐起來。自己來到其背后提真氣出掌按在夢婁嵐背心上。不難看出是在將真氣輸入夢婁嵐體內(nèi)療傷。
片刻間夢婁嵐臉色頗為好轉(zhuǎn),慢慢睜開眼睛,見師北落的面龐第一個出現(xiàn)在視線里,勉強笑了笑道:師大哥,你沒事吧!
師北落見她傷的如此之重,還仍然給自己一個笑容,關(guān)心自己的安危,心中不禁有些酸楚。然而見嵐已無大礙,師北落猛然回頭將劍指住上官曜道:好,好一個上官世家。我本不欲與你結(jié)仇,然而現(xiàn)在,我也要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上官曜此時已運功止住了手上的傷,不屑地道: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樣。
而林唐池此時道:兩位且慢,依老夫看來,你們之間的過節(jié)本應(yīng)正大光明的比試一場來解決,只是現(xiàn)在夢姑娘和上官門主都有傷在身,二位也不必急在一時。
上官曜冷冷道:林堡主,你的緩兵之計還是到此為止吧,老夫的傷無妨,讓這四個娃兒一起上,老夫就算一只手應(yīng)對便是。
說話間上官曜掃視了一下這四人,然而此時卻忽然發(fā)現(xiàn)葉虛漣已然不見了蹤影。
上官曜大怒道:怎么少了一個,那個將我兒傷至如此的毒婦去哪里了?——林堡主,這是怎么回事?
林唐池聞言捋了捋胡須道:哦?方才上官門主不是聲稱不會讓葉姑娘在你眼前逃脫嗎?老夫自然便沒有留意了。
“你……”上官曜有些怒意:林堡主如此行事,實在令在下不敢恭維。
林唐池一笑道:若論行事,升州城內(nèi)你上官世家的行事,又不知有幾人恭維。
上官曜見狀心知自己剛才偷襲之事林唐池已大為不悅,若一意孤行,只怕林唐池定會出手阻止。只得不再說什么。
然而就在演武場上稍有僵持之時,突然一陣警鐘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寂靜,尤其林唐池與林唐杰臉色更是大變。
林唐杰上前兩步道:這是我林家堡的警鐘,只有發(fā)生緊急狀況時才會敲響,為何在此時……
說話間已經(jīng)有一名林家堡弟子萬般慌張地跑過來道:堡主,少堡主,大事不好了,劍池有人潛入,霧魂劍……被盜。
林唐池聞言周身一顫,隨后立時縱身越過眼前一片樓閣,飛身前往劍池方向。
此時眾人不禁回想到葉虛漣對霧魂劍萬般渴求之狀,加上刺客擅長潛行之術(shù),頓時皆已聯(lián)想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而林唐杰道了一聲“失陪”便也先行離去。
上官曜此時略一盤算,臉上露出陰險之色。隨后帶上官吟跟上去。
師北落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略顯不安,但看看夢婁嵐的傷勢道:嵐,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夢婁嵐搖搖頭道:師大哥,眼前的形勢大家是不是都以為霧魂劍是葉姐姐盜走的呀……其實嵐覺得……葉姐姐不像是那樣的人……所以嵐也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傷……不礙事的。
師北落見嵐如此善解人意,心中一暖,點了點頭。便扶起嵐一同前去。映心也跟在后面。
待三人趕到之時,林唐池已經(jīng)堪查過現(xiàn)場。假山之間一條隱密的路,通向一處封閉的石室,石門打開,室內(nèi)有一座靈力充盈的水池。池中央一張石桌上擺放著一座劍架,但劍架上已是空空如也。門外林唐池父子以及眾多林家堡弟子已然齊聚。
林唐池詢問著一名揉著后腦的弟子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名弟子便是之前接過霧魂劍的弟子,此人回憶道:我當時已將霧魂劍放到劍池中,只在鎖門之際突然有人在身后將我打暈,待醒來之時,劍已經(jīng)被盜了。
林唐池聞言思量道:林家堡內(nèi)有多處石室,外人根本不知道劍池的具體位置,且劍池周圍也設(shè)置了多處機關(guān)陣法,更有諸多弟子巡視,有人貿(mào)然靠近定然會被發(fā)現(xiàn)。想必盜劍之人是一路尾隨你到這里?!銈兪钦l第一個發(fā)現(xiàn)霧魂劍被盜的,可有發(fā)現(xiàn)其他什么異常。
其中一名弟子站出來道:是弟子巡視的時候聽到劍池這邊有打斗的聲響,待趕過來之時見到一個人影閃了過去,此人身法極快,我們并未來得及跟上。
林唐池忙問道:可有看清此人是誰?
那弟子道:恕弟子無能,相貌也沒能看清,但能確定是一名女子,穿一件黑色蓬衣。
此語一出,演武場上眾人皆馬上想到這正是葉虛漣的著裝。
最終上官曜冷冷一笑道:呵,林堡主,你還不明白嗎?讓老父來幫你分析,這四人本就計劃好要取你的霧魂劍,所以先假意報信來到林家堡,先以求助為由讓林堡主動用霧魂劍,心知林堡主定然不會借劍,所以一邊由這個姓師的子牽制林堡主,一面由那姓葉的丫頭潛入這劍池當中將劍盜走,林堡主剛才一再袒護這子,現(xiàn)在卻是他們盜走了霧魂劍,林堡主還真是“義薄云天”!卻不知此時該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林唐池此時眉頭緊鎖,并不答話,既而轉(zhuǎn)向師北落道:師少俠,你與那葉姑娘究竟是如何相識的,對她了解多少?
若此時再說劍不是葉虛漣盜的,師北落自己也無法相信,便拱手道:晚輩不敢隱瞞,葉姑娘本就是在下在與上官公子發(fā)生沖突時相識的,之后在前往蘇州的路上再次相遇,因此才結(jié)伴而行。一路上葉姑娘性情冷傲,話語不多,其他的在下也并不了解。而在下此次前來,當真只為傳遞消息,絕非圖霧魂劍而來,還請林堡主莫要聽信歹人栽贓嫁禍。
上官曜此時道:你四人是如何關(guān)系依你之言根本無法求證,而你四人先一同大鬧我上官府,又一同前來林家堡,盜劍之時林堡主與我等被你絆住卻是鐵一般的事實。若說不是同謀,老夫第一個不信。
師北落上前一步道:你這老鬼休要滿口胡言,大鬧你上官府本因貴公子欺壓良民,而方才之所以在演武場上耽擱時間,一來是林堡主邀我與林少堡主比武,二來是你不知臉恥、背后出手偷襲傷了嵐所至。此二事非我所能掌控,倒是上官門主你……略有嫌疑。
“你……”上官曜大怒,剛要上前發(fā)作,林唐池擺手止住,隨后捋捋胡須轉(zhuǎn)向師北落道:師少俠所言確有道理,卻不知師少俠對此事有何看法?
師北落聞言取下酒葫蘆呷了一口,皺眉思索了片刻道:依在下看來,種種跡像確都表明是葉姑娘盜走了霧魂劍,但方才從劍池出來的弟子稱自己是被人突然出手偷襲立時昏迷。而巡視遞子稱聽到了打斗之聲,此處略有疑點,依在下看來貴堡這兩名弟子所述情形之間應(yīng)是還發(fā)生了什么其他事情。若不查明晚輩實不敢妄下定論。
林唐池聞言略微點了點頭,師北落隨后又道:眼下唯有找到葉姑娘,方能查明事情真相,而不管怎么說,葉姑娘是隨我等來到林家堡,發(fā)生此事在下亦責無旁貸。在此晚輩抖膽請命,愿去追查葉姑娘與霧魂劍的下落,一可彌補在下的過失,二可證自身清白。不知林堡主意下如何。
林唐池聞言正在思索,上官曜上前一步道:林堡主萬萬不可放這幾人離去,這幾人大都來歷不明,當前嫌疑最大,此番以追查霧魂劍為由實則借機逃離之心昭然若揭。林堡主若仍不忍心出手,那便由老夫代勞,擒下些賊人。
林唐池又一擺手道:此事關(guān)系到霧魂劍,如何處理老夫自由決斷,就無需勞煩上官門主了。
不過上官門主所言也不無道理?!獛熒賯b,事情一天沒有查出真相,相信天下人也都不會相信你的清白,如此放你們?nèi)侩x去實在不妥,依老夫看來,夢姑娘似是對師少俠極為重要之人,如師少俠不介意,便先讓夢姑娘在上官堡住幾日,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來接夢姑娘離開,不知師少俠以為如何。
師北落聽聞要拿夢婁嵐當人質(zhì),頓時大為不悅,剛要反對之時,忽一轉(zhuǎn)念嵐現(xiàn)在受傷頗重,自己若要為霧魂劍奔波,嵐的狀況確實不能馬上啟程。林唐池這個提議看似留下人質(zhì),實則卻也是當前對自己來說最好的處理方式。想到這里便沉吟不再說什么。
而此時林唐杰上前道: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只是師少俠三人從昆侖山便一起行動,此番少了夢姑娘想必定然力不從心,爹,不如讓孩兒與師公子一同前往調(diào)查霧魂劍的下落如何?
此言一出,映心第一個站出來道:喂,你這個人怎么一點眼色都沒有,人家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能和落哥哥單獨相處,你非要跟著我們干什么?
林唐杰聞言一臉尷尬,師北落此時也只能默默扶額。
而林唐池思量了一下道:嗯,也好。此事林家堡上下自然會全力追查,但賊人趕來盜劍定然也是有所防范。你在江湖上走動的時日不多,此番與師少俠一同暗中查訪,多些歷練。只是一路要多加心,如遇強敵,不可戀戰(zhàn)。
林唐杰點頭應(yīng)允,而此時師北落敲了敲腦殼,有些難以開口一般笑笑道:林堡主,有少堡少相助晚輩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此前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林堡主應(yīng)允。
林唐池聞言道:師少俠請講?
師北落道:少堡主與我們同行,若與在下的決斷有什么分歧,希望少堡主能將決定權(quán)交給在下。
此語一出眾人皆是一怔,林唐池笑笑道:哦?師少俠可是有什么顧慮?
師北落道:我與嵐、映心一直同進同退,早已形成默契,而與少堡主首次聯(lián)手行動便是尋找霧魂劍此等大事,若不能同心行事,恐怕于尋劍一事大為不利。另外此番尋劍對我們而言主要便是還一個清白進而彌補帶盜劍之人入堡的罪過。若是一切要聽林少堡主行事,那即便尋回霧魂劍,于在下看來,也無法以此證明自身清白。
林唐池聞言一頓,隨即大笑道:師少俠性情真爽,所言頗有道理,好,杰兒,一路上你若與師少俠有何分歧,最終全聽師少俠決斷便是。
林唐杰隨即應(yīng)允。而此時上官曜大為不悅,上前道了聲“林堡主……”便馬上被林唐池擺手止住。
林唐池道:上官門主,此時師少俠已肩負起尋回霧魂劍的重任,上官門主雖與他們略有過節(jié),但于此時此刻,還請莫要再為難他們。
此時上官曜心中再三盤算,最終亦是無言以對,事已至此,只恨自己先前未能先下手為強。
最終上官曜萬分不甘地說了句:如此我父子二人便不打擾林堡主了,告辭!
上官曜父子離開林家堡后,林唐池便讓大家趕緊準備一下,即刻動身追尋霧魂劍。眾人自是不敢怠慢。
首先師北落將夢婁嵐扶到林家堡的客房中,兩人風風雨雨一路走過,想到眼前將要分別一段時間皆是萬般不舍。
一番互相關(guān)心之語后,夢婁嵐道:師大哥,嵐相信你一定會很快找到霧魂劍回來的,嵐就在這里等你。
師北落笑笑道: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這段時間嵐一定要養(yǎng)好身體,回來后我要看到一個像猴子一樣活蹦亂跳的嵐。
不等嵐回話,一旁的阿靈吱吱亂叫亂跳起來,不知是在抗議還是在炫耀,引得兩人大笑起來,終歸兩人就在這笑聲中分別。
而與此同時,林唐池與那青衣男子正在林家堡后院中交談。
青衣男子皺眉喝了一口酒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兩名七劍盟盟主坐陣之地竟然將霧魂劍丟失。
林唐池道:看來確實是最近天下太平,我們都放松了警惕。霧魂劍遺失,老夫隱隱覺得此事僅僅是一個開始,這中原大地恐怕又要經(jīng)歷一場風起云涌?!暇乒?,看來你這次真的要你親自走一趟了。
青衣男子道:此事我自是責無旁貸,況且方才一番觀察,那個姓師的子確實引起了我的興趣。你且繼續(xù)追查最近中原連番出現(xiàn)的那幾樁事情以及神魔宗的動向。
林唐池點了點頭,兩人就此答成了共識。
而同時在蘇州通往升州的路上,上官父子正帶人打道回府。
上官吟咬著牙萬般不甘地問道:爹,難道我們就這么放過師北落他們,這口氣孩兒實在是咽不下。
上官曜厲聲道:你還有臉說,為父剛出門幾日,你就給上官家弄出這等事情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上官吟聞言低頭不敢答話,上官曜隨后沉聲道:不過,這幾個子敢惹我們上官世家,為父自然不會讓他們有好果子吃,眼下他們有林家堡撐腰,明處我們是不敢拿他們怎么樣,但為父已派人暗中盯著他們。等時機成熟,為父自會暗中出手,直取他們性命。
上官吟聞言欣喜道:好,明的不行我們就來暗的。還是爹您高明。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但一片飄來的烏云卻讓這天色比黑夜還要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