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瑞等待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一直沒有任何異樣的動靜。
等到她自己都睡著了。
“義渲啊,你唱歌唱的很好嘛?!?br/>
黎義渲笑了笑:“謝謝,其實一般啦,音域很窄——”
“啊——”
“嘭!”
有重物幾乎是擦著黎義渲的臉砸下來。撞擊聲后緊接著響起的是此起彼伏的女生尖叫,刺耳的如同繃緊的鋼弦。
黎義渲傻在原地,死死盯著砸在自己面前的東西,一雙眼睛里全是恐懼,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那是一個人。頭發(fā)長長的女生,修長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形狀,臉孔朝下,有紅白混合物從她腦袋的位置緩緩溢出。
然后,那本該已經(jīng)摔死的女生,竟慢慢扭過了頭,一張已然變形的臉上眼睛睜的很大,正對黎義渲的方向。
緊接著,兩行血從她的眼睛里流了下來。
那是劉子瑞的臉。
躺在仿真草坪上的劉子瑞猛然睜開了眼睛,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已經(jīng)濕透了。她胸口起伏不定地喘息了幾番,終于平靜下來后慢慢坐了起來。
她做惡夢了,夢到了三年前自己看到的那個墜樓的女生。她當時是沒有看到那女生的臉的,可是夢里面,那竟然是劉子瑞。
劉子瑞扶著額頭逼自己回想當年的場景,那個女生頭發(fā)很長,身材纖細,確實和劉子瑞有幾分相似。
原來,當年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摔死的嗎?
噩夢給人的沖擊力太大,劉子瑞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血腥的場面甩出腦海,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
劉子瑞一驚?,F(xiàn)在幾點了?黎義渲呢?
劉子瑞邊掏手機邊四下張望尋找黎義渲,一扭頭就看到黎義渲盤腿坐著,嘴里叼著塊一半都露在外邊的餅干,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子瑞,也不知道觀察她多久了。見劉子瑞看過來,黎義渲慌忙嘴巴一動,剩下的半塊餅干也進了她嘴里,然后鼓起腮幫子嚼嚼嚼。
劉子瑞:“……”
趁著劉子瑞卡殼不知道說什么的當,黎義渲把餅干全數(shù)咽進肚子里,又喝了口飲料:“我睡醒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了?!?br/>
劉子瑞:“……”
“然后看你睡的太香就沒叫你。”
頓了頓。
“現(xiàn)在是九點半。我們錯過了高數(shù)考試。劉子瑞,我恨你?!?br/>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乎高數(shù)考試??!
劉子瑞顧不得和黎義渲扯皮,她爬起來向操場外看去,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經(jīng)過操場門口,步伐從容的完全不像是喪尸傳染病已經(jīng)爆發(fā)的樣子。
難道這一世沒有世界末日?劉子瑞不由得有點呆,她低頭看看放在一處的兩個大背包,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可是凌晨的時候自己明明覺得哪里有不對勁啊。
劉子瑞摸摸自己胸口,試圖回憶昨晚那種心悸的感覺。這時候黎義渲也吃完了手頭的餅干,拍拍手站起來:“該回去了吧,下一節(jié)沒課?!?br/>
劉子瑞默默點頭,拿起背包背在肩上。剛走出去兩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頓住腳步,轉(zhuǎn)頭對黎義渲認真道:“十八歲生日快樂。”還有后半句沒說出口,我一定會讓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黎義渲一愣,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謝謝你啦?!眲⒆尤疬€是大學里第一個和她說生日快樂的人呢。
如果真的沒有世界末日那當然是好事,同樣的,買了昨天那一堆東西的劉子瑞就成了個傻瓜。不過至少黎義渲沒有過多詢問,劉子瑞雖然不知道黎義渲對自己諸多詭異行徑鴕鳥一樣不聞不問是為什么,但黎義渲這種態(tài)度正好省了劉子瑞很多麻煩。
操場到宿舍的路上劉子瑞有在觀察行人,大多是背著書包的學生,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劉子瑞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越是接近宿舍樓,她越是膽怯和焦躁。
走向宿舍樓下的時候劉子瑞的步伐下意識地慢了下來。宿舍樓下一片整潔,沒有血跡,也沒有尸體。抬頭向上看,陽臺上還能看到女生們晾的衣服,窗子也有開有關(guān),再正常不過了。
劉子瑞一直懸著的心踏實了那么一點。這么看來昨夜真的沒有發(fā)生什么,也許是她多慮了。
這個點學生少,宿舍樓下也沒幾個人,劉子瑞和黎義渲身上大的過分的書包也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再有幾分鐘上課的同學該回來了,兩個人都覺得要盡快回去免遭嘲笑才是,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
眼看就要進入大門,劉子瑞的視線里突然闖入一個小美女。
小美女臉蛋漂亮身材嬌小,身上穿著小短裙連褲襪可愛的不行,劉子瑞和黎義渲的目光就同時向?qū)Ψ降哪橆┝诉^去(……)。
看了兩秒鐘后劉子瑞驀地反應過來,一扭頭就看到黎義渲還在盯著人家,不由得一肘子撞上去:“矜持點,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br/>
黎義渲連忙移開視線,有點不好意思同時又有點不服氣的:“矜持怎么能泡到美女?!?br/>
劉子瑞:“……”
黎義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漏了什么,連忙閉嘴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快步向門口走去。劉子瑞在后邊翻了個白眼,小跑跟上。
黎義渲一只腳都踏進去了,身后突然一聲尖叫劃破了寧靜。
“啊——流氓!救命??!”
兩個人猛一回頭,接著同時因為自己看到的場景火冒三丈!
剛剛還步伐輕快的小美女,這會兒卻被一個男人壓在了地上!男人的咸豬手已經(jīng)在扒她的衣服,小美女力氣小,掙扎完全沒用,只有不斷尖叫希望有人能救她。
美女遇難豈有不救之理?
劉子瑞拔腿就跑,半路把背上的書包解下來拿在手上掄起老高,嘭的一聲就狠狠敲在了男人后腦勺上!
那猥瑣男人后腦勺受此重擊,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趴在了小美女身上。劉子瑞一看這人被打成這樣了還占便宜——她也不管這便宜是不是人家愿意占的——接著又是一腳把那男人踢開,關(guān)切地蹲到美女身邊,還脫下自己的外套給衣衫不整的小美女披上:“沒事了沒事了?!?br/>
小美女愣在原地似是不能反應,片刻后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腦袋埋在膝蓋上哇地哭了出來。
劉子瑞一向受不了女生哭,被對方搞的手忙腳亂又是摟肩又是摸頭,安慰她的聲音也輕柔的不得了。
“劉子瑞,你殺人了?”
黎義渲的聲音冷不丁在頭上響起來。劉子瑞抬頭一看,對方一臉羨慕嫉妒恨混合有點恐懼的表情——多半是羨慕著自己能抱到美女,還擔心著她殺了人。
劉子瑞探頭向那個男人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有兩個樓媽已經(jīng)圍了過去,伸手試他的鼻息,還有兩個人圍了過來,幾分擔憂幾分好奇地看著她們。
“死不了,報警了再打120吧?!眲⒆尤痫L淡云輕道。她剛才打人的時候有注意力道,雖然不至于死人,暈個個把天也是沒問題的,至于醒來會不會變成傻子或者再也醒不來,她才不知道呢呵呵呵。
□□犯什么的,最惡心了。劉子瑞一臉鄙夷。
可是光天化日的宿舍樓下就強/奸,這人是不是太猖狂了點?
有點疑惑的,劉子瑞抱緊了懷里的小美女。(……)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小美女也冷靜了下來,自我介紹說她叫張其瑤,是心理學系大二的學姐。而那個強/奸未遂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同學,已經(jīng)追了張其瑤一年。男生寢室和女生寢室相距甚遠,那男生多半是一路尾隨張其瑤回來的。他一直是個含蓄禮貌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沒想到居然會做這種事。這下別說得不到美人,會不會被開除蹲號子、前程盡毀都是個問題。
經(jīng)過醫(yī)生檢查后張其瑤除了手肘處擦破了點皮之外并無大礙,便作為受害人隨警/察去做筆錄。而劉子瑞是打暈了那男人的人,雖然屬于見義勇為,但也必須跟著去一趟警/察/局。劉子瑞表示理解,十分配合,黎義渲卻也跟著去了。
三個女生坐在警/車最后排,張其瑤不斷對劉子瑞表示感謝,聽的劉子瑞不禁有些飄飄然。黎義渲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矜持點?!弊茻岬臍庀娫趧⒆尤鸲股希挥傻孟蛞贿吙s了縮,離張其瑤更近了。(……)
一切處理妥當后已是接近中午,劉子瑞兩人抵不過張其瑤熱情的要請她們吃飯的邀請,三人吃了一頓自助火鍋,直吃的肚皮都要撐爆。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后劉子瑞和黎義渲匆忙往學校趕。背著那么重的書包幾乎跑了一上午,黎義渲恨不得立刻飛回寢室把書包甩劉子瑞床上。
這次回寢室沒有再遇到任何阻礙,兩人順利地抵達寢室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剛沖里邊兩個室友打了個招呼,就有什么東西biu地飛過來,正中劉子瑞面門,軟軟地也不疼,劉子瑞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接住砸中自己后就向下掉的東西,一看是個枕頭。
與此同時尖利女聲劃破了寂靜,震的劉子瑞和黎義渲都忍不住想要捂自己的耳朵:“你們兩個跑到哪里去了!一夜沒回課也不上寢室也不回!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劉子瑞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