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一早起來便見床頭坐著的子卿,嚇了一跳:“喔!”
忙整理好睡衣,打量了一下子卿:“這家伙怎么神出鬼沒的,什么時候找到我的?”
“你怎么半夜來我家睡覺,你沒有家嗎?”浮山見子卿還睡著便推了推他,叫醒了他,道:“怎么啦,你沒事吧!”
子卿醒來仍然抱著劍,道:“我來時已經(jīng)是清晨了,趕路太累了,所以不小心睡著了?,F(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哎,就是,想我也不至于半夜來我家坐在我床邊睡覺吧。嚇?biāo)牢伊?。辰時啦!”
“哦!”
“哦什么,本公子要起床洗漱了?!?br/>
“那你請便。”
“你在這我怎么——”
“怎么了?”子卿詫異地問。
“好吧!有什么不可以的真是的。”
說罷,該脫脫該換換,又一想
“不對呀,子卿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
“你哥呢?你又怎么在我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子卿親眼見公孫啓被毒死,心里自是難過非常,但死因只有他和孝忠知道,回來時孝忠又是千叮萬囑,所以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盡全力的保護(hù)好浮山,待孝忠歸來。于是閉了眼睛定了定神。
浮山見子卿沒回答又道:“好吧,你有你的本事,我藏到地下你也能挖出來,本公子要用膳了,子卿一塊來吧!”浮山一頓梳洗飯菜已有人備好,他坐在桌前,拿起了筷子正要飽餐,公孫啓死狀子卿還歷歷在目,自然也怕浮山和公孫啓一樣,心里不由一慌,忙大叫道:“慢!”
浮山不知發(fā)生何事,嚇了一跳筷子嚇得掉了一支,有些煩了道:“怎么了,大驚小怪的!”
子卿端起飯菜聞了聞,看了看,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便四下巡視,恰巧浮山的筷子是銀制的,便拿起銀筷子試了試,確定沒事便說道:“吃吧?!?br/>
浮山還在錯愕地看著子卿,又似乎反應(yīng)過來道:“哦——原來你是保護(hù)我來了,可是為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
子卿沒做聲,也沒拿自己當(dāng)客人,也吃起飯來。
浮山道:“你是不是和孝忠呆得太久了,你倆越來越像了。無趣?!闭f罷自顧夾菜吃飯。
子卿還在為公孫啓的事情傷心,心想:如果浮山知道了此事還不知會做什么,硬是咽了淚水,讓他問去。
浮山吃飽了,便在院中舒展筋骨,子卿依然抱著劍,在一仗外站著,浮山一邊練劍一邊尋思著:好容易趕上三叔二大爺們尤其是那個嚴(yán)厲的老爹不在這管著,終于清凈幾天,這又來了個幽靈似的金煜金子卿,形影不離,這什么世道:“難道我天生就是人家眼里的寶貝?”又看了看自己也沒什么特別的呀。
想到這里又琢磨著把子卿趕走,他一走或許去找孝忠,正好他也跟上去看個究竟,這倆人到底在做什么。
“子卿,是孝忠讓你來的吧,我這沒事的,你看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我家的人,你怕什么,你還是回家去吧啊?!?br/>
見子卿又不說話,浮山又道:“那你執(zhí)意要保護(hù)我我也沒辦法,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了。你自己在這玩吧?!?br/>
說罷真向茅房走去,不料子卿也跟了過來,子卿向來高傲,一起行軍這么多年還真沒一起上過廁所,怎么了這是?浮山驚呆了,道:“我上茅房你也跟著?”
子卿沒理他,先他一步進(jìn)了茅房看了看沒什么,向浮山使了個眼色示意叫他進(jìn)去。
浮山本就是紈绔子弟,若不是家教森嚴(yán)或許是五毒均沾,仍是一幅忌世駭俗的樣子,無奈地看了眼子卿,假意順從地道:“那你等著吧,有事我會——大叫噠——”說罷故意提高了聲音。
如此過了幾天,子卿有些著急了,心道:也不見孝忠回來,不知孝忠那里有沒有事發(fā)生。
薊州路上。
幾名衙役一年到頭不見幾個餉銀,如今拿到了百里戈大把的銀錢又收了孝忠一些,也算發(fā)了財了,便胡吃海塞起來,幾日來酒肉滿腹早忘記了孝忠百里的交代。
公孫啓的藥劑如今早已過了時效,秦虞筋骨損傷本就沒了力氣,加之藥力反作用的強悍,如此一來元氣大傷,又連日奔波趕路,此刻只覺渾身筋骨疼痛難忍,如今食不飽腹,口干力竭,此刻正渾渾噩噩地躺在地上。
幾名押送的衙役吃喝足了才想起了上路一事,便用腳踢了幾下秦虞,不見他起來再是一頓踢打也是無濟于事,幾人只想早些打發(fā)了這個人,也好回去交差,拿著剩下的銀錢過好日子去,商議一番如此便是在路上耽誤更多時間了,越往西走便是愈加荒涼,就算打死了他也沒有人看到,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去,于是真的拿來繩索,將繩子拴在秦虞頭上,分兩人一伙換班拉著秦虞走,便是他死了也不過是舊傷復(fù)發(fā),也好有個說詞,倒是早死了早輕松了。
如此,秦虞被幾人拖著,才走幾步時,秦虞肩背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了,痛叫幾聲,此刻也是叫不出來了。
孝忠心下?lián)那赜荩o走幾步也就趕上了,但見幾個衙役模樣的人如此拉著如死尸般的人行走著,孝忠快走幾步趕上了,只見那“死尸”瘦得不成人形,蜷縮著身體,蓬頭垢面,臉上占滿了塵土,面色暗沉得很,嘴角干裂了幾道血口子,衣衫破爛不堪,地上的土和著血,長長的一道血泥印在幾人身后,秦虞還有些意識,眼睛微微地張開一條縫,迷迷糊糊的似乎看見了遠(yuǎn)在天邊的孝忠,便是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廢了半天力氣,好容易張開被血粘住的嘴唇叫了聲:“孝忠……”
“秦虞?”孝忠心中一痛,“這是秦虞?”
臨行時秦虞為不讓孝忠看出破綻,梳妝利落,站得穩(wěn)穩(wěn)的,此刻若不是秦虞開口說話,當(dāng)真認(rèn)不得這是秦虞!說罷策馬上前揮劍砍向拉著秦虞的兩個人,旁邊的兩個人也看出了孝忠的舉動,忙回劍阻攔,幾人認(rèn)得孝忠,自然認(rèn)得這柄令劍,除了王公將相,這劍殺其他人不犯法啊,嚇得雙腿哆嗦,額頭冒汗,忙放下繩索,立刻與其他二人跪倒在地痛哭哀嚎叫道:“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 庇值莱龇N種無奈。
“我們也是不敢耽擱時間,秦護(hù)軍也是疲于奔波體力不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呀——”
“什么沒有辦法,不會雇輛馬車嗎?給你們的銀錢都換酒肉了嗎?你們幾個的確該死!”孝忠橫著劍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顧與幾人爭辯,忙下馬來看秦虞,解下腰間的水壺,喂了秦虞一口,但秦虞傷勢太重,還是昏了過去。
孝忠怒氣沖沖慢慢地抬起頭望著幾人,那幾人倒也機靈又是一陣磕頭求饒,道:“大將軍饒命啊,饒命?。 ?br/>
其中一人道:“大將軍眼下還是找個郎中救命吧,不如留著我們幾人也好幫忙照應(yīng)?!?br/>
孝忠聽罷也覺該是如此,恨恨地說道:“你們的腦袋先記在我的劍下!”
便與幾人小心翼翼地將秦虞抬上馬,為首一人突然想到百里戈交給他的信,信也當(dāng)著百里戈的面看了,此刻也不敢提此事,只是撒謊道,我聽說在前面不遠(yuǎn)的鎮(zhèn)子里有位神醫(yī),現(xiàn)在趕路還來得及。
孝忠不知曾是公孫啓交代的宋神醫(yī),只當(dāng)是有個醫(yī)者便是好的,便忙向前走,希望快點趕上前方的村鎮(zhèn),方便照顧秦虞,秦虞坐在前面,孝忠坐在后面扶著他,望著秦虞血肉模糊的脊背真想立刻剁了這幾人。
“停下!”孝忠怒喝一聲。
牽馬的兩個人嚇了一哆嗦,怯懦地問道:“大,大將軍有何吩咐?”
“把你的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