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
卓山之巔,關蘭側躺在冰涼的巖石上,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柄幽黑的匕首。
她坐了起來,隨即便看見山巔之上,負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云哥..”
林云閉著雙目,背而不語。
關蘭尋此短見,令他幽憶。背負著血仇大恨,又知雙方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去了是送死,不去則煎熬自己,唯有自戕尋一解脫。
猶如當年的他不堪其辱,意氣用事以致林雨晴年僅五歲就孤苦伶仃的生活。若是隱忍不動,焉知自己不會與那惡婦一般終日陰沉,性情暴躁。
若他再回到當初,此情此景,如何決斷?
林云睜開雙目,星眸如電,語如寒冰的質問關蘭:“何以尋此短見,莫非你關家五十七具寒尸,獨缺你一具?滅族之恨,就因為那人是個煉氣士,就聞之膽怯?”
關蘭垂眸,含淚悲訴:“深仇如刀刻,我恨不得斬下江牧的首級!可我連這個畜生所在,都未能靠近?!?br/>
她隨即苦笑:“何況我技不如畜,就算能找到他,也只是前去領辱,全他親手滅了我這個關家的遺孤?!?br/>
“小蘭,莫非你以為,為兄會失信與你?”
關蘭別過頭,愧視林云:“不!是我失信了,我明明說過,不管大仇能不能報,都會守在云哥和雨晴身邊?!?br/>
她輕嘆柔笑:“重生多日,云哥你雖然平時性情如冰,可我知道你心地溫善,對我和小童照顧良多,我和小童都在軒樂府找到了家的感覺,雨晴更是對我們親如姐妹。”
“只是..關蘭真的無力背負自己造下的孽,唯有來世再報云哥的大恩。我..也不能讓云哥為我涉險。”
林云轉過身來,巖石上的黑璘脫縫飛起,停在關蘭的身前。
“既然將你留在軒樂府,你的仇,就是軒樂府的仇?!?br/>
“你報不了,為兄會替你報?!?br/>
“時機一到,為兄便帶你跨界斬江牧。”
“讓你用這把黑璘,親手將他首級斷下?!?br/>
關蘭身軀一震,淚如雨滴,伸出雙手緊緊的握著黑璘,站了起來:“對不起..云哥..我一次又一次辜負你..你還對我..”
林云上前忽給她一個腦瓜崩,無形大手捻著她跟在自己身后。
“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關蘭摸著自己額頭,深深的吸了口氣,林云和林雨晴把她當做家人,自己怎能一再的忘恩負義,她暗暗發(fā)誓,將自己的罪孽、仇恨全壓在心底,哪怕再怎么折磨,她都要忍著。
望著林云的背影,關蘭鼻子微微一酸,軒樂府就是她第二個家,無論如何,自己拼盡一切,都要一定守護好...
......
康寧,西江。
一個上身赤裸的紅眼男子,走在江水上,沿著逆水如履平地,他一邊走,一邊禁不住喜悅的狂聲大笑。
縱身一躍,就落在十幾米遠的岸邊,穿上一件黑色上衣,紅眸恢復成白鞏黑角。
鬼修一脈,多用幡或旗來收納鬼物,積聚陰氣。食鬼門尤為不同,直接吞鬼強化自身,以身為幡。被吞下的鬼物,還可以再放出來攻擊敵人,只不過鬼物離體,會削弱自身。
易小念經過幾天適應,漸漸掌握了自己的能力。
一雙紅眸可迷惑心智,身體可以幻化紅煙,又可以長出利爪尖牙,吞吐鬼物。除此之外,他還可以擁有正常人的外貌,成了半人半鬼的修士。
而且,易中達教給他的一些入門內功,因為神魂的強大,更進一步,邁進后天的行列。只可惜這些功法都是易中達口傳,并不完整,想要踏入先天,除非他得到完整的內功心法。
石李伍在西江附近有一個老巢,里面放著三張符箓,一張是傳音符用來聯(lián)系門派,一張是小挪移符逃生,還有一張護身符。
由于石李伍并不是門派的棄徒,身上還有門派的印記,只要他使用傳音符,食鬼門就會有人立刻接引他回冥山。
有了傳音符和小挪移符,他完全可以再一次到軒樂府去殺掉林雨晴等人。
只不過他已經不想再去招惹林云,易小念對修士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深刻體會到林云的強大,以自己現(xiàn)在的修為去招惹他,無非就是送死。
而且那晚以后,他也知道林云在軒樂府留下了陷阱!
如今的易小念,漸漸放下對林云的仇恨,對這奇異的修煉一途充滿了向往。
“呵,林云我惹不起,不過,易小奈,嗤嗤..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求饒的樣子?!?br/>
易小念漫步江邊,身體幻化一縷縷紅煙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
滿心疲倦的藍琳走出警局,重重的嘆了口氣,身后的劉艾文同樣一副臉色憔悴的樣子。
兩人今天都被保釋出來了。而保釋她們的人,正是易小念的堂弟,易小奈。
他一直很好奇,為什么易小念這么迷藍琳?
所以,他瞞著家族,將這兩個女人保釋出來,是為了嘗一嘗,那個讓易小念神魂顛倒的女人。
一輛褐色轎車停在兩個女人面前,下來一個身穿西服的男子。
“藍小姐,文姐,我是易少的司機,是易少讓我來接你們的,他已經在迪麗酒店設宴,為兩位洗塵?!?br/>
劉艾文眼珠一轉,笑道:“易少還叫了誰?”
男子一愣,回道:“沒了,就二位。”
劉艾文江湖老成,這一聽就知道易小奈是為了什么。暗自大呼天無絕人之路,趕緊拉著藍琳上了車。
藍琳有些心不在焉,她心系四歲的兒子,不知道這幾天他在托兒園過的怎么樣。
“文姐,下次再去吧,我有點擔心棟棟..”
劉艾文怒瞪她一眼,生怕司機聽見,大聲打斷:“哎呀,這次幸虧易少出面了,不然我們姐妹就跳進黃河洗不清咯!一會一定要好好的敬敬易少?!?br/>
藍琳無力的嘆氣,她也明白,如果不是易小奈出錢請了律師保釋她們,想要出來哪有那么容易。
她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由衷的感到作為一個女人,想靠自己在城市里立足,走入上流社會。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