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態(tài)可掬的靈鶴虛影自潭中洞口飛出,除了柳子風三人和對面的柳子空外,一時竟無人察覺到此地異樣。
這小鶴看起來頗為靈動,剛一出來一雙眼睛賊溜溜的一看,倏而就要逃之夭夭,結(jié)果被柳子空抬手揮出一道青光覆蓋,登時動彈不得。算卜天命見狀,低聲道:“子風,情況不妙!這小鶴的模樣與靈鶴上人本體一般無二,又帶著這般威勢,幾乎與靈鶴上人青臨一般無二,該不會是靈鶴上人已然仙逝……”
柳子風臉色一變,旋即皺眉思索片刻,回道:“應(yīng)該不會,我們之前見到的靈鶴上人手書,上面還寫著若有再見之日…”、
算卜天命聞言,眼睛驀然一亮,恍然道:“是了,那卷《妖轉(zhuǎn)仙經(jīng)》就是靈鶴上人所修心法,妖轉(zhuǎn)妖轉(zhuǎn),以靈鶴上人的通天之資,又明悟了天地人三才本意,摸索到了六道輪回的邊緣,想來是下了莫大決心,轉(zhuǎn)生重修去了!”
柳子風聽得莫名其妙,問道:“什么?你說的轉(zhuǎn)生重修還有那卷心法,都是什么意思?”
算卜天命解釋道:“以前我聽我爺爺說過,曾有一些高人修習到至深之處,卻未能堪破長生之謎,故而這些前輩另辟蹊徑之下,轉(zhuǎn)而去放下之前體悟,去修習另一種心法。這卷《妖轉(zhuǎn)仙經(jīng)》,似乎就是靈鶴上人為自己選擇的新的心法,妖轉(zhuǎn)之意,就是要放棄先前的妖身和妖族修為,轉(zhuǎn)而從頭再來,重修道行?!?br/>
絕無影也聽得愣住半天,才疑惑問道:“轉(zhuǎn)生重修?那這多少年來辛辛苦苦凝練的道行境界,就這般輕易放棄了嗎?”
算卜天命搖頭,又道:“錯了,不過要說放棄的話倒也沒錯。要知道,但凡是能將一門心法修至深處的絕世高人,又有哪個不是天縱之資?加上先前修習心法時有了心得,再修起來當然輕易不少。所謂‘道有不同,萬法皆通’,就是這個道理。”
柳子風哦了一聲,轉(zhuǎn)頭又看向前方。只見那只虛幻小鶴在青光中不斷掙扎,但卻被柳子空腳下的“清靈凈臺”克的死死,竟是脫困不得。若是算卜天命說的不錯的話,那這小鶴多半就是靈鶴上人將自身修為封印而成的模樣。
目光看向前方,算卜天命見小鶴被柳子空制住,急道:“子風,那個柳子空修習的乃是妖族心法,看現(xiàn)在這樣子多半是圖謀靈鶴上人的修為,我們?nèi)羰窃俨粍邮?,待會讓他將之吸收煉化,那可就危險了!”
柳子風聞言心中一緊,卻忽的有些猶豫起來。動手么?若是此時動手,柳子空全身心投入在吸收之中,被他干擾之下多半會走火入魔。可是……他腦中愈發(fā)有些混亂,兒時的幾幕情景,詭異無邊的噩夢,他已不再是當初懵懂的孩童,總覺得其中似乎有什么隱秘,在推動著他傴僂前行。
算卜天命知道他心中糾結(jié),也不再催促他,而是轉(zhuǎn)過目光看去,只見柳子空已是將靈鶴虛影扯到身旁,雙手快速打出幾道法訣,讓那青光凝成一座小塔。小靈鶴掙扎許久,見周身青光變成了一座寶塔模樣,竟忽然間安靜下來。
下一刻,只見靈鶴身上忽然冒出一個赤黃色光點,隨即光點越來越多,眨眼間遍布靈鶴全身,看起來像是一只金色小鶴一般。這些赤黃光點出現(xiàn)時,一股絕世兇威驀然爆發(fā),形成一股氣浪將柳子空以及柳子風幾人推開數(shù)十米。
這一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登時退開目光朝源頭看去。只見已經(jīng)變成赤黃色的靈鶴身體陡然變大,瞬間將禁錮自己的青色小塔撐個粉碎。而后,只聽“轟隆”一聲,赤黃色的靈鶴陡然炸開,巨大的威力將所有人轟飛出去,尤其是離的最近的柳子空,更是吐出一口鮮血,身子在滔天火浪中倒飛出去。
這一擊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眾人面面相覷,心有余悸。柳子空身子撞到巖壁方才止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但此刻他仍目中火熱,顧不得擦拭嘴角血跡,一個閃身再度沖回到火海之中。
火海中,只見三只大小不一的靈鶴虛影忽然出現(xiàn),雙翅一展,分作三個方向就要逃走。柳子空臉色一變,旋即掠向其中最大的一只靈鶴。此時,眾人不知這靈鶴虛影是為何物,但見柳子空追逐而去,想來也是了不得的寶物,登時出手阻攔。
“幽夜前輩,赤血,叱羅,幫我攔住他們!那兩份修為之力,你們也可出**奪!”
柳子空的聲音傳來,赤血和叱羅以及妖媚女子“十靈幽夜”頓時出手,與邱方和陳羽才等人戰(zhàn)到一起。柳子風站在原地,眼看著兩只稍小的靈鶴虛影往自己這個方向飛來。正欲出手時,冷不丁身后竄出一黑一白兩道光芒,速度極快,比起宋惜彤都不相上下,竟是各自朝一只靈鶴奔去。
半空中,兩只飛來的靈鶴虛影本就是窮途末路,繼而只見黑白光芒一閃,旋即又飛回柳子風身旁。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直跟在柳子風身邊的小白和黑炎口中,各自咬著一團赤黃色的火焰。在柳子風目瞪口呆之下,兩獸一口便是將之吞下。
不遠處,柳子空制住最大的一只靈鶴虛影,而后不知用什么東西將其收好。轉(zhuǎn)身回來,只見交戰(zhàn)雙方此時如石化一般,盡皆愣在原地,目光看向柳子風身側(cè)的小白黑炎。
柳子空頓時一愣,直到看到小白似回味無窮,直直盯著他手中玉瓶,這才有些明白過來。
眼神頗有深意的看了柳子風一眼,柳子空轉(zhuǎn)頭背身,竟是不再看水潭上方的“玄陽鏡”,招呼道:“我們走?!?br/>
赤血三人沒有絲毫猶豫,聞言登時化作一道流光,追著柳子空的身影退去。眨眼間,山洞中只剩下陳羽才等人。
幾人來勢洶洶,撤退時也迅速無比,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時,山洞中哪里還有魔教妖人的影子?
邱方和岳長老也沒有追擊,光是柳子空四人便是難以對付,若是對方再有幫手的話,非但保不住已然到手的“玄陽鏡”,只怕還要有弟子折損于此。
偌大的山洞這時顯得空蕩蕩的,眾人站在一起,只見南宮寒忽然飛到水潭跟前,面露喜色將一個縮小成巴掌大小的圓臺拿在手中,興奮道:“閣中的‘清靈凈臺’,沒想到這些家伙走的匆忙,竟連這個東西都撇下了?!?br/>
柳子風聞言向他看去,而后目光又看向脖子上掛著的鳴蛇煞鱗,之前師娘秦淑云就想帶他去玄心閣,借用“清靈凈臺”凈化他體內(nèi)的煞氣。如今有了杜千夜贈與的這枚黑紫色鱗片,顯然是沒有多少后顧之憂了。
邱方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眾人,旋即停在柳子風的身上。陳羽才見狀眉頭一皺,心中暗道不好,連忙上前一步,口中說道:“邱師兄,魔教妖人已逃,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此言一出,落霞宗幾人盡皆看向邱方,這個宗門內(nèi)的新晉長老。然而,邱方的目光只是看著柳子風,緩緩道:“倒沒什么事了,其他的事情暫且放一放,你就是那個落月峰的柳子風?”
見邱方目光看著自己,柳子風沒來由地心中一跳,又聽他出聲詢問,盡管不知此人在宗內(nèi)是何身份,但方才出手幾招卻是比陳羽才還要強出不少。心中疑惑之下,只見他上前一禮,低聲道:“回師兄的話,弟子正是柳子風?!?br/>
邱方見他態(tài)度恭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倒是沒追究他該稱呼長老還是師兄,轉(zhuǎn)而又接著問道:“嗯……柳子風,身世不明,三年前由周玉茹自村中帶來拜入宗門,修習心法不詳,其中一門為《九霞玄經(jīng)》,方才那個魔教妖人柳子空,可與你有關(guān)系?”
柳子風身子驟然一緊,抬頭看了這位邱師兄一眼,見他目光炯炯看來,一副審視模樣,沒有說話。
周圍眾人除了陳羽才和算卜天命等人,此時都是一臉莫名其妙,感覺來自同一宗門的兩人之間氣氛有些異常。江逸見狀本想說些什么,奈何這并非是自家宗門,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也只能一言不發(fā)。
“哼!”卻是邱方見柳子風久久不語,登時便是一聲冷哼,帶上了些許刑罰堂的架勢,緩緩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柳氏鬼族之人,方才那人正是你的親生哥哥,名為柳子空,也是親手殺掉你授業(yè)恩師的真正兇手,對嗎?”
柳子風緊緊攥拳,手指關(guān)節(jié)咔咔作響,臉色難看萬分,低聲道:“他不是,他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br/>
邱方并不在意柳子風的神情,自顧自接著說道:“鬼族之人,卻又拜入我落霞宗,盡管修習了宗門心法,卻又不專注認真,方才出手對付那幾個妖人時,我見你幾度猶豫,分明是沒有使出全力,心懷鬼胎,你說該怎么辦?”
說到后面,邱方的聲音陡然洪亮無比,前面幾句倒是只有落霞宗幾人聽到,后面幾句幾乎響徹整個山洞。登時,江逸和南宮寒幾人目光朝這邊看來,一時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陳羽才見邱師兄似動了真怒,雖然之前有傳信交流,卻沒想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急忙道:“邱師兄,子風他……”
邱方面色威嚴,朝陳羽才一擺手,厲聲道:“師弟,此間事態(tài)嚴重,你不必多言。根據(jù)宗規(guī)戒律,凡有弟子心懷鬼胎或圖謀不軌著,將驅(qū)逐出宗門,不得再為落霞宗弟子,也不得以此自稱,可有此事?”
柳子風面色一變,前前后后想來這才明白,原來這個邱師兄的真正意思,是要將他逐出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