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人將襲妃的遺體安置了,臉‘色’十分難看地在庭院里等著。后宮嬪妃之體,仵作也不好碰得,只能先看禁衛(wèi)能搜查出什么。
沈歸燕坐在顧朝北旁邊,抬眼看過去,華妃坐在右下的位置,依舊在痛哭。傅貴嬪倒是一臉坦然,只是覺得晦氣,拿帕子掩著鼻子。姜嬪臉‘色’有些發(fā)白,不知在想什么,沈寒‘露’則是一臉好奇,大概在好奇這襲妃到底怎么死的。
再過去就只有言官葉問道的妹妹葉嬪和高錦繡。兩人一直安于一隅,沒什么惹人眼球的地方。
“皇上?!币粋€時辰之后,追云皺著眉親自進(jìn)來了:“屬下在永和宮里搜到些東西。”
沈歸燕抬頭,姜嬪也有些驚訝:“永和宮?”
眾人都看了過來,外頭有禁衛(wèi)抬著一個箱子進(jìn)‘門’,一打開,里頭裝著布娃娃和銀針,密密麻麻的,還寫著許多詛咒之言。
華妃紅了眼,呆呆地轉(zhuǎn)頭看著沈歸燕,傅貴嬪下意識地看了皇帝一眼,小聲道:“不會是誤會吧?哪兒找出來的?”
“在永和宮后院尋來的箱子,看周圍的痕跡,應(yīng)該是剛放過去不久。”追云道:“屬下帶人進(jìn)去之前,永和宮沒有生人進(jìn)出,這也是已經(jīng)問過的?!?br/>
寶扇急了眼,沒等皇帝開口就站出來道:“怎么可能是貴妃娘娘,她自從小產(chǎn)之后就再也沒出過永和宮,哪來的心思去搞這些?定然是有人栽贓陷害!”
“寶扇?!鄙驓w燕皺眉低斥了一聲:“皇上面前,哪有你大呼小叫的份兒?!?br/>
寶扇咬‘唇’,狠狠地瞪了追云一眼。他明知道不可能是主子,竟然還說是從永和宮搜出來的,直接說在其他宮里找出來的也好啊。
追云背后發(fā)涼,好生無辜。
皇帝一直沒說話,只伸手去拿了那箱子里的娃娃出來。
布做的,十分丑陋粗糙的娃娃,背后貼著襲妃的生辰八字,全身扎滿了銀針。有詛咒之言寫著:“吐血而死,經(jīng)脈逆流,不得超生?!?br/>
多大仇啊。
傅貴嬪一直打量著顧朝北的神‘色’,見他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便試探著說了一句:“燕貴妃與襲妃娘娘無仇無怨的,怎么會做這種事情?皇上您說呢?”
顧朝北輕哼了一聲,放開襲妃的娃娃,往箱子里翻了翻,碎布掩著的下面,還有其他的娃娃。
“啊?!备蒂F嬪嚇了一跳,看見其他的娃娃,撲上去就找到了貼著自己生辰八字的,睜大了眼睛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斷手?jǐn)嗄_,七竅流血而死?”傅貴嬪不敢置信地道:“怎么會這樣怨毒?”
“還有臣妾的?!比A妃臉‘色’鐵青地拿起自己的娃娃,后頭的人也都上來,翻翻找找,人手一個娃娃。
獨(dú)獨(dú)沈歸燕沒有。
傅貴嬪好像明白了什么,拿著娃娃就朝皇帝跪下了:“燕貴妃愛慕皇上之心,嬪妾們都可以體諒,但是妄想后宮只有她一人,獨(dú)占皇上寵愛,也未免心太大了。而且還用如此‘陰’毒的手段…今日去的是襲妃,明日是不是就該嬪妾了?”
姜嬪渾身發(fā)抖,也跟著跪下來了,完全忘記當(dāng)初沈歸燕對她的恩情,朝沈歸燕磕頭道:“貴妃娘娘饒命,嬪妾還不想內(nèi)臟破裂而死,娘娘解開這咒語吧!”
沈歸燕哭笑不得,伸手拿過姜嬪手里的娃娃看了看,挑眉問:“都覺得是本宮做的?”
華妃看了看皇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皇帝也沒有開口幫沈歸燕說話,心里難免就有些疑‘惑’了。
曾經(jīng)那么喜歡沈歸燕,現(xiàn)在的顧朝北,卻不幫她說半句話嗎?
傅貴嬪抿‘唇’道:“娘娘若是以貴妃身份施壓,嬪妾小小貴嬪,自然是不敢說話。但是現(xiàn)在東西是從永和宮里搜出來的,又除了娘娘以外,所有人都被咒了。如此證據(jù)面前,不知娘娘有何說法?!?br/>
沈歸燕輕哼了一聲,目光掃了她們一圈兒,將娃娃背后寫生辰八字的紙給揭了下來:“這字,像本宮的?”
眾人皆知沈歸燕才‘女’的名頭,字體更是出了名的柳體。而那上頭的字,歪歪扭扭,怎么看都不可能出自她手。
傅貴嬪愣了愣,抿‘唇’道:“也許是娘娘找人寫的呢?”
沈歸燕一臉認(rèn)真地點(diǎn)頭:“嗯,本宮為了詛咒你們,還得?!T’找個人來幫寫生辰八字和咒語,生怕別人泄‘露’不出去?”
傅貴嬪語塞。
“追云大人也說,那箱子看起來是剛放過去不久的,今日襲妃出事,搜查皇宮的主意是本宮出的,本宮是不是傻了,特意將箱子搬到后院去,然后讓皇上搜宮,好自己承擔(dān)這罪名?”
傅貴嬪半句也反駁不上來,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堂堂貴妃,干這些無聊事做什么?
“襲妃今日就可以出宮了,本宮若是想要后宮獨(dú)我一人,那還不放她好好出宮去,做什么還要害死她,連累自己?”沈歸燕轉(zhuǎn)頭看向顧朝北:“這一出栽贓陷害,手法太過拙劣,本宮沒有殺襲妃的理由?!?br/>
顧朝北微微抬了抬嘴‘唇’,又連忙板回臉,抬頭看著沈歸燕道:“燕貴妃說得有道理,永和宮一直宮‘門’緊閉,這兩日,有誰去拜訪過?”
華妃一愣,站出來道:“臣妾和沈妃娘娘去過,不過臣妾是只身去的,沒帶任何東西。沈妃娘娘據(jù)說是帶了個箱子去的。”
眾人轉(zhuǎn)頭看向沈寒‘露’,沈寒‘露’正在旁邊看好戲呢,誰知道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來了,連忙出來跪下道:“臣妾是帶了箱子去,但是那里頭裝的是琉璃,臣妾特地獻(xiàn)給貴妃娘娘的,娘娘也知道?!?br/>
沈歸燕點(diǎn)頭:“是送了琉璃來永和宮的?!?br/>
“臣妾說句不好聽的話,皇上娘娘別在意?!比A妃輕聲道:“琉璃是個稀罕的東西,臣妾沒記錯的話,是皇上賞給沈妃娘娘,嘉獎其功的。而燕貴妃娘娘一直閉‘門’不出,也未得多少圣寵,沈妃娘娘為什么就送了琉璃去永和宮?”
這樣一提點(diǎn),眾人心里都有個數(shù)。沈妃與燕貴妃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敢保證沈妃不是去送琉璃,趁機(jī)將箱子丟在永和宮后院了?
沈寒‘露’急得額頭上冒汗,連連搖頭道:“真的不是我干的,送琉璃去永和宮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