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嫉妒,中毒(本章免費)
前面說得底氣十足,后面那句話在我越來越冷冽的眼神下弱了幾分。但她畢竟是太師的女兒,很快就恢復那份盛氣凌人的氣勢,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以為勾引刖哥哥上床,就可以當皇后了嗎?”
那夜的事情是我如今根本不愿回憶起的事,她卻故意拿這事來刺激我,我怒極反笑,譏笑道:“你若是有本事,也將他勾引上床給大家看看?!?br/>
“你——”她咬牙切齒地指著我,嬌軀微顫,大有將我拆骨入腹之勢。“你不知廉恥!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么說刖哥哥……”
我直視著她,眸光森然。
“***,不許侮辱刖哥哥!”她隨手抽出自己懷中的匕首,就這樣朝我刺來。
我靈敏躲開她那一刀,用足全力推開她。
“你會武功?”她一時未有防備,連連倒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盯視著我,“你怎么會武功?”語氣間伴隨著一股陰冷的目光突襲而來,如冬日寒冰般冷得讓人心悸。
我暗暗調息自己的呼吸,雖然現在沒辦法施展武功,但是對付何荀衣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小姐,還是可以的!自然,她并不知道我現在根本沒功力。
轉頭迎向她刺探的目光,我的臉上浮起淺淡的諷笑,“何小姐,刀劍無眼吶!在你還沒爬到龍床上之前,可得悠著點。”
她氣極,卻又懼于我有武功的事,只好凄聲尖吼:“***!住口!”
我眼睛眨巴著看著她,目光澄澈如水,“如果你的刖哥哥看到你這副樣子,你說,會怎么樣呢?”
“你……你……”她顫抖的手指指著我,被我徹底激怒。
她的手顫了顫,突然朝我的臉打來。我眼疾手快地想要揚手抵住,卻忽然看見不遠處緩緩朝這邊走來的深紫色身影,揚起的手倏地垂下,任由她的手狠狠落在了我的右臉頰上。
雖隔著一道面紗,但是這一巴掌所用的力度還是讓我吃痛地叫出聲。
真疼!她打到我時,我的腦海里只想到這兩個字。
何荀衣呆滯地盯視著我,顯然是沒料到我竟不躲開,直到那道紫色身影忽然擋在我面前,她才從怔忪中醒來,手忙腳亂地解釋,“刖……皇上,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說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手指著我,陰狠地說道:“是她!這個女人她說……說要勾引皇上,我……我才……”
我冷眼倪著她,唇角勾起一絲微笑,只是,誰也不曾看見。不過片刻,我的眼眶里一片氤氳,咬唇看著琉刖,不作聲響。
琉刖只淡淡地掃我一眼,猛地抓住何荀衣纖白的皓腕,厲聲斥道:“不是說了不許到這里來嗎?你如今這么大膽,連朕的話都不聽了嗎?!”
誰都聽得出他的震怒,何荀衣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我,被眼前的這一變故震住。
“皇上……”
青絲束玉冠,白色的發(fā)緞飄拂在肩頭,深紫長衣,廣袖飄飄,玉面上嵌著一雙靜若深潭的瞳眸,輕輕一轉,所有人心頭都是一跳,緊接涌來的卻是一股未可名狀的懼意。琉刖面無表情地狠狠甩開她的手,陰鷙的話語讓在場的人皆是膽顫心驚?!澳闳粼龠`反朕的旨意,就不用再來見我了!”
不再看她一眼,他的視線落在我用手捂著的臉頰上,眸中盡是疼惜?!稗雀?。”輕若蚊蠅的兩個字,讓我的心湖里泛起一絲淺淺的漣漪,只是一想起那夜發(fā)生的事,眼中流露的柔和立刻蕩然無存。
低頭,垂眸,斂去眼中的冷意,我抿唇不語,捂著臉頰的手輕不可微的顫了下。
琉刖心疼地將我的手拿開,撫著剛才被何荀衣打的地方,柔聲道:“還是先找太醫(yī)看看吧?!?br/>
我固執(zhí)地緊緊捂住臉頰,不說話,亦不回答。
終于,他藹然一嘆,俯身將我打橫抱起,轉身朝大殿走去,只留給身后眾人一句飄渺的話語?!翱煺堄t(yī)!”
何荀衣一直緊緊盯著琉刖的一舉一動,當看到他抱起我毫不猶豫的轉身時,我清晰地看見她眼中的悲傷,和對我的嫉恨。
其實有一瞬間,我是有些同情她的。但,只是一瞬!
如今的我已不是原來那個心如明鏡的奕歌,或者可以說我從來都不曾單純過。只是,現在的我,滿心滿身的恨與怨。
將我抱回大殿,御醫(yī)已很快來了,當看他到我臉上的道道傷痕時,眼中陡露的駭然讓我眼神一沉,黯然垂下眼簾。這一細微動作卻被琉刖看見,他陰沉著臉一時并未說什么。
“皇上,這位姑娘并無大礙,微臣這里有消腫的藥膏,涂抹幾次即可?!碧t(yī)渾然不覺琉刖眼中的危險,語氣里有些不耐。大抵是對我不過是挨了一巴掌,琉刖卻興師動眾的叫御醫(yī)的事有些不滿意。
琉刖高深莫測地掃他一眼,“下去罷!”
那人提著藥箱一路蹣跚著離去,絲毫沒察覺到琉刖的眸中掠過的殺機。
“奕歌,你怎么樣?”他的話讓我驀然回神,再看向他時,他眼神中除了柔和與疼惜在無其他,讓我不禁懷疑剛才是否是自己看錯了。
當時并沒細想這事,只當是自己眼花了。收回自己的目光,我淡然道:“沒事,你可以走了。”
我沒有再看他的表情,他并不回應我的語,只是定定的凝視著捂著臉的我。他的眼眸亦似有種讓人驚慌的魔力,在他的盯視下,我竟隱約覺得有些懊惱,似乎自己的一切偽裝都被他看穿,這種感覺……很討厭!正欲打斷他的注意,卻聽到他風清云淡的聲音迅速劃過我的耳畔,然后那深紫的身影緩緩走出我的視線。
木然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我貌似平靜的心湖里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剛才那句低語仿佛還漂浮在耳邊。他說:“奕歌,誰若再輕易傷害你,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一字一句,讓人心驚。
“姑娘!”良久,不知何時進來的初霜沖進大殿,看到我緊緊捂著臉發(fā)呆,不禁怔住。“姑娘,你……你還好吧?”
我抿了抿唇,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沒事?!?br/>
“奴婢幫你敷藥吧?!?br/>
說完正要去拿太醫(yī)留下的藥膏,我突然起身搶過,“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倒也不以為然,任由我搶了去。
初霜睜大雙眼驚恐地說道:“對了,剛才有名太醫(yī)突然暴斃了,那時皇上也在他身邊呢!”
我握著藥瓶的手倏地重重一抖,差點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藥瓶,幸好及時接住了。
無心顧及其他,我訝然抬頭,問:“你說什么?”
以為我沒聽清,初霜重復道:“有太醫(yī)暴斃了呀……”
后面她還說了什么我一字也未聽進去,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想著琉刖走時決絕的話語,和看著那名太醫(yī)的背影眼底的陰森。
全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離了身體,我無力地仰首倒在床上,心中是從未有過的***。
琉刖他,越來越讓人害怕了!
轉眼已過去四五日了,我并未聽到有關于太師府傳來的任何不幸事件發(fā)生,只聽初霜說太師之女突然莫名其妙被太師大人關了禁閉。聽到這消息,我心中的磐然大石總算是放下了。對于何荀衣,我有些莫名的愧疚,雖然那天是我故意讓琉刖看到她打我那巴掌,可是我并不想將她扯進我和琉刖的紛爭。
這幾日皇宮內的流言蜚語少了許多,不用去打聽我也知道準是琉刖下了命令,令這些人不敢妄議。只是,每當我走到哪里,旁邊的人行禮之后就會紛紛慌忙離開,如遇洪水猛獸。這些事,我并沒向琉刖提起,可是他仍是知道,很多人因此慘遭不幸,為此,我在宮中簡直成了眾人心中的紅顏禍水。
對于這些,我只能深感無奈。琉刖在我身邊安排的人全是他的眼線,我又豈會不知。就連初霜,她表面溫順,其實亦是琉刖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這是鳳國,我又有什么權利呢!
晌午,我一如既往的用著午膳,看著那些躲避我如瘟神的宮人們,心中悲喜莫名。
看著桌上的一道道珍饈御食,不免有些煩躁,只用了少許就罷手了。
初霜皺眉看著桌上幾乎未動過的菜肴,“姑娘,你還是多吃一點吧!”
在這種憋悶的地方,再好吃的東西也沒胃口了!這句話我差點就沖口而出,幸虧及時反應過來,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不用了,我現在還不餓”。
她拗不過我,只得讓人全部撤下。
正當我煩悶得想要出去透透氣時,腹部忽然疼了一下,開始我以為只是情毒發(fā)作了,直到一陣絞痛傳來我才知道不是。
“啊——”尖銳的凄厲聲驚醒了剛剛轉身的初霜,她看見我順著門庭滑坐在地上,拼命地捂著腹部,立刻奔過來。
“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她的聲音在我耳中猶為刺耳,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曝曬在陽光下,帶著一層層奇異的彩色光暈。我一只手用力捂著腐部,另一只手顫抖著抓住她的手,艱難地擠出那幾個字:“快,快叫太醫(yī)!”
我不想死,現在更不能死!這一刻,我想到的只有如何才能活下去。
“快叫太醫(yī)……?。 ?br/>
透過初霜驚慌失措的瞳眸,我看見自己的臉微微扭曲,眉頭緊皺,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腹部。
那陣奇怪的疼痛越來越嚴重,我緊緊捂著腹部,像是發(fā)瘋一樣狠力撞自己的頭,額頭上立刻腫了一大片。
初霜被我嚇到,不顧一切地站在門口高喊:“快來人吶!來人——”
一大群人的腳不聲匆匆趕來,我什么也不顧不上,只想不要這么疼,胡亂地在地上翻滾,緊緊捂住腹部。
琉刖不出預料的很快到來,看見我難受地傷害自己,當時眼神一片陰森,手緊緊控制住我的身體,讓太醫(yī)為我把脈,轉頭朝初霜和我殿中的宮人們劈頭就吼:“朕養(yǎng)你們是干什么的?是誰干的?”
周圍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除了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為我診療,沒人敢輕易說話。
腹中絞痛如毒蛇嗜咬,我近乎瘋狂的想要掙脫琉刖的手,胡亂伸出手亂爪,琉刖強行按住我的手,不經意間手上被我抓出好幾道血痕。
心疼地將我禁錮在懷中,琉刖寒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醫(yī)正為我診脈的手倏地一顫,好半晌才哆嗦著回答:“回皇上,這位……姑……姑娘似乎是中了毒!”
琉刖眸光一暗,“什么中毒?”
那太醫(yī)哪里見過這樣的仗勢,早已被嚇得渾身發(fā)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話,一副隨時都有可能要暈過去的可能。“是……是鶴望蘭!”
最后三個字讓我渾身一僵,幾乎有一刻連這種難以承受的絞痛都忘記了,嘶聲叫喊,“你,你說……什么毒?”
琉刖震怒地環(huán)顧四周,我卻已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努力拉扯住那太醫(yī)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尖叫出聲,“鶴望蘭?”
那太醫(yī)明顯被我嚇到,須臾,才猛力點著頭。
這種毒并非什么劇毒之物,若是分量下得少,普通人最多都只是腹痛一陣,可是這毒對于我來說,卻是萬萬不能碰的東西。
奶娘離逝前,曾千般囑咐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碰這毒,我一直銘記于心,只是沒想到今日會中了此毒。
“我的臉……”我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自己的臉,下一刻,腹中傳來的陣陣絞痛就讓我迷失了全部心智。
“琉,琉刖!”我狠狠咬著牙,久久才從唇齒間擠出這幾個,“讓他快……快替我解毒!不然……啊——”
痛楚一陣陣襲來,我緊緊拽著琉刖的衣袖,他心疼地將我擁進懷中,朝那群太醫(yī)喝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解毒……”
后面說了什么我逐漸聽不清,耳中嗡嗡作響,好象有千萬只蜜蜂同時在叫一樣。
“奕歌,不能碰‘鶴望蘭’!”
“奕歌,如果你碰了,只會令你后悔終生??!”
“奕歌……”
奶娘的話一遍遍在我耳邊回蕩,我緊緊撰著琉刖的衣襟,心里腦海里想的只有自己中毒的事。臉上突然有些癢癢的,那些傷疤似乎已經蠢蠢欲動了,我心中駭然不已,反射性地緊緊捂住自己的臉,面紗似乎都快脫落。
恍惚中,琉刖溫柔的聲音響起。“奕歌,你怎么了?”
“不要……不要拿掉……我的,面紗!”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已是筋疲力盡,腹中的疼痛已漸漸減輕。
嘴里被喂下了什么東西,我迅速吞下,只一心想讓這毒盡快解除,我的秘密就不會再次***??墒悄樕显絹碓桨W,那些傷疤一道道像蟲子般在我臉上蠕動,我拼命地想要去抓,僅存的理智卻容不得我這么做。琉刖怕我傷害到自己,快步將我抱到床塌上,用手摁住我在空中胡亂抓的手。
這時,我的面紗在我的掙扎間輕輕落下。
“奕歌,奕……”
琉刖的聲音在看到我的臉后戛然而止,我陡然驚醒,手倏地撫上臉頰,渾身重重一顫。
“我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