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各懷心事

    于佑嘉自然不是個多話的人，顧戀也不是。

    天皎走后，顧戀沒有再說什么，于佑嘉也極默契地沒有再問什么。畢竟，這屬于顧戀的私事，他缺乏足夠的立場來提出些個人建議。

    何況，他自身也有一堆煩惱要處理。

    兩人一起默默吃著鄧嫂準備的午飯，各想心事，全然沒有了顧戀先前計劃好的獨處氛圍。

    “上午我給你打電話了?！鳖檻俸攘艘豢谥裆p鵝湯，主動提起話題。她沉默了這么久不是在回想天皎的事情，而是在考慮怎么開口詢問于佑嘉關(guān)于華悅?cè)盒浅鱿娨暪?jié)閉幕式的問題。她一向不易感情用事，天皎的到來讓她分神了一下，不至于讓她一直想著。

    于佑嘉碗中嘗試著夾住一條竹蓀的筷子停了下來，知道她總會問到，“我知道，那時我正在回我父親的電話?！?br/>
    顧戀心里有點咯噔。

    “看樣子，你應(yīng)該聽說了電視節(jié)主辦方通知的消息了？”于佑嘉從顧戀的表情中猜到了，“我知道得不比你早?！?br/>
    顧戀所害怕的是另有其事，她凝滯了片刻，又問道，“于老總是要問候你的病情？”

    于佑嘉抬頭看了看她，覺得這種迂回探尋的作風不太像她和自己之間平常的交流，暗自詫異了一下，沒有太放在心上，“同時交代我一些事情做。”

    “跟電視節(jié)閉幕式有關(guān)？”

    “跟電視節(jié)閉幕式有關(guān)。”

    “是不是在和范雪冰攜手出席紅地毯的戲碼外，你的戲份又被加重了很多？”顧戀已經(jīng)感覺到發(fā)問的舌頭深處涌起了一絲苦澀，笑著掩飾自己的驚慌。

    “沒錯，可以這么說。意料之外的任務(wù)，我以為是個打醬油的客串，臨上陣前才被告知是領(lǐng)銜主演。你覺得我該高興還是懊惱？”于佑嘉用湯匙攪著碗里的湯，清淡的油花旋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看來印容玉之前太樂觀了。以為你的新車只需要客串就能賺回來?！鳖檻儆行┢D難地說道。于智誠來過這里，讓于佑嘉和范雪冰一起走紅毯的事情顧戀聽印容玉說起過，當時她就覺得有些古怪，沒想到事實果真印證了她的直覺不是空穴來風。“對于想要獲得主演地位的人來說，這樣的安排當然是一件喜事。”

    顧戀的話沒說完，于佑嘉也聽懂了，“是啊。如果是本來不想做藝人的，即使是客串都很勉強了，別說什么領(lǐng)銜主演了，是嗎？”

    “好事還是壞事。取決于你的一念之間?！鳖檻儆挠牡卣f，眼睛卻是晶亮的，“要是沒有昨天晚上于老師的一番教誨。也許我會相信你現(xiàn)在所說的?！庇谟蛹螌蕵沸袠I(yè)的了解，遠沒有他口頭上說的那般不關(guān)心。

    “我是有想法，可那是旁觀者的想法，我沒打算做個踐行者。而我的繼父需要的，也不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于佑嘉坦誠道。明白顧戀的意思。

    “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這次，你沒有理由拒絕?！鳖檻僦赋隽擞谟蛹蔚男慕Y(jié)。

    “你說得對?！庇谟蛹蔚男θ葜杏行┪⑽⒌目嘁?。

    顧戀心里顫了顫，知道這件事再沒有一絲轉(zhuǎn)圜余地。她此前擔心的事情居然成了現(xiàn)實。如果于佑嘉帶領(lǐng)華悅?cè)盒橇料嚯娨暪?jié)閉幕式，那么自己的小動作還能不能搞下去？

    “不，也許我說的并不對。”顧戀不由搖頭?！爸皇悄闾茫蝗套屇愕哪赣H在于家有一點為難，也太想維護于家的家庭和睦。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和睦?！?br/>
    這才是于洛鑫總是能夠讓于佑嘉甘心低頭領(lǐng)受各種工作的最大籌碼。

    顧戀不想說得那么明顯。就算她說的上述那些話也逾越太多了，她不是印容玉，能夠毫無顧忌地指摘于佑嘉的家事。

    “就像以前看的武俠，武功再高強的人，身上也總有幾個命門的。不是嗎？”于佑嘉抿抿嘴，終于將溫涼的湯送入了嘴里。

    于佑嘉清楚自己的命門在哪里。被人拿住了就認了，直到也許抗不下去的那一天。

    顧戀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幾個命門，不過于佑嘉應(yīng)該可以算一個，所以她才會這么猶豫。于佑嘉帶領(lǐng)華悅?cè)盒橇料嚯娨暪?jié)閉幕式，莫晚琳作（）為華悅看重的藝人，如果在紅毯環(huán)節(jié)出了什么問題，也許于佑嘉不得不在公司內(nèi)對此事承擔一定責任。

    光是這件事的公關(guān)處理就會是于佑嘉手上多出來的一項工作。

    她苦思冥想了許久終于將所有的細節(jié)都確定好了，以為可以萬無一失地履行了。原本于佑嘉只是和范雪冰走過紅毯便回去的話，后面莫晚琳的事情跟他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大，他和莫晚琳也沒什么公事上的聯(lián)系，顧戀只需擔心自己的行為會給于佑嘉帶來的和莫晚琳私誼上可能的影響。可如今確認了于佑嘉代表華悅出席電視節(jié)閉幕式，他對華悅?cè)盒菬o疑就負有了某種責任。顧戀那種針對莫晚琳的個人行為必定會在公事上大大連累到于佑嘉。

    那是顧戀在知道華悅?cè)盒羌w亮相電視機閉幕式時還沒想到的事情。

    現(xiàn)在，她不得不考慮此事。

    甚至考慮，是否該放棄這次電視機閉幕式上自己的行動？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將自己處于被動的地位，面臨莫晚琳電視節(jié)后的秋后算賬，更可惜的是，放棄范雪冰對自己的期待，白白失去這條大好的靠山和退路？

    顧戀越發(fā)覺得嘴里的飯菜，滋味苦澀得不能再苦。

    “怎么了？”于佑嘉察覺顧戀表情有些不對勁。

    你能不能不去？顧戀真的很想問出這句話，強大的理智死死掐住了她的沖動。這話就是不打自招。雖然之前她和于佑嘉交流過，對莫晚琳不會放過，可沒想過把自己的動作底細都說給于佑嘉知道。

    “沒什么，我想華悅在電視節(jié)閉幕式上就有這樣的大動作，等到了‘華悅之夜’說不定動作會更大吧。”顧戀隨口說道。

    “或許。我大哥最近其實都在重慶為華悅新建影院的事情奔忙，最近應(yīng)該快敲定了。順利的話，我想他會趕在‘華悅之夜’的場合發(fā)布的?！?br/>
    “華悅和八大院線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他想自己再搞個院線不怕那些合作方心懷忌憚？”顧戀對影視方面實際涉足不多，可是學過聽過也了解些比較基本的東西。

    “所以目前華悅建立院線的目標城市大多在中西部地區(qū)。跟主要根據(jù)地在經(jīng)濟發(fā)達沿海地區(qū)城市的八大院線的市場并不沖突。”于佑嘉也順口回答。

    掌握了院線也就是掌握了電影發(fā)行分賬的話語權(quán)，通俗點說，就是電影售票后的瓜分過程，能過獲得電影票房收入的最大利潤的不是制片方，正是擁有市場終端的各大電影院線，它們才是電影票房瓜分的大頭。華悅公司雖然財大氣粗，電影聲勢驚人。可是在票房分賬這一塊也處于被動地位，像其他電影制片方一樣不得不將將近一半的電影票房收入分給電影院線。

    于智誠老早就有建立華悅自己的院線的想法，這不奇怪。當然。即使在沒有自己院線的情況下，于智誠長袖善舞，與八大院線打好關(guān)系，將電影發(fā)行搞得如此聲勢浩大，也的確是由不得人不佩服。要不是具有國有背景的國影公司本身就擁有自己的發(fā)行院線且占據(jù)國內(nèi)大熒幕總數(shù)的三分之一左右。就上映優(yōu)勢上還真要被華悅比下去。

    院線發(fā)行的重要性對電影不言而喻，對很多投資商來說甚至比電影本身更重要。打個不恰當?shù)谋确?，如果將一個制片公司比作朝廷，那么發(fā)行權(quán)就等于是兵權(quán)。沒有發(fā)行權(quán)，制片方在院線面前就永遠硬氣不起來。這是很容易理解的，沒有兵權(quán)。皇帝在手握重兵的權(quán)臣面前也直不起腰桿。

    而華悅新建院線的負責和日后建成院線的控制權(quán)，于智誠必定是會牢牢握在手上的。相對的，一些不那么要緊的事情上。他可能會放手交給放心的人。

    說不定，這次電視節(jié)閉幕式就是一個與此相關(guān)的信號？顧戀忽然想到這點，抬頭看看于佑嘉，正好于佑嘉也在望著她。

    “你以后的負擔恐怕確實很重啊?！鳖檻侔腴_玩笑地嘆息道，愈發(fā)心亂如麻。

    “我會看著辦的。”于佑嘉意有所指。“如果真的推脫不掉，我希望身邊能有一個比較能干資深的業(yè)內(nèi)人士做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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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上海外灘的一座五星級飯店的行政套房內(nèi)。印容玉站在窗邊迎著江景吹著江風，手上拿著本花花綠綠的比較厚的圖文雜志津津有味地翻看著，姿態(tài)愜意。

    “……嚶嚶嚶……我不管啦，容少，你要給人家做主，是你給人家介紹julian的，為了他我在香港逗留了多久，還總是臺灣香港兩地跑，可那個女人算什么，我才一個星期沒去香港，她就跟我的julian搞上了，……”一個模樣不差身姿作態(tài)卻特別嬌嗔的女子一口臺灣普通話腔調(diào)，趴在床上哭得梨花帶雨，邊哭邊不忘向印容玉述說自己的傷心事。這聲音和前段時間印容玉換的那個被于佑嘉羞于啟齒正面評價的電話鈴音一模一樣，她就是這段鈴聲錄制的正主，號稱“宅男女神”的臺灣女星楊環(huán)佩，兩三年前以將近三十的大齡和平面模特的身份突然大紅，并以姣好無暇面容皮膚和完美身材被人稱頌，同時還有那特色無敵的嬌嗲嗓音被人詬病無數(shù)，卻辨識度極高。

    印容玉掏掏耳朵，把這聲音當背景音樂聽了一段時間后，才捧著手上的雜志坐到沙發(fā)椅上，一雙桃花眼輕輕挑起，風情不輸給眼前的美女，“所以你一氣之下就跑到上海來要求我主持公道？我記得你是受邀來上海電視節(jié)閉幕式上做頒獎嘉賓的吧?！?br/>
    “可要不是那個女人，我哪會這么早來，本來我應(yīng)該和julian在一起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的?！睏瞽h(huán)佩啜泣著解釋。

    “那julian就是喜新厭舊的家伙，我早跟你說過了嘛，香港豪門就那么多，本地的女星都不夠分，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想分一杯羹，就算有一點本事也不太夠看啊。”印容玉抬頭，撇嘴，完全一副圍觀路人的嘲諷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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