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和聞言,眼里閃過詫異,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他拱手道:“站在大街上聊天似不大好,不如去茶莊坐坐。”
苜凝然頷首,筠和便做了一個請的姿態(tài)。
苜凝然步子剛踏出去,內(nèi)心就升起不安的感覺,她這是發(fā)瘋了吧。進宮旁敲側擊也比在這異國人眼前好吧?被識破了怎么辦?
不行了不行了,既然要演就要完美謝幕才行。就當自己真的失憶好了!
與筠和同步走進桐嶼茶樓,一樓的小二急忙就了上來,直接道:“二位是到三樓雅間嗎?”
仲春節(jié)是皇帝親賜的相親大節(jié),五國無一不認真對待,此刻在街上的,除了貴家的公子小姐,就只有小販了,自然也是不排除那些長相出眾的平民女子。
每一個踏進桐嶼茶樓的,身份自然不必多問。
筠和頷首示意,小二就急忙向樓上走,帶著路。
筠和和苜凝然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苜凝然步子小,而兩人的距離卻是一直沒變的。
這個人好細心,說來,在宮中時,他還伸手給她墊住了頭呢。
這樣想著,她抬頭望向他,眼睛的余光卻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只有一眼,那人就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可她還是認了出來,她步子一僵。
回憶像洪水一般襲來,沖擊著她的腦海。
“我不殺你,可別讓我知道你去告密……”
“小小年紀,賣弄聰明?!?br/>
“自己的命不要,家人的命總要吧?”
那個人,也在,要是被他看見她了會如何?是盡管錯殺也不放過她還是只是疑惑不放在心上呢?
對啊,她都差點忘了,巨大的輕松感湮沒了她緊張的記憶,那個熟悉的身邊人,至今也不知道是誰。
他說王宮里他的人,遠比她想象的多,那是有多少人呢?她以為是沒有人的……
霧國至今與藍國比肩而立,兩個強國不相上下,所以若是說王宮里有他國的細作,她是不信的。
可是他好自信啊。
那一雙異常明亮又自信的眼睛,還有肆意放在她眼前的陰暗。
眼前突然橫著一塊淺藍色的布,她頓了頓步子,想繞過。
那布料一動,筠和一步就踏在她眼前,眼里都是溫和的笑意:“木公子,已經(jīng)到了?!闭f著,便向右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苜凝然一愣,即刻頷首,轉(zhuǎn)身走進了房間。
房間很是典雅,桌子放置在窗邊,窗戶幾乎要落地,窗外月光明亮燈火熒煌,屏風上的山水圖仿佛成真。
兩人都入了座,茶和點心也很快擺了上來,雅間很貼心,還有隔間專門讓侍從待著。
微風細細的吹進來,前額一根稍短發(fā)絲掉了下來,苜凝然伸手撫到耳后,問道:“不知公子你貴姓?”
筠和伸手觸到茶杯,嘴角的笑依舊:“羅?!?br/>
“羅公子?!?br/>
“木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其實關于剛剛那個人,是在下欺騙了你?!斌藓偷穆曇羟彘L,如同山澗小調(diào)。
“啊?”苜凝然吃驚道,不是會這個人才只是長得像那個什么筠和的吧?
“沒有那樣一個人?!斌藓投似鸩璞?,輕輕掀開染釉里紅的杯蓋,語氣輕輕的,“在下只是覺得木公子看著像是個可以親近之人,而今日處處皆是溫情,不想一個人罷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語氣不突進不淺淡,理由似乎……這個人,不會真的是長得相像而已吧……
她長得像個可親近之人……嗎?
還是這人有斷袖之癖?她這才九歲模樣啊,還是個戀童癖……
“羅兄是本地人嗎?”
“筠和”搖了搖頭,苜凝然正要細想他的身份,他又道:“在下是霧城旁洛川人?!?br/>
……
真不是啊宮里的那個啊。
真是白瞎了她剛剛的驚嚇。
“羅公子……”
“筠和”打斷她,道:“在下羅均,字子祜。喚我子祜便好。”
苜凝然此刻整個人暈頭轉(zhuǎn)向的,他到底是誰???
“子祜?!?br/>
“木公子,你的字是什么呢?”
“哦。字仙…賢戊?!毕晌灞闶撬淖帧苊黠@的女子名字……
“賢戊,我看你年齡不過總角,這么晚,家里人不擔心嗎?”
苜凝然聞言心一跳,是啊,說出來逛逛,結果這么晚了,這要是被爹爹娘親發(fā)現(xiàn)可就遭了大遭了!
她立刻頷首道:“多謝羅公子提醒,在下貪玩忘了時辰,這就告辭了?!?br/>
說著就站了起來,羅均也站了起來,微笑道:“不必如此客氣,相遇便是緣分,賢戊,有緣再見?!?br/>
看著羅均的笑容,苜凝然突然覺得,他們真的會很快再見。
離了桐嶼茶莊,苜凝然就拉著兩如飛快的向家跑去。
現(xiàn)在大概現(xiàn)代的八點左右,說起來早,但在古代,已是入睡時分了。
雖然街上的人都少了些了,但畢竟一年一次,街上的人也不少。
但是,苜凝然是不能再繼續(xù)拖下去了,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啊。
趕到苜府從后門悄悄摸進去,直奔自個兒院子。
本想一路低調(diào),誰知她的然苑燈火通明……
完了呀!完了!
苦著一張認命臉,她踏進院門。
苜覃表情十分嚴肅,苜凝然心里緊張起來,天哪,這個表情不是二哥專屬嗎?
苜覃走近她,道:“你快十歲了吧?”語氣沒有平淡,但卻不是怒氣,那聲音細細聽來還有幾絲顫抖。
苜凝然不解,不是要責備她嗎?她道:“還有十幾天吧。怎么了?父親。”
苜覃突然半蹲在她身邊,抱住她,聲音低沉:“十歲生日一過,你就要到宮里去住了?!?br/>
什么?!為為什么?!憑什么?!
“什么意思?”
“當初你初生時,朝堂之上,皆要你嫁入皇家,說你承皇恩,就得報皇恩。十歲就要入宮習禮儀,懂得如何輔佐一個皇家子弟?!?br/>
“憑什么?。俊避倌贿@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心里突發(fā)的難受,像是有什么東西是自己無法控制的,但它又和自己息息相關,她不服氣的繼續(xù)道,“承皇恩,普天之下,承皇恩的多了去了!天子腳下,哪一個不承皇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