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放手吧
“不。不是同情，比同情更深一層的。我完全變成受害者了，想聽詳細的嗎？”
風(fēng)澈只是盯著他，等著這一個眼中變態(tài)的偽君子，說出布下所有的局。鄒天杰一瞧風(fēng)澈現(xiàn)在的樣子就很想笑，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我一直在妒忌你們的，現(xiàn)在你妒忌我嗎？說妒忌，我就告訴你。”聽起來，就像是一場惡作劇。鄒天杰這話有點孩子氣，說穿了，還有點名副其實的變態(tài)。
“沒有妒忌，只有同情。同情你要用手段才能把她留在身邊?！?br/>
鄒天杰有點木然，順著風(fēng)澈的話說下去?！啊f得很對。幾年前，我就知道她信賴我，依賴我，只是一個妹妹依賴哥哥的感情，但是她分不清楚，因為她是獨生女，不明白什么叫兄妹感情……我也不想去承認?！?br/>
風(fēng)澈稍皺著眉，不解鄒天杰又開始玩什么花樣。
“我讓趙菲菲告訴碧兒，說我是為了保護她才背叛的。說我是為她才快要死的。其實啊，你瞧瞧我這樣子，像快要死的人嗎？哈哈！”鄒天杰取出煙，點燃。剛吸了幾口，突然想到昨晚碧兒的話，不由笑了笑，熄掉了。
頓了一會，接著說，“不過，目標達到了。她真的拋棄你來我身邊了。我說過，我會讓你眼睜睜看著，碧兒成為我的新娘子的。如果，現(xiàn)在我向她求婚，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的，你覺得如何？”
“王八蛋！……”風(fēng)澈忍不住低聲咒罵。
“罵我也沒用，想想，要怎么樣把她從我身邊搶回去呢？我在期待著呢?！?br/>
“你的謊言很爛，很容易就會被拆穿的。你沒死，一切就真相大白?！憋L(fēng)澈說出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
“哈哈！~到時候，碧兒已經(jīng)是我的妻子了。說一下，醫(yī)生誤診了，有什么奇怪呢？這個消息，對碧兒來說是一個奇跡，一個驚喜。她只會更高興的，畢竟她不會想我真死的?！?br/>
風(fēng)澈不得不佩服，這人的心思縝密得可怕，什么都想到了。
只是他今天有些話，也讓風(fēng)澈混淆著，猜不透著。
“鄒天杰啊，今天過后，碧兒會看清楚，你的面目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鄒天杰稍坐直了身子。
“我給你看一樣?xùn)|西?！憋L(fēng)澈冷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微型的錄音機。他稍按了一下，鄒天杰的聲音清晰地收錄在上面。
鄒天杰先是錯愕，緊接著，笑了。淡定地站了起來，也沒有去搶的意思，因為他知道搶了這一個也沒有用。風(fēng)澈既然有備而來，身上應(yīng)該不只這一個錄音工具。
“鄒天杰，要不要我把這個留給你當記念？”說出這話，證實了鄒天杰的猜測是對的。
“你今天讓我鄙視了一回，也讓我佩服了你一回?！笔鲁鐾蝗唬€真讓鄒天杰吃了一驚。他沖著廚房喊了一聲：“蓮姨，送客！”
“我要見碧兒?！憋L(fēng)澈很想沖著樓上大喊，卻在撞上鄒天杰的眼神時停了下來。那眼神中，沒有著急，也沒有慌亂，倒有幾分同情和夾雜著瞧戲的成分。
過了一會，兩人仇視著，誰也沒有下一刻的動作。蓮阿姨出來，一瞧這氣氛，倒愣住了一下。
“我在等你朝樓上大喊，喊碧兒，我找到鄒天杰的把柄了，快下來。”鄒天杰的從容淡定出乎風(fēng)澈的意料?！班拧菚嵌嗌贌o聊，但又是多少滑稽的戲。由你演來，一定很有趣的?！?br/>
風(fēng)澈微瞇的鳳眸，鄒天杰真不愧是人物。在真相被拆穿的危機前，也能這么不慌不忙地處理著。
“明知你這陷阱，我卻心甘情愿掉下去。在別人家中大吵大鬧，確實不是我風(fēng)澈做得出來的事。證據(jù)在我手中，揭穿你的面具，只是遲早的事。”
這時，鄒天杰瞟了一眼蓮阿姨，蓮阿姨馬上回過神，走到風(fēng)澈跟前，禮貌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先生，請。”
風(fēng)澈離開了，但這一趟并沒有白費。他覺得自己很快就會和碧兒在一起的，至少未來可以把握了。
但接下來，風(fēng)澈又后悔了。證據(jù)拿在手里有用嗎？見不到碧兒，一樣是沒多大用處。他再次登門時，完全讓拒之門外了。
日夜守在門外三天，竟然連碧兒的蹤影也瞧不到。
后來，女傭蓮阿姨出門。
風(fēng)澈在門前攔住了人，他強行沖進屋內(nèi)，才發(fā)覺——鄒天杰和碧兒不在家中！他們在三天前就出門了。
還好，蓮阿姨沒有報警，告他私闖民宅，不然明天的頭條新聞，又會很轟動。
“該死的鄒天杰，難怪可以從容不迫！原本早已經(jīng)想好了下一步?！憋L(fēng)澈焦急又煩燥在鄒家門前，踢著自個兒的車門！
原來鄒天杰為了避開了他和碧兒見面的機會，在當天就帶著碧兒離開了。碧兒不明白真相，自然會毫不猶豫就答應(yīng)了離開。
他馬上打了電話，“哥！替我查一下，鄒天杰和碧兒的行蹤。”
掛掉了哥的電話，他又連接找了幾個朋友，幫忙一起去查。他就不想，鄒天杰會帶著碧兒飛走了！
傍晚，在一個海邊的度假村。
鄒天杰一個人佇足在海邊，凝視著海面，聽著海邊拂過的聲音，幽深的眸子藏著迷惑。來這里，已經(jīng)三天了。碧兒很體貼，什么事情都會以自己為先，感覺很溫暖……卻沒有想象中那么幸福。
“在想什么呢？”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肩上。碧兒微笑著出現(xiàn)在他身后。
“……想你?！笔聦崄淼?，說出來去半帶著玩笑的口吻。
碧兒低頭淡淡笑了笑，有點苦澀，但表現(xiàn)得不敢太明顯?！澳愫芟矚g看海哦?！边@三天，他一有時間就會站在海邊，瞧上很久。
“你不喜歡嗎？”
“喜歡。大海，可以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
鄒天杰失聲笑了笑，“我覺得，面對它時，才發(fā)覺自己有多可恥，心胸有多狹窄?！?br/>
碧兒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干嘛要那么說自己？你才不是種人呢。”
“……”鄒天杰神色一凝，因為她這話在心中激起了一陣漣漪。他在沙灘上坐了下來，拉著她坐到自己旁邊?！芭阄伊奶??！?br/>
“好的?！北虄赫乙粋€舒服的姿勢坐下，鄒天杰把外套取了下來，披在她肩上。她忙說，“我是給你帶出來的……”
“這里風(fēng)大。我沒關(guān)系的。不然，你抱著我，我就暖和了?！编u天杰大笑。
碧兒瞪了他一眼，“……真是的，沒正經(jīng)。”
“哈哈……說說而已。你不喜歡就算了?！编u天杰面對著大海，瞧上去心情挺好的。碧兒動了動，真把外套挪給他一半。
鄒天杰有點哭笑不得。“傻瓜，這樣子兩個人不是一起冷了？”
“干嘛不說，兩個人一起暖和?！北虄恨q解，不太喜歡他老是往悲觀的地方想。
“我看兩個都是傻瓜，冷了不會回去旅館嗎？”
“可你想看海……”
“嗯，那就一起暖和。”鄒天杰笑著伸出手臂，摟著她的肩，把她靠近自己?！捌鋵崳乙稽c不冷，因為有你在身邊啊?！?br/>
“……”碧兒拉聳一下腦袋，沒再接下話。
半晌，兩人寧靜在注視著海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落日的余輝把他們的身影在沙灘上拉得長長的。
“碧兒，你和風(fēng)澈是怎么會認識的？”鄒天杰想不明白，他們兩個人怎么可能會產(chǎn)生交集的，還相愛了。
他也想過是經(jīng)過何以謙的，但是……不太可能。在何以謙面對，碧兒永遠是一副溫柔乖巧的小女人。這類型的，應(yīng)該吸引不住那一個驕傲的貴公子。
“那個……那個……”碧兒困窘笑著。他會想聽澈的事情嗎？
“說說看，我好奇啊，你們倆是怎么撞到一塊去的?！?br/>
“……真想聽啊？”碧兒不安瞟了他一眼，見沒什么異樣，才松了口氣。想到風(fēng)澈，碧兒尷尬的神態(tài)又出來了，還有一點點幸福。
鄒天杰瞧她這表情，更是好奇了?！罢f說看。第一次見面，是不是很浪漫？”
碧兒搖了搖頭不說話。
“第二次呢？肯定不錯了?！?br/>
碧兒還是窘笑著搖頭不說話。
“第三次，一定很值得回憶，都擦出火花來了?！?br/>
碧兒更是一窘，貌似第三次讓那小子搶掉了床和被子?！岸疾皇?。說給你聽，你不許笑?！?br/>
“好的，不笑。”鄒天杰點了點頭。但是當聽到碧兒把在停車場的事情一說，鄒天杰當即毫不客氣大笑出來。
“難怪會突然被辭職了……”鄒天杰說了一半，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我很冤啊，你還笑？人家只是安全帶卡住了?！北虄嚎炀剿懒?，早知不跟他講。但見他笑得這么開心，犧牲一下也不壞了。
鄒天杰好不容易收起的笑容，又出來了?！澳墙酉聛砟?？怎么又見面了？”
“在——”碧兒尷尬地撇過臉，小小聲說出來?！霸谒绲墓ⅰ瓗铩?br/>
“廁所？”這詞出現(xiàn)挺怪異的。當她花了很長時間，把經(jīng)過說了之后，鄒天杰完全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捂著肚子倒在沙灘上了，笑得一點顏面也不給碧兒。
碧兒佯裝氣憤的站了起來，用腳尖踢了踢他的手臂?！拔?！你答應(yīng)過不笑的！”
“我……沒笑，我想像到你當時的吃了死蒼蠅時的表情了……”說完鄒天杰翻起身，大笑地逃掉了。在沙灘中奔跑中，他在心底告訴著自己，他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了。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兩人在沙灘上演著一聲追逐的戲。
人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的……
當兩個人笑著回到旅館的大廳，風(fēng)澈來了！他在等候著他們。鄒天杰先是一愣，知道快樂的日子要結(jié)束了，倒也挺坦然似的接受著。
他輕瞥了風(fēng)澈一眼，含笑地對碧兒說，“碧兒，你們慢慢聊。我回房間去了?！苯酉?，等候我的會是什么呢？
鄒天杰進了房間，門只是虛掩著，沒有鎖上。他站在門前，迷惘中，沉思著。
碧兒知道“真相”會有什么反應(yīng)？沖過來，憤怒的罵他是騙子？或者，再恨他一回？又或者，一聲不吭地甩甩衣袖離開呢？
不管怎么想，她對自己的信任……恐怕又沒有了。
他落寞轉(zhuǎn)身走到窗臺上，想點一根煙，卻發(fā)覺煙全讓碧兒給收走了，倒留下一包口香糖給他。說煙癮若上來了，就嚼這個。他回憶著她說話的表情，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碧兒，我是不是該放手……讓你得到幸福呢？”他凝望著站在海邊一對男女，正是風(fēng)澈和顏碧兒。
太遠了，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但是他明白，自己該走了。
“事實暴露，再留下來會有什么用呢？”他沒有料到風(fēng)澈竟然會這么快找到這里。原本還想呆上一段時間的。
回首，望著桌面上和碧兒的第一天來這里的合照。那漂亮的臉頰上，燦爛的笑容，再怎么看也掩不去眼底深處的憂傷，她是在意他的，雖然不是愛情，卻也是一種親情。
他收了起來，慢慢地開始收拾東西。
等待著，碧兒最終的判決……
海邊，碧兒聽完錄音，除了眼神稍顯得哀傷，神色很平靜，沒有風(fēng)澈預(yù)想讓人欺騙了的憤怒和震驚。
她靜靜地把錄音機交還給風(fēng)澈。
“碧兒……”風(fēng)澈不解看著她。
碧兒的游移著視線，半晌才低著頭小聲說，“澈啊，放棄我吧。”
聞言，風(fēng)澈眼中有著不可置信，“為什么？鄒天杰是騙子！他都親口承認了。為什么你不生氣？為什么我們還不能在一起？”
“我也很希望，他親口說出來的都是事實，如果里面沒有一句謊言，我會很高興的。我寧愿他是在欺騙我，那樣他就不用死了，我良心會好過很多，我活著也會快樂很多的。”碧兒說著說著，眼淚悄悄滴落。
“原來……你寧愿相信鄒天杰，也不相信罷在眼前的事實？”
碧兒凝視著風(fēng)澈，良久，她移開了視線，望著大海的目光中有點虛無飄渺?！拔也皇窍嘈沤?，我是相信我自己……相信我看到的一切?！?br/>
“碧兒！判我死刑，也要給一個讓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憋L(fēng)澈受傷的眸子盯著她，他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的發(fā)展。
“其實，杰已經(jīng)告訴你答案了。澈，我不是小孩子，偶爾會有點迷糊……但不影響我判斷能力，會呆在他身邊……并不是一時沖動就決定的?！庇行┦?，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得清楚。
“憑直覺嗎？你就那么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嗎？”風(fēng)澈很生氣！她怎么可能不相信我的話？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你不了解杰……不了解趙菲菲。你沒有和他們相處過，他們曾經(jīng)……都是我最親密的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我都是那么熟悉的?！?br/>
“但你們兩年沒見過面，笨蛋！人是會變的?！?br/>
“這兩年，我什么也沒學(xué)會，但學(xué)會了怎么去看一個人?！?br/>
“顏碧兒！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辦？”風(fēng)澈握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搖了搖，希望可以把她搖清醒。
“澈，放棄我……”
風(fēng)澈一把將她摟抱在懷中，“不要！我不放棄！你也欠我的，為什么你不還？”
“對不起……杰對我有恩，很大很大的恩情。有義，很重很重的……重得我還不起，用一輩子也還不起的恩和義?！北虄貉蹨I滴著，這懷很溫暖卻不得不離開。
“笨蛋！你沒有欠鄒天杰的，那些都是假的！他在騙你，假的！”風(fēng)澈痛苦地咆哮！狠狠地抱緊她，不放手，他害怕這一放手，她就會消失掉。
“……”碧兒伸出手臂同樣的回抱著他，僅此一次了?！澳遣皇羌俚?！是真的！是你先入為主把杰想壞了，有些事情看不到而已。他是一個傻瓜……一個我死也不能再辜負的傻瓜。對不起，澈，我不能再愛你……”
碧兒忍不住哭出聲來?！叭绻也贿@么做，即使呆在你身邊，我也永遠不會快樂的?！?br/>
“我不明白……”
碧兒能夠體諒風(fēng)澈的迷惑，因為兩個人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以后你會知道的。杰曾經(jīng)說過，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就選擇你。他說了，你是真正愛我的人。他還說了，你比謙學(xué)長更適合我。我也這么覺得的，我知道你是一個值得愛的人?！?br/>
“他是在……”風(fēng)澈找不到詞，要罵人嗎？人家是在替自己說話？他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為什么？
“澈，杰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句壞話?！北虄涸静幌氚堰@話說出來，但是她不想風(fēng)澈因為愛，只看到事情的表面，而看不到實質(zhì)的東西。
“我……”風(fēng)澈徹底無話可說了，心中像有重重的東西堵住一樣難受。
“從在記者手中，他救了我……帶我去海邊，那一段時間，我就感覺到他有事的。只是拒絕了往不好的方向想去……”
“趙菲菲的話，我沒有理由懷疑，我找不到懷疑的理由。她是真的患了艾滋病，我讀書時當過義工……了解過艾滋病晚期的患者是怎么樣的?！北虄罕Ьo風(fēng)澈微泣中講出一直隱藏在內(nèi)心的話。身體在輕輕顫抖著，想起那一幕，還是很害怕。
“趙菲菲告訴我了……她說杰從來沒有背叛過我，他只是在保護我，一直都在保護我。她說她……拍我了的**，還給我看了。她利用這點，威脅杰，威脅杰離開我……”碧兒哭說，激動得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