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像和醫(yī)院有了某種交情,總是不斷地往醫(yī)院跑。八戒中文網(wǎng).復(fù)查那天,蘇璟言說她一個人可以,可蕭予墨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只說在小區(qū)門口等他。
蘇璟言學乖了,低著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漫不經(jīng)心的等著。直至蕭予墨的Volvo出現(xiàn)在視野中,蘇璟言也不知所措。
她的手習慣性的下意識的去開副駕駛的車門,可那瞬,忽然明白了什么,不顧蕭予墨的目光徑直走向后座位的車門前,拉開了車門。仿佛生生的,拉開了他與她之間的隔閡。厚實的,戳不破。
蕭予墨眼底的最后一絲企望,像亙古而至的火花,最終,在蘇璟言的掙扎中隕落,熄滅。
從醫(yī)院檢查完,蘇璟言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語,前方的蕭予墨仿佛是故意的,一會快一會慢,有好幾次,蘇璟言險些撞到他后背上,蘇璟言咬唇,有些微怒的停下來,站在原地,“我回公司了,蕭予墨?!?br/>
然后,她就真的轉(zhuǎn)身朝醫(yī)院外的車站走。
蕭予墨叫住她的背影,“我記得你今天請了假?!币娞K璟言也不開口解釋,忽而怒意更甚,走上去,擒住她的手腕,逼迫她凝視自己,“你就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蘇璟言輕笑,無奈至極,“是你一個人在生悶氣?!?br/>
蕭予墨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面對這個女人,都有種心力交瘁的憔悴感,無可奈何,又放不下。
在他的認知里,蘇璟言就該活在順從里,或許她說的對,他是自以為是,可是他并想為此做出任何抱歉。
現(xiàn)在,這個女人,再不會百般討好的讓他不要生氣,再不會囂張的說出“我不許你生氣”這樣的話,那時他捧在心尖上,都怕磕到的蘇璟言。連他自己都不忍心欺負的言言呵。
蕭予墨慢慢平復(fù)怒意,最終,摟住她的腰,緘默沉悶的走向停車場。
蘇璟言苦笑不得,這個人生起氣來,似乎比兩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聲不吭,卻讓她心臟狂跳,生怕這個人下一刻會扔下她,再不回頭。她不想再經(jīng)歷,于是,在他決定拋下她的前一秒,努力掙脫,只是不愿看著這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她卻無能為力。
蕭予墨送她回了公寓之后,兩個人都沒有吃午飯,蘇璟言掙扎了許久,才問:“你想吃什么?”
蕭予墨打開電視,隨意的調(diào)著頻道,最終定格在一場籃球賽上。他的思緒根本不在電視上,方才蘇璟言問他想吃什么,就像是平常夫妻所問的那樣,有那么一瞬,他想說,我來幫你。
古人云:君子遠庖廚。可是他卻想為了蘇璟言破一次例。
他將電視音量調(diào)的很低,聽著從廚房傳來的呲呲聲,竟感覺格外悅耳,那浮在空氣中的油香味,差點叫他忘了一個事實,他和她已不再是合法夫妻??伤跃妥运降南雽⑺壴谏磉?,對所有人宣稱主權(quán)。
他站起來,不由自主地走進廚房,看著蘇璟言在廚房里忙忙碌碌,卻一點兒都不慌亂,哪還有當初的影子?當初?當初的蘇璟言,是個不折不扣的嬌氣包。旁人都說,都是他養(yǎng)出來的壞毛病,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可現(xiàn)在,蘇璟言終于改掉了那樣的壞毛病,他又懷念起把她寵上天時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自己都不會欺負的女人,怎么舍得讓別人欺負了去?于是,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一張結(jié)婚證書牢牢的將她綁在自己身邊。當時,蘇璟言還纏著他要他求婚。
蕭予墨苦笑,蘇璟言似乎正在為一個擰不開的罐子而煩惱,他就那么西裝革履的進了滿是油煙的廚房,在蘇璟言的驚訝中,奪過罐子順利將它打開。
他將罐子遞給她,她深吸一口氣,接過罐子,然后不知什么情緒的推著他出廚房,“會弄臟衣服的?!?br/>
然后,急急的拉上那道玻璃門。生怕有什么泄露。
只有蘇璟言自己知曉,不是怕會弄臟他的衣服,只是害怕會忍不住的回到過去。那個一無是處的蘇璟言,可蕭予墨幾乎寵上了天。
無法否認,被人疼的感覺真好。被自己愛的人疼,是一個人期盼的皈依。
十一點半,準時吃飯。三菜一湯,白白的大米飯。
蕭予墨許久沒吃過這么家常的飯菜了,忽然有了食欲。
清朝的一小碟青菜,紅燒排骨,青椒炒雞蛋和碧綠的菊花臺清湯。都是蕭予墨愛吃的。
記得當初每次吃青椒炒雞蛋,蘇璟言都會把一絲絲的青椒條挑出來,塞進蕭予墨的碗里。這個人,吃一點點的青椒都會全身過敏??墒捰枘恢罏槭裁?,她總是喜歡吃帶有椒類的菜。
像現(xiàn)在,蘇璟言仍舊不吃青椒,可也只是夾著雞蛋吃,甚至她都懶得碰,然后蕭予墨夾了滿滿一筷子的青椒炒雞蛋,再耐心的一點點將細碎的雞蛋塊夾到蘇璟言碗里。蘇璟言不敢抬頭,生怕自己的眼睛里有什么溢出來。
良久,蘇璟言才說:“我早就不喜歡吃青椒炒雞蛋了?!?br/>
蕭予墨的手僵硬住,露出一個無奈且薄涼的笑,“是嗎?”
蘇璟言點點頭,鼻音發(fā)出一個“嗯”字來。
那一瞬,萬念俱灰。
其實蘇璟言是真的不喜歡吃帶有青椒的炒菜,她喜歡的,只不過是將青椒一點點夾給蕭予墨的那個過程。她喜歡蕭予墨那樣不計后果的寵著她。當初,她幾乎每天都會吃上一盤沒有青椒的炒菜,卻有青椒的味道。
蕭予墨想起那句話——蕭予墨,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好像現(xiàn)在,蘇璟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蕭予墨的手機響了,他皺著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后像躲開蘇璟言一般,走至陽臺接通了電話。
是林瀟颯的電話。
依稀間聽到那么幾句“我馬上來”“知道了”的話,蘇璟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的電話,否則,他不會把聲音壓得這么低。
她怔怔的看著那道青椒炒雞蛋,然后撒氣般的吃了許多青椒。她不知道待會的后果會是什么,她只知道心臟像被辛辣的青椒燒出了一個水泡。
林瀟颯和蕭予墨真的在一起了。
這次,是真的。
蘇璟言,你高興了。
蕭予墨打完電話出來的時候,也未察覺什么異樣,只是蘇璟言的臉色不好看,他伸手想想當初一樣,摟摟她,她卻立即警覺,幾乎跳出了他觸手可及的范圍之內(nèi)。
他苦笑,然后說:“我走了?!?br/>
“哦?!?br/>
其實蘇璟言想大發(fā)脾氣,想對他吼——飯還沒吃完呢!人家林瀟颯一個電話就把你騙走了,你到底愛不愛我!
可是,蘇璟言知道,她不能。她更沒有這樣的權(quán)力過問。
等蕭予墨走了,全身上下開始起紅疹,出奇的癢,她抓著,抓破了許多臂膀上的肌膚,潔白尤雪的皮膚上是一道道猙獰的紅痕,連蘇璟言自己都討厭,憎惡這樣丑陋的自己。
她不知道不去醫(yī)院的后果是什么,但她知道蕭予墨愛的那個蘇璟言會消失得更徹底。
夜色朦朧的月光照進來,傾灑了一地,蘇璟言沒有開燈,只是靠在沙發(fā)上,時不時的看看手機屏幕。什么也沒有。
最終,把手機扔進軟軟的沙發(fā)里,忍著全身奇癢,倒在了沙發(fā)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就是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打開,然后是熟悉的腳步聲。蘇璟言實際上快睡著了,模模糊糊的,當那雙溫涼的手抱起她的身子時,微微不適,“別碰我?!?br/>
蕭予墨的手掃過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時,出奇的灼熱,有明顯的突起,他細細觸摸,她卻皺著眉抱怨:“癢。”
蘇璟言一定是吃了青椒。他拍拍她欲睡的頰,“醒醒,我們?nèi)メt(yī)院?!?br/>
“不要?!?br/>
她不理會,現(xiàn)在她困極了,只想一直睡下去。
蕭予墨無奈搖頭,抱著她出了公寓。
直至醫(yī)院的燈光下,蘇璟言才完全清醒。想伸手去抓臉頰,蕭予墨卻按住了她的手,“不許抓?!?br/>
護士放好來幫她扎針掛水,蕭予墨看著銀色的細針刺過她的皮膚,不知道為什么,就疼了許久。
他不怕疼,可他怕蘇璟言疼。
“不要讓你的女朋友抓破皮膚,可能會發(fā)炎的?!弊o士不放心的吩咐蕭予墨。
蘇璟言睡不著了,全身又癢得難受,可蕭予墨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屈于積威之下,蘇璟言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想折磨自己還是我?”蕭予墨慍怒的看著她。
蘇璟言愣了半會子,冷聲道:“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找不出更好的解釋。”
“和你無關(guān)?!?br/>
然后,她偏過身子,一語不發(fā)的背對著他。
最近,她真的和醫(yī)院結(jié)緣了。算算,上班剛滿一個月,就將近請了半個月的假。經(jīng)理應(yīng)該很頭疼吧。
蕭予墨的聲音帶著強硬口吻,“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br/>
蘇璟言怒了,猛地轉(zhuǎn)身,吼道:“林瀟颯折騰的才是你吧,我配嗎?我只有折騰自己的份!”
她配嗎?
蕭予墨,你告訴我,我究竟配不配?
蕭予墨只覺悲涼至極,他一心寵愛的這個人,竟反問他——配不配?
“我說不配,是不是順了你的意?”
蘇璟言幾乎將唇咬破,在他冰冷的眼眸里,找不出一絲心疼,于是,她翕張著有些蒼白的唇瓣,啞著聲音說:“是?!?br/>
蕭予墨有時候真覺得林瀟颯說得對。林瀟颯說:“蕭予墨,我那么愛你,你卻一點不稀罕。你永遠只會寶貝著那個不屑你的好的蘇璟言!你真他媽犯賤!”
蕭予墨勾唇,極累的站起身來,面向病房的窗戶,他閉上眼,輕輕地想。
不配就不配吧。
他覺得配就好。
蘇璟言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癢都變成了疼痛,不可遏制,一發(fā)不可收拾的疼。
蕭予墨,我真的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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