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只要有墻,就不缺挖墻腳的人。
唐湖卻沒想到李若川辛辛苦苦四下挖墻腳的收獲, 就是挖到了喬樂儀。
看看二喬在片場里的表現(xiàn), 就知道這廝對演戲根本沒有一點興趣, 畢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網(wǎng)紅出道,每天靠發(fā)爛段子維持熱度。
這對急需在娛樂圈培養(yǎng)人際網(wǎng)的明遠影業(yè)來說,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喬樂儀在助理的陪伴下走進辦公室, 看見組合沙發(fā)上坐著的人率先愣了一下。
“……葫蘆?”
唐湖偶遇熟人,只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表情包式微笑, 起身解釋:“我來這里跟你目的差不多?!?br/>
雖然她和喬樂儀的小號聊得火熱,但現(xiàn)實中只在劇組里見面, 還是第一次私下偶遇。
哪怕大家都是正經(jīng)人, 干的事也非常正經(jīng),可氣氛偏偏像在紅燈區(qū)里和老鐵互相發(fā)現(xiàn)對方,那一秒的對視十分尷尬。
畢竟兩人都沒帶著經(jīng)紀人出來, 明顯想繞開公司談工作。
喬樂儀了然地點點頭, 又提醒她:“片場那邊總算拍完了,過幾天要舉行殺青儀式,別忘了去?!?br/>
“嗯, 經(jīng)紀人通知我了?!?br/>
喬樂儀這才顧得上和李若川寒暄, 伸出右手:“李總,你那天說的事我挺感興趣的, 劇組剛收工就過來了, 沒讓經(jīng)紀人跟著?!?br/>
“你好?!崩钊舸ê退樟宋帐? 探究的視線在另外兩人之間游蕩一圈, “既然你們認識我就不介紹了,請坐。”
說話間,助理端來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實木茶幾上,辦公室里頓時多了幾分談?wù)碌膰烂C感。
房間一角陳列著北歐風的組合沙發(fā),通常用來待客,唐湖坐回原處,喬樂儀在她對面落座,李若川衡量片刻,強勢地插進兩人中間。
唐湖敏銳地問:“二喬,你和公司——”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的穿衣風格簡直是直男審美和基佬審美的靈魂碰撞!
喬樂儀穿著夏季必備的t恤褲衩,腳上蹬了一雙顏色有劇毒的亮橙色跑鞋,仿佛公園里遛早兒的老大爺,站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認出來。
反觀李若川,西裝褲的長度異常合體,坐下時褲管邊緣正好與鞋幫齊平,就是襯衫的顏色騷了吧唧,那雙狹長的眼睛本來就妖氣,一沾這種顏色更顯得嬌羞。
畢竟想將粉色搭配出王霸之氣,唯有百元大鈔上的那個男人才能做到。
“——咳,你和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
唐湖頓了一秒,講話補充完整,硬生生忍住笑出聲的沖動。
喬樂儀完不知道她的思路已經(jīng)跑偏到什么地方,點頭道:“我的合同還有一年到期,不過已經(jīng)打算解約了,這樣的話工作安排更自由,接什么戲自己說了算。”
“想法不錯,你現(xiàn)在也有能力成立工作室了?!?br/>
唐湖立刻移開視線,再這么看下去遲早會出現(xiàn)審美扭曲。
李若川敏銳地察覺她的態(tài)度不對,輕輕呼喚一聲:“葫蘆……?”
見她沒反應(yīng),又連聲開口:“葫蘆,葫蘆,葫蘆葫蘆。”
這個小名好玩,叫起來還挺有節(jié)奏感。
唐湖的外號是上學時班級里男生給起的,后來雖然聽習慣了不介意,但你還玩兒上癮了是吧?
她看著兩人的審美對比再有趣,也沒什么好聲氣:“李若川,平常我好歹也能這么客氣的稱呼你一句李公子,那你為什么要叫我的外號,我沒有名字嗎?”
叫就叫吧,你還敢唱rap?
“……”
李若川滿臉無辜地看了一眼旁邊,“我跟他學的?!?br/>
同時在心里吶喊:這不公平!為什么他可以叫我就不行!這是歧視!
“因為我在劇組里叫了他半個月的二喬,你有外號嗎?”
“……沒有。”李若川心痛到受傷。
“這不就得了?!碧坪ǖ囟似鹂Х绕穱L一口,將討論話題扯回來。
當藝人有足夠的能力和人脈自己接戲,通常都會選擇成立工作室,省下一筆給公司的分成費用。
喬樂儀有這個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他出來單干肯定不是為了省分成費,而是想就此擺脫公司的束縛。
他美滋滋地規(guī)劃未來:“我這一年半連續(xù)拍了兩部電影,歇兩個月又要進組,已經(jīng)快被累死了,離開公司就可以不接經(jīng)紀人強制要求的文藝片,只接爆米花電影,跟李總未來的市場規(guī)劃相符,還能騰出時間打游戲?!?br/>
如果可以的話,他連爆米花電影都不想接。
唐湖手腕一抖,差點把咖啡潑出去:“你不會真打算當電競選手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記得昨天,“@阿敲每天都很餓”還在微博上跟她說起這個遙遠的夢想,雖然他在英雄聯(lián)盟里一次五殺也沒拿過,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組建自己的戰(zhàn)隊了。
堂堂一個學神級別的演員竟然如此不務(wù)正業(yè),哪個導(dǎo)演看見了都會想打人。
不過李若川倒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演戲,反正縱觀整個娛樂圈,他的商業(yè)價值足以躋身一線了。
“喬先生?!?br/>
李若川放慢語速開口,聲音尤其沉穩(wěn):“先不說這個,你的下部戲有打算嗎?”
“跟楚導(dǎo)合作的現(xiàn)代劇《骨與魂》,雖然還沒正式確定,不過也差不多了。”
“是這樣的,我正在為公司想培養(yǎng)的演員爭取其他角色,希望你能與導(dǎo)演溝通一下。”李若川舉重若輕地解釋。
所謂溝通,不過是引薦攀關(guān)系的含蓄說法。
喬樂儀可以在商業(yè)片里扛票房,除此之外,他也想捧出跟明遠影業(yè)關(guān)系匪淺的一線藝人。
想傍上這棵大樹的三流小明星多得是,可李若川就算捧,也只想捧有實力的又看得順眼的,比如唐湖。
喬樂儀是楚鶴的御用演員,兩人私交甚好,楚導(dǎo)以前的片子哪怕找其他演員挑大梁,都能看見他混在人堆里打醬油的身影。
“誰?只是帶句話還行,我又左右不了他的選角。”
與此同時,唐湖將咖啡杯頓在桌上:“我啊?!?br/>
終于聊到最關(guān)心的事情,李若川推了一把,她也要抓住機會。
圈內(nèi)都是前輩帶后輩,關(guān)系比實力重要,喬樂儀愿意在試鏡后提她一句,唐湖拿到角色的希望也就多一分。
喬樂儀恍然大悟:“我可以幫你說話,但楚導(dǎo)脾氣倔,真不答應(yīng)的話誰也動搖不了他的想法。但是你讓他覺得不錯,任誰走關(guān)系,他都不會再換演員?!?br/>
他斟酌兩秒,強調(diào):“所以比起我,你更需要去搞定楚導(dǎo)?!?br/>
唐湖了然地點頭。
這么說,還是有希望憑演技拿下角色的?
李若川抬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先去吃點東西再討論吧?”
“到中午了?”唐湖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立刻急匆匆地站起來,“我得趕緊回學校,下午還有課,一起出去容易被拍下來,你們忙吧。”
上午的時間主要浪費在看那部青春電影上,一晃都快12點了,再不回去又得記一節(jié)課缺勤。
李若川畢竟還有正事要做,起身送她出了門口,提醒道:“如果能進內(nèi)部試鏡我會通知你的,記得保持聯(lián)系。”
“知道了,謝謝?!?br/>
唐湖戴上口罩,從地下停車場離開明遠集團的辦公大樓,乘地鐵返回學校。
李公子估計還要跟二喬同志商議對賭協(xié)議的詳細條款,她也沒必要旁聽,信息交流這么發(fā)達,有事電話聯(lián)系就夠了。
《骨與魂》的選角下個月才開始,正好用這段時間準備試鏡,雖然時間還長,但她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喚出系統(tǒng),搜索關(guān)鍵詞。
網(wǎng)上只有兩三條的電影相關(guān)新聞,含糊地提到導(dǎo)演楚鶴又有新的作品,看來還沒有進入宣傳期。
‘二喬剛剛說想拿下角色,必須先拿下導(dǎo)演,怎么樣才能讓一個一線大導(dǎo)對我青睞有加?’
唐湖坐在地鐵上閉目養(yǎng)神,在心底念念有詞
w233插話:‘認他當干爹。’
‘你說你一個外星人,怎么這么犯嫌?’
唐湖蹙眉搜刮記憶里所有關(guān)于楚鶴的細節(jié),導(dǎo)演風格、已經(jīng)問世的作品、生平愛好……對了,愛好!
文藝工作者,其最大的特征當然是文藝。
在導(dǎo)演界,要是不能對卡梅隆昆汀諾蘭等著名大導(dǎo)的風格和經(jīng)歷侃侃而談,那簡直抬不起頭見人。
楚鶴也有自己的偏好,不過不是導(dǎo)演,而是r國近代的代表作家芥川龍x介和川端x成等人,據(jù)說大學時還導(dǎo)演過校內(nèi)的《春琴抄》話劇。
以至于后期,楚鶴的風格受到了兩位作家頗深的影響,電影畫面里大多充斥著令人難忘的美麗和絕望。
這一點,從他上個月為某相機品牌執(zhí)導(dǎo)的廣告里就能看出來。
畫面里,身著艷麗華服的女人從桃花中一路走來,一直走到純白的雪原,身姿妙曼,赤紅鮮血卻從腳下向四周蔓延。
配上旁白那句“生命,是一場徒勞的雪”,不足30秒的廣告片明明拍攝的是死亡,卻唯美到令人窒息
她將這支廣告看了兩遍,大致摸清這位藝術(shù)家是個什么性格,驀地睜開眼睛:‘……蘑菇精,幫我搜一下楚鶴喜歡的作家的部作品和思想解析,以他對偶像的喜愛,說不定我拿下角色就靠這個了。’
這倒不是只有重生者才知道的秘密,看過楚鶴采訪的人應(yīng)該都清楚,她只能盡量投其所好。
‘宿主,你打算說自己是芥川龍x介的轉(zhuǎn)世么?’
“我準備來個粉絲認親?!?br/>
……
一個月后。
瞄上楚鶴新戲女主角位置的并不止一個人,《骨與魂》的項目剛剛開始籌備,有意試鏡的演員便列了出一張長長的名單。
而在這場試鏡里,最為胸有成竹的女演員就是田柔姬。
她雖然熱衷炒作,天涯論壇嘲稱其為家住機場的熱搜女王,但到底也是科班出身,有兩把刷子。
田柔姬在觀眾眼里的演技和人品都極其不穩(wěn)定,剛在某部戲里有了出色表現(xiàn),馬上又因為來錢快而接個爛片,敗壞了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路人好感。
因為她不在乎這個。
流水的觀眾鐵打的熱搜,只要熱度還在,粉絲自然源源不斷,所以干嘛和錢過不去?
但若是拿下《骨與魂》的女主角,運氣好的話再得個獎,才算真正在演技派里坐穩(wěn)位置了,他日飛升不是夢想。
而這份自信,一直保持到她走進試鏡房間,看到劇本為止。
《骨與魂》還是楚鶴擅長的文藝流風格,男主角‘阿湛’混跡于夜店酒吧之間,但每次來到酒吧時,都只垂著一雙落寞的眼睛喝酒,從不搭訕。
酒吧的調(diào)酒師‘阿花’早就注意到這個特殊的男人,當他第三次來到店里時,終于忍不住和他搭訕。
故事線并不復(fù)雜,演員必須展現(xiàn)極其細膩的情感變化,才能讓片子變得好看。
但田柔姬拿到的試鏡劇本里,滿滿三張a4紙上只有女主角‘阿花’的人生經(jīng)歷,和她之前拿到的劇本差不多。
“6歲,父親離家出走不知所蹤,和奶奶相依為命,下雨天上學時跌進水坑,身濕透,但奶奶腿腳不便無法出門,直到回家才換上干衣服?!?br/>
“15歲,暗戀隔壁班擅長畫畫的學長,給自己買了第一個紅色蝴蝶結(jié)發(fā)夾。”
“18歲……”
田柔姬的嘴角抽了抽,略略掃一眼下面的內(nèi)容,真正稱得上劇本的部分只有一個場景,兩段臺詞。
在她面前的評委席上,導(dǎo)演楚鶴靜靜地坐在中央,同樣在觀察這位試鏡演員。
“這幕戲只有一個鏡頭,是你和調(diào)酒師的對手戲,我跟你搭戲?!?br/>
他眉眼間清冷倨傲,說著起身。
好的導(dǎo)演一定也是好的演員,哪怕外貌不如靠臉吃飯的藝人,單論對角色的理解程度,也比他們強上不少。
況且楚鶴的長相不比明星差,脖頸細長,包裹在黑色對襟褂下的身體瘦得仙風道骨,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有股超脫的仙人氣。
“是?!?br/>
田柔姬只會點頭,心里難免有些緊張,好在多年的功底擺在那里,很快就進入角色。
這個鏡頭,是‘阿花’愛上男主角又被分手以后,獨身回到兩人初見的酒吧里,與調(diào)酒師的短短一段對話。
楚鶴連劇本都沒拿,直接開口:“喝點什么?”
“一杯朗姆,加半個新鮮橙子?!?br/>
她露出疲乏的表情,卻硬撐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聲線有些沙啞。
楚鶴給這份演技打了個75分,繼續(xù)對臺詞:“聽說我來上班之前,這里的酒保是個很奇怪的人,她每次調(diào)朗姆酒都會放半個橙子,然后將剩下的半個扔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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