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秦自知有罪,也不管面前碎裂的瓷瓶,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碎片上,直接扎了進去,但孟秦卻忍著疼痛,叩頭請罪:“陛下息怒。”
孟云氏和孟靜樰跟著跪了下去,只有褚連易悠閑自得地我那個旁邊走去,坐在一邊的軟榻上。
“皇兄何必動怒,保重龍體才是。”褚連易說話支著下頜,有些慵懶。
平治帝哪能不氣,雖然他沒有立太子,但大皇子是他最喜歡的,從前他覺得褚馳最優(yōu)秀,也很有擔當,可是今早上傳來的折子,里面竟有一封是大皇子私通丞相府大小姐孟梔櫻,大婚還企圖瞞天過海,卻在鬧市上當眾拆穿,弄得里外不是人。
這丟的是什么,是皇家的臉面!
平治帝已經(jīng)將褚馳罵了個狗血淋頭,褚馳這會兒話都不敢答,額頭上還有被硯臺砸過的墨跡。
孟梔櫻顫著身子,低伏在地,腦袋都快埋進地磚里去。
所以平治帝聽到褚連易說風涼話時,轉(zhuǎn)頭便冷聲質(zhì)問:“你昨晚也去了丞相府,為何隱瞞不報?”
褚連易眼神微冷,眸子里隱晦的肅殺一閃而過,他看了一眼平治帝后斂下神情,放下手來輕敲著桌面:“家丑不可外揚,何況已經(jīng)解決了。她們都是丞相的嫡女,且大侄子同相府大小姐有情,為何不成全呢?”
“嫡女?”平治帝聲音都拔高了些,眉頭皺在一起,威嚴得很。
“孟云氏如今是丞相的夫人,皇兄不知道嗎?”褚連易瞥了一眼孟云氏,輕笑開口。
平治帝這才將眼光移向旁邊微微發(fā)抖一聲不吭的孟云氏,看到她穿的正服后,臉色更冷了:“你們倒是會先斬后奏,那還要朕來做什么!”
“皇兄何不聽聽三小姐的說法?”褚連易看熱鬧不嫌事大,話題輕飄飄就扯到了孟靜樰的身上。
孟靜樰聞言,再次叩頭道:“請陛下息怒,此事是臣女的意思?!?br/>
“好大的膽子!”平治帝怒道。
孟靜樰毫不慌張,早已經(jīng)準備了說辭:“姐姐和臣女皆是父親的女兒,既然大皇子和姐姐心意相通,臣女又不忍大皇子左右為難,便主動退出,母親這些年為丞相府付出了不少心血,是臣女勸父親能給母親一個好的名分,本來父親是想著大婚過后帶著我們一起來向陛下請罪,這終究是家事,不足為外人道,早間鬧市,純屬意外。姐姐是父親的大女兒,該有足夠擔當和責任,她當?shù)闷鸫蠡首硬⒓缗c之的良人。還請陛下息怒,若要怪罪,就怪臣女一人吧?!?br/>
承德殿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縱使孟秦也沒料到,孟靜樰竟然會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平治帝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孟靜樰,他知道這相府三女素日里是沉默寡言的,如今說了這么多,沒有半點怪罪他人,屬實難得。
“你可真心實意?”平治帝問。
孟靜樰:“臣女毫無怨言?!?br/>
“難得你有如此胸襟,褚馳罰俸祿半年,在家思過。丞相難得教出這么識大體的女兒,是你的福氣,俸祿罰扣半年吧?!逼街蔚巯铝硕ㄕ摚蝗菟麄兎瘩g。
這件事就這樣輕而易舉結束,皆是因為孟靜樰的說辭。
但褚連易卻很詫異地多看了她兩眼,只是孟靜樰一直跪伏在地,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平治帝為了能讓他們名正言順,還廢除了褚馳和孟靜樰的婚約,重新擬定了一份,是褚馳和孟梔櫻的親旨。
平治帝有些頭疼,留下褚連易一人,將其余人盡數(shù)轟走。
幾人心情都十分復雜,又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喜悅,但孟靜樰卻顯得格格不入。
孟梔櫻一直都很平靜,直到走出了承德殿,她才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稍藍的天空,眼眸冷清明亮。
孟靜樰在心中暗自禱告:娘親,女兒不會重蹈覆轍,女兒會讓他們嘗嘗身處云端再跌落泥潭的滋味。
今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