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wèi)處里,孫正義燃了一支香煙,他看了看眼前眉頭緊鎖的男孩,想到了一個星期前那次吳興自殺案的討論會,他好像也是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只不過當時是他詢問自己,而現(xiàn)在卻換成了自己詢問他。
一旁的辛晨還在低頭思索,孫正義知道她此刻在擔心什么,如果不是辛晨主動要求,那么當下出現(xiàn)在這里的肯定不會是他倆,“根據(jù)上午蘇珊和陳蕓蕓的描述,以及相關(guān)線索排查,你的作案嫌疑很大,現(xiàn)在沒有其他目擊證人,而你所的那個人也根本找不到,我們不得不懷疑其是否存在的真實性?!?br/>
孫正義得很客氣,可能是由于辛晨的關(guān)系,也可能是因為林凡在刑偵大隊那可憐的名氣,林凡知道他已經(jīng)被當作了第一嫌疑人,他必須做什么,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兩個被流言蜚語淹沒的女孩。
可是此刻他卻大腦一片空白,想要開口些什么,卻遲遲無法厘清思緒。
“根據(jù)我們的調(diào)查,昨天下午是高一年級摸底考試的最后一門,你不到一個時就提前交卷,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十多分鐘后出現(xiàn)在了學生廁所附近,這不是很奇怪嗎?”
保衛(wèi)處科長洪城盯著林凡道。
“考完了在校園里轉(zhuǎn)轉(zhuǎn)不正常嗎,去廁所也不正常嗎?”林凡對上洪城充滿懷疑的眼神,“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再好好調(diào)查下是不是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線索?!?br/>
孫正義接過了洪城的話,“還有一個問題是宿管孫冬梅的這份口供,她沒有看到其他學生在你前面跑進去,只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你?!?br/>
“她沒注意到,或者她謊,就這兩種可能?!绷址泊藭r腦袋里已經(jīng)亂成一片,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們沒注意到女廁后窗上的血跡嗎,偷拍者明顯被割破了右手?!绷址采斐鲇沂窒蛭堇锏膸兹耸疽?。
“這不能作為決定性證據(jù),首先是血跡存在的時間不好確定,其次是割傷的部位也不能僅僅憑借你的推測就確定為右手?!睂O正義道。
決定性證據(jù)?聽到這幾個字,林凡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等等,”他快步走到孫正義身邊,拿起剛才那張關(guān)于住校生調(diào)查的記錄單,仔細看了看,“你們關(guān)于我的四個線索調(diào)查的圈定順序有問題!”
自始至終,辛晨都沒有話,她一直皺著眉頭,在一旁仔細翻查口供和記錄單,只是突然在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某種希望,急忙道“什么問題?”
“住校生、下午第三節(jié)課、身高175、以及右手割破,這四個條件不是同等重要的,”林凡看了一眼抬起頭來的辛晨,接著道:“你們調(diào)查時顯然是把住校生這個線索放到首位進行了圈定,可這個線索只是推測,不是百分之百成立啊。
假如我推測錯誤,對方不是住校生呢,你們第一步就把嫌疑犯排除在了圈子外!”
林凡從一旁拿出了筆和紙,畫了一個圈定集合,“正確的調(diào)查圈定順序應該是這樣的:下午第三節(jié)課缺勤,這條線索才應該是第一個大圈定,因為它才是四個線索里面百分之百肯定的!
然后再在這個大集合里以其他三個線索為條件畫圈定,而那個偷拍者必定是這三個集合的交集!”
“原來如此,”辛晨明顯舒了一口氣,“這樣看來,我們原來的調(diào)查可能存在漏網(wǎng)之魚!”
孫正義在一旁思考片刻,對辛晨和林凡了頭,“對,這倒是被我們疏忽了,看來得重新查查了?!?br/>
這個林凡不是嫌疑人嗎,剛才辛晨和孫正義都是找他過來調(diào)查的,怎么瞬間的情況就變成了他在指揮調(diào)查呢,一旁的洪城有些納悶,不禁提醒道:“萬一就不存在這個人呢,怎么查都是白費吧,這些都是林凡的一面之詞,不好相信吧?!?br/>
辛晨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洪城:“你錯了,這些本來就是普適的線索,這四條里面林凡就占了兩條:時間還有身高!不用你提醒,他依舊是我們的懷疑對象,但其他的線索我們也必須查清楚!”
孫正義怕辛晨控制不住脾氣,連忙上前道:“看來又得麻煩洪科長了,真不好意思,你這邊再找?guī)讉€老師配合我們重新調(diào)查一下昨天下午缺勤學生的情況,這次應該不會有漏網(wǎng)之魚了,當然林凡能不能洗脫嫌疑也就看這次調(diào)查了?!?br/>
在寧西市公安局里,一中發(fā)生的廁所偷拍案實在是一個不起眼的案件,這樣的案子一天不知道會發(fā)生多少起,更別還有很多沒有報案的,然而,在秋風瑟瑟的一中,尤其是還沒有直面高考壓力的高一高二,卻是一個極具轟動性的事件。
林凡被一中保衛(wèi)處帶走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校園,而且越傳越玄,林凡在廁所偷拍了大量女同學的照片甚至還在網(wǎng)上出售;林凡對蘇珊因愛成恨,偷拍散播其照片來泄憤;林凡在課堂上奮起拒捕,被幾個持槍特警當場拿下,以至于林凡第二天早晨打著哈欠來上課的時候,甚至同班的某些同學都愣住了,還聲嘀咕道,怎么給放回來了?
林凡沒理會這些異樣眼神,準備再來個回籠覺,昨晚他去辛晨家接受單獨訊問,可沒少被這個暴力的女人欺負,現(xiàn)在腿還青一塊紫一塊呢,只是辛晨相信林凡的理由比較奇葩,不是共同經(jīng)歷鄭斌案件培養(yǎng)出的信任感,而是她口中所謂女人天生的自信,都摸過我了還需要去偷拍那些沒發(fā)育的女孩?
此時趴在課桌上的林凡想到這個理由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現(xiàn)在再仔細想想,這個理由還真有心理學依據(jù)呢,嘩啦,林凡突然直起身子,眼前像是亮起了一道閃電,如果對偷拍者進行犯罪心理畫像的話,那肯定不在自己圈定的范圍里面啊,這是怎么回事。
林凡突然很焦急,他雙手剛伸到課桌里,想從里面取出紙和筆再把線索梳理一下,就摸到了一個金屬質(zhì)地的長方形物體,突然,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咒語擊中,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手臂有些顫抖,竟然是一部相機!
一瞬間,教室靜的可怕,像是時間突然停止了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和他手中的相機上面,五米之外的走道上是剛剛走進教室的莫風和陳逸飛,三組五排的座位上是猛然轉(zhuǎn)頭一臉驚訝的秦嬈,教室門口是剛剛探出腦袋準備喊大笨蛋的顧嫣然和徐曼,只是這些都突然變得靜止,唯有那句大喊聲在教室中央回蕩:“林凡,這就是你偷拍用的相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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