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啷、當(dāng)啷、當(dāng)啷...
隨著執(zhí)勤老師敲響了校園角落里的那個,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大鈴鐺。
周芬也合起了手中的課本,眼神在教室中的學(xué)生臉上一一掃過,看著他們那急切的眼神,微笑著道: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里,明后兩天休息,給你們布置一些作業(yè),回去好好復(fù)習(xí),下周就要期末考試了,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好成績。”
說完,也不等下面的學(xué)生們消化一下這個壞消息,就開始布置起作業(yè)來。
等選了一些她認(rèn)為下周要考的內(nèi)容布置下去之后,她就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轉(zhuǎn)身就走出了教室。
老師剛一離開,剛才還壓抑著嗡嗡聲,瞬間馬力全開,直吵的秦旭有些頭暈耳鳴的。
說話聲,笑鬧聲,座椅板凳相撞的咯吱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仿佛是一場精心準(zhǔn)備的交響樂一般。
“班長,你剛才畫的什么啊?”
旁邊的小丫頭總于還是忍不住了,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用那明媚的小眼神看著秦旭。
對于今天自己這個同桌兼班長的表現(xiàn),小丫頭還是有些驚訝的。
平時上課連小動作都不會做的人,今天不但是上周老師的課走神了,而且一直在作業(yè)本上寫寫畫畫的。
她敢肯定,那絕對不是在記筆記或者寫作業(yè)。
“哦?”
秦旭從工作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抬起頭笑著回道:
“我在畫小人啊,咋樣,漂亮嗎?”
“真漂亮!”
看著那張薄薄的作業(yè)紙上,畫著的栩栩如生的設(shè)計圖,小丫頭把有些崇拜的眼神看向了秦旭。
“呵呵,好了,放學(xué)了早點回去吧。”
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秦旭也把自己的東西收了起來,放進自己那個帶著補丁的小布包里。
“哦,班長再見。”
撅著小嘴嘟囔一聲,小丫頭背起自己的帆布小書包,蹦蹦跳跳的走出了教室。
“這丫頭,家里條件還不錯啊。”
看著那明顯和自己等人格格不入的小書包,想著那班上僅有的一個文具盒,秦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那小胖子要欺負(fù)這丫頭呢,班上也就她一個人有文具盒,不被人搶著看那就奇怪了。
搖了搖頭,秦旭拋開了煩亂的思緒,背起了自己那個破布包也跟著走出了教室。
夏天的天色還很早,雖然已經(jīng)五點多了,可太陽還依然斜掛在天上,散發(fā)著最后的一絲熱量。
秦旭回到家的時候,爺爺已經(jīng)回來了。
夕陽西下,在門前的打谷場上,兩位老人證佝僂著背,正在把晾曬了一天的麥子收起來。
奶奶拿著一把木質(zhì)的鐵锨,一點點的,把打谷場上面的麥子往中間集中。
而爺爺則拿著一把用竹子做成的大掃帚,跟在奶奶的身后,把剩下的麥子也往中間掃去。
“小旭,回來了,作業(yè)多嗎?”
看見秦旭回來,奶奶放下了手中的木锨,捋了捋頭發(fā),和藹的問道。
“嗯,作業(yè)不多,奶,我先把書包放回去?!?br/>
秦旭簡單的答應(yīng)了一句,就回屋把小書包掛在墻上,然后拿起了旁邊放著的一把木鐵锨,又跑到了打谷場上,開始幫著一起忙活。
奶奶和爺爺對視了一眼,臉上也浮現(xiàn)出開心的笑容。只不過,在欣慰之余,心中卻又有些酸楚。
真是苦了這孩子了,媽媽改嫁,這爸爸眼看也要進去了,唉...
有了秦旭的加入,收麥子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不一會,打谷場上就堆上了一個圓錐形的麥堆。
當(dāng)然嗎,這也僅僅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頭戲。
爺爺從一旁拿起了十幾個蛇皮袋過來,有史丹利復(fù)合肥的,有尿素的,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反正都是往年用剩下的。
這些蛇皮袋,一個通常都能用個七八年,壞了就那針線補一補繼續(xù)用。
蛇皮袋拿過來之后,秦旭和奶奶一人拿著一邊,然后爺爺在旁邊用木锨開始一下一下的往蛇皮袋里灌著麥子。
隨著一锨一锨的麥子灌進去,鋪天蓋地的灰塵就朝著秦旭臉上襲來,而且還是避無可避的那種。
不一會,秦小同學(xué)那張本來還算是白凈的小臉蛋,就變成了灰色的了。
“傻小子,身子靠后一點,頭轉(zhuǎn)過去,對,就這樣。”奶奶在一旁有些心疼的教導(dǎo)著。
秦旭聽后,照著奶奶的話,這下灰塵總算是小了點了。
金燦燦的夕陽下,打谷場上三到人影不停的忙碌著,時不時有鄰居路過,還會停下來寒暄幾句。
一直等夕陽快要落山之后,十幾包麥子這才算是全部收了起來,然后老少三人抬著在屋里放好。
拍了拍手,爺爺臉色還是有些嚴(yán)肅,撇了眼秦旭后,語氣平淡的道:
“行了,就放著吧,趕緊先去做飯,小旭該餓了?!?br/>
“嗯,小旭,餓了吧,別急,一會飯就好?!?br/>
奶奶笑著答應(yīng)了一聲,洗了洗手,就往廚房里走去了。
因為想著第二天還有事,所以秦旭也沒浪費時間,就趁著奶奶去廚房做飯的功夫,在堂屋里把作業(yè)都給寫完了。
沒辦法,縱使他再不想承認(rèn),可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還是個光榮的小學(xué)生。
收拾好書包,看著被自己撕下來的幾張設(shè)計稿,秦旭那張灰撲撲的小臉蛋上,滿是開心的笑容。
這些就是他今天一天的成果,一共是三套復(fù)雜的服裝設(shè)計圖。
《花生戀》《傳統(tǒng)的再生》以及《天上人間》。
這三個看似簡單,卻又復(fù)雜無比的設(shè)計,則是第三屆兄弟杯的金獎和銀獎的獲得者。
欣賞了一會,秦旭又把三份設(shè)計稿珍而重之的放好之后,口中喃喃道:
“有了這三份設(shè)計稿,金獎不敢說,但是絕對不會沒有名次的吧?”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可心里他還真沒什么底。
畢竟兩屆的評委不一樣,各自的喜好肯定也有所不同。
“算了,不管它了,就算得不到名次,可對于自己目前來說,也足夠用了。”
不過,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目的,秦旭的小臉上又浮現(xiàn)出了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