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短暫而又漫長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羅根突然奪門而出,往樓下跑去。
然而羅根剛跑出房子,房屋外面的世界豁然開朗,天地間,他瞬間縮小為彈指可去的塵埃,羅根從未像此刻這樣深刻察覺到自己的渺小和無能,大雪挾裹的茫然卻將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痛楚如綿長的海浪般撲面而來。他感覺自己馳行在不見五指的寒白中,夜風如江河般湍急,嘶嘶呼嘯著,回旋著把他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中,細雪打在臉上,伶仃的涼意匯聚起來,冷徹他整顆心。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該去何從,誰能告訴他他該去哪兒找回自己的孩子。思考的線條早就混亂,像是打結了的發(fā)絲,如何也梳理不清。
該往哪兒走?羅根站在原地,畏葸不前,他忽然害怕起來,他害怕假如找到的時候,吉米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該怎么辦?
隨后趕出來的雷米按住羅根的肩膀,勸說道:“羅根,別沖動。你得冷靜?!?br/>
羅根心亂如麻,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如此厭倦戰(zhàn)事無常,他的人生是一場惡性循環(huán)且永無休止的戰(zhàn)斗,他從不知道因何而戰(zhàn)又要戰(zhàn)到何時,他曾孑然一身,因為沒有可以再失去的了,所以他從無畏懼,而現(xiàn)在,他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
羅根聞言轉過頭去,一個鋼鐵般的男人此時卻流露出了可憐的軟弱之態(tài),眼睛里都是血絲,里面大團大團的霧氣仿佛下一秒就會凝結成水珠,一眨眼睛就會啪嗒掉下來。
——“我得找到他?!?br/>
韋德難得地沒有出言嘲笑,而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雷米拍了拍羅根的肩膀:“先冷靜下來。你這樣無頭蒼蠅似的,怎么可能對付得過敵人?!?br/>
羅根沒有說話,跟在雷米身后又重新回了屋子。
房間亂的要命,三人四處翻找著有沒有什么闖入者的線索。
雷米摸著門上的彈孔,向羅根問道:“你今天在街上遇見的襲擊者是普通人還是變種人?”
羅根:“應該是變種人,我不能準確敘述出他的能力……那時我靠在墻上,他的手從墻里伸了出來,我沒有防備到,才被他割了喉管?!彼肓讼?,又補充道,“就像躲在水里伸出手來一樣?!?br/>
雷米點點頭,“而來你家的人明顯不是那個變種人。他們會是一撥的嗎?”
羅根抓著頭發(f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得罪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我怎么知道是誰干的。那幫人對付我就好了,他們?yōu)槭裁匆獙紫率帧也恢涝撛趺崔k?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做?”
羅根低下頭,將眼里幾乎要溢出的悲傷和自責掩埋在陰影里,“我答應了吉米的,要帶他去游樂園。前天他讓我回家的時候順便買一袋吐司面包,我忘了。我竟然忘了?!彼裰焕ЙF,無助地抱著自己的頭,一只手握成拳,不住地敲打著腦袋。但這無法將他的悲慟緩解一星半點。
緘默了片刻,韋德驀地插嘴道:“不,不是你連累了他,是他連累了你?!?br/>
羅根抬起頭,“你說什么?”
韋德手上把玩著撿到的子彈殘?。骸拔覐奈匆娺^這樣的子彈,市面上找不到,這說明這是帶走吉米的那伙人背后的集團內(nèi)部制造的,有這樣武器開發(fā)能力的,絕對不是小團伙。而那個孩子是個珍稀的變種人……前后邏輯顯而易見?!?br/>
羅根張了張嘴,滿臉詫異,“你在說什么?吉米……是變種人?”
雷米往后仰了仰,不可思議地望著羅根:“等等,你還不知道吉米是變種人?天天和他生活在一起,你居然不知道?”
羅根期期艾艾回答:“我、我從沒有看見吉米使出什么能力,他的身體也沒有變異啊?!?br/>
“吉米的能力單從他身上是不能看出來的,”雷米扶住額頭,無語地說,“你就從來都沒沒有發(fā)現(xiàn),你在吉米身邊的時候使不出異能嗎?”
羅根愣了一下,喃喃著重復:“在吉米身邊使不出異能?”
遇見吉米以來的種種場景像是電影回放般在羅根腦海里走馬觀花地掠過:
(羅根沒有在敵人面前流露出軟弱的態(tài)度,可事實上,他也很抓狂,很想問:為什么他的爪子居然伸不出來了!他的愈合能力也消失不見了!)
(飛到一半的撲克牌上的紅光忽然毫無預兆地熄滅,然后像是一張普通的撲克牌一樣,后繼無力,輕飄飄地就要落地,吉米伸出手,正好把牌抓住。)
(韋德啪啪啪拍著桌子罵,“我和你說!今天是我狀態(tài)不好!不然我早把你腦袋砍下來了!媽的,真是見鬼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時候……嗝!”他打了個酒嗝繼續(xù)說,“那時候我聽見角落里有個蠢蛋打電話叫人,還敢朝老子開槍!媽的媽的!我本來是要把子彈望他腦袋彈的,結果卻彈歪了!”
羅根也喝得醉醺醺的,像只煮熟的蝦子,耳根脖子都紅了,“我那會兒也伸不出爪子!”)
——“我不想在夢中傷害你?!?br/>
——“不,你不會傷害我。”
羅根終于知道為什么那時候那個孩子那么篤定地知曉自己不會傷害他,不是因為相信自己的自制力,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身邊自己就使不出異能來。
能使變種人失去異能的神奇能力,即使是用他這顆不靈光的腦袋來想,都知道這對人類政府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們該怎么做?”
“先找到那孩子的線索吧。他們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城了,但我覺得這幫人一看就不尋常,我得先找個消息靈通的人查一查今天有什么奇怪的人來了這附近?!?br/>
羅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我認識一個人他應該非常熟悉這一帶,可以幫我們?!彼f著,那個不羈少年離開時的身影又浮現(xiàn)出來——
“好好照顧他。”羅根還清楚地記得他的那句話。
——
吉米漸漸轉醒過來,他嗅到皮革混著機油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身下的顛簸表明他正被搭載在一輛車上。
他睜開眼睛,看到身邊的人,冷冷地打招呼,“凱文?!?br/>
全身黑的男人盯著他,沒有一點生氣的黑色眼睛可怕得叫人打顫,他的聲音沙啞難聽極了,幾乎有如指甲刮擦玻璃時帶起的噪音般刺耳,“你不該逃跑??死锼购転殡y。”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會回去?!奔渍f。
“這由不得你。”
“他會來救我的。”吉米輕聲地堅定地陳訴。
“你說那個手上能伸出爪子的男人?”那人說,“他不會來救你了,他已經(jīng)被我殺了,脖子差不多被我割斷?!?br/>
吉米放在膝蓋上的手狠狠地握成拳頭,但他沒辦法抑制身體的顫抖:“不,他不會死的。他的自愈能力很強。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金剛狼。他是X,最強的變種人?!?br/>
“我不關心,”那人繼續(xù)說,“如果他來救你的話正好……這下就能真的殺了他了,你確定在不使用異能時那個男人真的能打得過我?他如果來救你,就使不出異能;他如果使不出異能,就救不出你?!懿荒芫饶?,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
吉米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堅毅的眼神像極了戰(zhàn)斗時的羅根——"No,Heillsaveme."
"Heill.”
TOBE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甜心隊長~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