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琛的音量不小,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那些原本已經(jīng)打算離開的人的步子都驀地收住,轉(zhuǎn)頭就看向了慕澤琛的方向。
只見男人看著余露露的眉眼之間都沁著淡淡寒意,而坐在一旁的溫沛翎則是一副等看好戲的表情,慵懶散漫的靠在椅背上面。
全然沒想到男人會做出這樣反應的余露露臉色自然是僵硬到了極點,她醉意當下消失了一大半,整個人也似乎變得清醒了不少。
“慕少,我……”
壓抑下內(nèi)心陡然升起的不堪情緒,余露露雙手緊握住拳,開口想要解釋,卻在男人那充滿了壓迫性的眼神之下連話都說不利索。
“嗯?”
男人薄唇間不輕不重的吐出這一個字,漆黑如墨的眸中似有一抹厭惡一閃而過,片刻,才緩緩的繼續(xù)道,“難不成余小姐想說自己是一時手滑,所以才把自己的房卡,不小心的放進了我的口袋里面?”
聞言,以為是男人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余露露剛想點頭把話給接下去,不想,男人的后半句話卻仿佛是在一瞬間將她給無情的推到了深淵之中——
“如果是這個解釋的話,那么,余小姐怕是把我當成了三歲的小孩子來戲耍,可如果不是的話,那我好心奉勸余小姐一句,夜路走得多了難免會遇見鬼,有時間走這種捷徑,倒不如好好磨練演技,不然再過幾年,或許你連給沛翎她配戲的資格都不一定有?!?br/>
慕澤琛一席話說的不咸不淡,可言辭之間,除了對余露露行為的不滿,好似又拐著彎的維護了某姑娘一把。
然而,被突然點到名字的沛翎姑娘卻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真想問慕澤琛——
在處理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
不要牽扯上她?
抬手扶了扶額,溫沛翎也忽而有些意興闌珊的站起了身子,鄙夷的目光悠悠然的從余露露的身上掃過,唇角勾著一抹嘲弄的笑,大步流星的就往包廂門口的方向走去。
見著溫沛翎闊步離開。
坐在位子上的慕澤琛也驀然站起身來,隨手拿起自己的風衣掛在手臂上面,便是頭也不回的緩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唯獨神色尷尬至極的余露露依然杵在原地。
待她回過神后,便第一時間低眸看向那張被浸沒在紅酒中的白色房卡——
眼底不甘憤怒的情緒凝聚的愈發(fā)濃重,好一會兒,才伸手從紅酒杯里取出房卡,氣到渾身發(fā)顫的疾步離開包廂,卻是將眼下這一筆賬,再度記到了溫沛翎的身上!
……
離開包廂之后。
溫沛翎沒走幾步,便被劇組的導演牧擇余給攔了下來。
下一秒,牧擇余隨手遞來一張房卡,溫沛翎瞳孔陡然緊縮了下,反應過來,當下按耐住心中的不悅道,“牧導,我想你的意思我并不是很明白,又或者說,是不是我無意之間讓牧導您誤會了些什么?”
畢竟也不是這個圈子里面的新人了,一般導演遞張房卡過來,意思已然是十分明顯。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牧擇余不過是入圈不久的新晉導演,就連年紀似乎也跟她差不多的樣子,怎么也會在背地里暗示女演員做這樣的勾當?
然而,溫沛翎這話一落,牧擇余微愣過后才終于明白了她的話里意思。
只見他頗為俊秀的臉上忽而扯過一道淺淡的笑,片刻,才淡然的開口解釋道,“我想是溫小姐你誤會了才是,我給你的,是劇組這邊替你安排的房間的房卡,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幾乎都在飯局開始之前就已經(jīng)給到了,你來得晚了一些,劇務助理又沒找到你的經(jīng)紀人,只能先把房卡給我,讓我來轉(zhuǎn)交給你了。”
牧擇余解釋的詳細而又認真,尾音落下的同時,也將捏在手里的房卡又往溫沛翎的面前遞了一遞。
溫沛翎這才伸手接了過來,秀麗精致的臉上驀地浮現(xiàn)起一抹抱歉的笑意,就連聲音也不禁柔和下了幾分,“不好意思牧導,是我先入為主的觀念太強,所以才把你和那些有心之人給混為了一談……另外,拍攝的這段時間還需要牧導多多關照,稱呼上就不必那么客氣,叫我沛翎就行了。”
“沒關系,這圈子魚龍混雜,作為女生多警惕一分也是應該的?!?br/>
牧擇余無謂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并不在乎,淡淡的扔下這么一句之后,似乎是猶豫了下,才又開口說道,“另外,既然明天就是正式開機,沛翎你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房間給你安排的是最頂層的豪華景觀套房,若是還有什么不稱心的,就盡管讓酒店過來處理。
你也不必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畢竟,我們住的這盛華酒店隸屬盛世集團旗下,慕少他已經(jīng)交代過了,在劇組完成拍攝之前的時間里面,一定要滿足沛翎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溫沛翎:“……”
得虧她先前在收到許妍發(fā)來的微信之時還在疑惑《一劍情深》的劇組給到的待遇怎么會那么好,入住的是江城超五星的盛華酒店不說,就連讓大家彼此熟悉一下的小飯局,也挑選在酒店三十層人均1000+的中餐廳里?
敢情,這酒店是隸屬盛世集團旗下,而這一切,包括她那豪華的房間,都是慕澤琛安排的?
這男人……
到底是想干什么?
默默地在心里思忖著,溫沛翎秀氣的柳眉也微微蹙了起來,可還不等她想通這個問題,牧擇余的聲音便又再度落了下來——
“說起來,我們這個劇組能夠有那么好的待遇也都是沾了沛翎你的光,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沛翎你能代替我們好好謝謝慕少?!?br/>
牧擇余說話間臉上揚著淡淡的笑意,可那落在沛翎姑娘身上的眼神,卻是隱隱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溫沛翎很想裝傻當做聽不懂牧擇余的意思,可話到了嘴邊,終于也只是哭喪著臉的低聲應道,“牧導言重了,但慕少如此有心,如果真的有機會的話,我自然是要親自去謝謝慕少的。”
官方的話該回應還是要回應的,至于這話里面幾分真幾分假,也只有某姑娘自己心里清楚。
然而,她話音前腳一落,后腳,只聽到一道清潤低沉的嗓音從她身后方緩緩傳了過來,“溫小姐這是想謝我什么?”
她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去,視線里,慕澤琛就這么不急不緩的朝她走了過來,彎曲的手臂上掛著一件黑色風衣,另一只手則是插在褲袋里面,一身的閑適淡然。
溫沛翎在看見男人的瞬間只感覺額角的神經(jīng)在突突的跳,可即便內(nèi)心有一萬個不情愿,臉上最終也只好揚起一抹禮貌的笑,清淡的回應道,“慕少來的真巧,牧導正和我說起您交代了酒店要滿足我的一切要求,那我自然是要尋機會和您說聲謝謝,那才不至于顯得太過失禮?!?br/>
說話間,慕澤琛的步子已經(jīng)停在了溫沛翎的身前。
一米八五的他低眸瞧著剛剛一米六零的她,雖然在外人跟前看上去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可眼神卻是溫柔而平和的,聲音也極其清潤好聽,“我記得我應該說過,你我之間,不必那么客氣?!?br/>
溫沛翎:“……”
說的那么曖昧是要怎樣?
難不成,還真把她當成了未婚妻嗎?
在這涌動著曖昧的氣氛之下,一旁的牧擇余也是個識趣之人,朝著慕澤琛微微的點了點頭之后,便不動聲色的率先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其實,我覺得還是應該客氣一些的好,畢竟慕少是投資人,而我只是出演這部劇的藝人,所以……”
回過神來,溫沛翎深吸了口氣后便出聲想要劃清界限。
然而,站在沛翎姑娘跟前的慕澤琛卻是沒有打算給她這樣的機會,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就已是徐徐的出聲道,“我以為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我們之間,不僅僅是你說的這層關系。”
慕澤琛的聲音很輕很淡,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讓溫沛翎再也不能逃避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她怔怔的抬眸看著面前的男人,見他深邃的眼底隱約帶著幾分認真,沉吟許久之后,她終于還是認命的道,“我的確是已經(jīng)知道,所以……慕先生,我們能就這個問題好好的談一談嗎?”
既然慕澤琛把話已經(jīng)說得那么透明,她若是再裝傻充愣,也只能顯得她跟一個跳梁小丑似得,倒不如干脆就借著這個機會把她的態(tài)度亮明白了,也好省去了之后不必要的誤會。
聽著她隱含深意的話音傳來。
慕澤琛多少能猜到她是個什么意思,雖是意料之內(nèi),但心里難免還是會有幾分失望和不悅。
沉寂許久,他終于還是淺淡的吸了口氣,壓抑下心底的情緒之后,才盡量用平靜的聲音看著她道,“我就住你隔壁房間,但我馬上有一個海外的視頻會議要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就到我的房間里面等著,等開完會后,我可以依照你的要求,好好談談你想和我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