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的夜空比城里還要漆黑,一縷縷淡淡的月光投下林木之上,卻已經(jīng)被茂密的枝葉切割的無比的的細(xì)碎,有些區(qū)域更是被一層層的蒲扇般的葉子遮蔽住,沒有半點(diǎn)月色光輝落下。
此時,一株參天大樹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底下的粗大枝干足以承載十來人的分量,容納一個小小的身板卻是綽綽有余,只是,在一個沒有燈光和親人陪伴的夜晚,這道身影顯得格外的孤獨(dú)。
葉文摩挲著手中的符令斜靠在樹干上,隨著道力的灌入,淡淡的光輝在符箓的表面流轉(zhuǎn)閃爍著,目光順著這張符箓上的紋路流向而探索著,卻最終不得不承認(rèn),若是不依靠精神空間解析,他是不可能領(lǐng)悟其中的奧秘。
靜靜的思索片刻,葉文把符令向前往上一拋,符箓無聲無息的漂浮在半空中。
叮!
一聲猶如清玉敲打一般的聲音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光滑如鏡的水幕傾瀉而出,如同憑空拉出一張畫卷似的。
水幕之上,泛起絲絲光華,一點(diǎn)點(diǎn)鮮紅的小點(diǎn)在幕面上顯得相當(dāng)清晰,閃爍著而又移動著,那正是趙天極那一行人的化身。
靈藥齋派發(fā)的符令,本來只是最下段的級別,最多只是與一兩個人身上的符令共鳴,但在精神空間的解析下,卻發(fā)揮出更高水準(zhǔn)的效果,以蒙飛和吳中為中心,把四周的修士也籠罩在內(nèi),若是以普通符箓的熟練度來劃分標(biāo)準(zhǔn),那現(xiàn)在大抵上可稱之為“精髓”了。
在離隊之前,葉文早就跟蒙飛、吳忠兩人催發(fā)了符令的共鳴,作為之后歸隊的依據(jù),他雖然有心獨(dú)自探索第二重地域,也滿懷著自保的信心,但也不是隨意作死之人。
畢竟自身還未接觸過第二重地域,對于第二重地域的了解,也僅僅來自于蒙哥在三天內(nèi)的講解,如今的淬體二重實(shí)力固然強(qiáng)大,再加上那詭秘莫測的精神空間,確實(shí)是給予了不少底氣,但終歸是初出茅廬的菜鳥,難免有犯錯的時候。
【精髓】之上,就是【完美】,若是能夠把這道符令徹底解析,不知能否觀照第二重地域內(nèi)的所有人?當(dāng)時靈藥齋的廣場之上,人數(shù)不下數(shù)百人,第二重地域雖然寬闊,但也應(yīng)該有機(jī)會遇到其余的生還者。
這次的意外,不知造成了多少幫派修士命喪黃泉,他們一行人遭遇了綠蛇藤、雙翼飛魚的襲擊,其實(shí)也算是相當(dāng)?shù)男疫\(yùn),這兩類妖獸即使以族群論,也未到淬體三重巔峰的危險性,若是以個體論,即使是普通的淬體一重也足以應(yīng)付。
但第二重地域既然兇名在外,讓人聞之色變,就絕對遠(yuǎn)遠(yuǎn)不止這個程度而已,就拿毒霧黑狼為例子,若是一行人直接硬碰硬對上,能夠活下的人只怕不多——雖然葉文有著自己是其中一個的自信。
【熔巖潭】的外圍就在前方的不遠(yuǎn)處,淡淡的硫磺氣味,隨著微風(fēng)撲鼻而來,從黑暗海洋清醒過來后的葉文,不止五感上變得更加的敏銳,對于危險的直覺也變得猶如野獸般靈敏。
在漆黑的夜空下竟是感覺到一股親切感,仿佛是回歸到家園似的,沒有過去那種對黑夜的敬畏和警惕,葉文冷冷的想著,對于自身的異變已經(jīng)沒有有絲毫的驚訝。
在夕陽落下之前,葉文本就可以迅速進(jìn)入熔巖潭的范圍,但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外邊,在經(jīng)過一番的摸索和廝殺后,在清掃掉附近顯眼的妖獸后,直接選定一株大樹作為暫時的休息地方。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試一下那道八品符箓——冰霜劍!
若是普通的修士,即使獲得再強(qiáng)大再稀有的符箓,也必須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浸淫,才能夠初步掌握其中的運(yùn)使技巧,但葉文在精神空間的輔助下,卻可以跨過這些常人無法超越的限制。
“不知道小倩在做什么呢?是在吃著餅子,還是吃著雞腿……”
腦海里閃過最近變得嘴饞的小倩,那啃著雞腿的可愛模樣,葉文心里生出一絲驅(qū)散黑夜寒意的暖流,不由得開心的笑了起來。
隨后,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
城里的夜空也不太亮,一顆顆的星辰被厚重的云層遮住,月亮散發(fā)下來的清冷依舊淡薄,但終究與往常的夜晚差不多,除了那些橫行霸道的惡霸之外,貧民窟的貧民在此刻也應(yīng)該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但小倩的眼眸還是很亮,就如葉文會心微笑中的猜想一樣,小女孩手中果然是捏著一根油膩膩的雞腿,只是這香噴噴的雞腿還未來得及啃上幾口,在平日同一時間應(yīng)該變得很油膩的嘴角還是很干凈。
小倩的可愛臉蛋很干凈,一雙大眼睛睜得圓圓的,隨后又拼命的眨著眼睛,之后又揉了揉眼睛,仿佛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只雪白的小狐貍可憐巴巴的趴在地面上,朦朧的月光落在如雪的皮毛上,有著說不出的說不出的美麗,若不是一只前腿仿佛被燒傷似的有些焦黑,這應(yīng)該是一只很完美的白狐。
小倩偏著可愛的腦袋,眼眸里透出幾分疑惑。
就在剛才,她蹦蹦噠噠的把籬笆的門鎖好,又蹦蹦噠噠的把木屋的大門關(guān)好,然后從珍藏食物的木箱里摸出一跟香噴噴的雞腿。
葉文哥哥暫時離開的寂寞,必須由油膩膩的雞腿來填補(bǔ)。
但是,就在她準(zhǔn)備以虔誠的心態(tài)在雞腿上啃上一小口的時候,在回頭的一刻,卻發(fā)現(xiàn)牢牢關(guān)閉的木門前趴著一只可愛美麗又顯得有點(diǎn)可憐的小狐貍。
小狐貍很嬌小,即使是小倩那柔弱的小手,也可以徹底的擁抱住。
咕嚕。
一聲吞口水的聲音響起,來自小女孩那還未品嘗雞肉的喉嚨,一抹暈紅在小倩粉雕玉琢的臉蛋上浮現(xiàn),她不是肚子餓了,或許說,本來是肚子餓了,但如今卻一種新的情緒所占據(jù)。
她很想抱一下小狐貍,但又有些猶豫,一向很懂事的她知道輕舉妄動會嚇跑小狐貍。
簡陋的木屋之中,小狐貍眼巴巴的望著小女孩,小女孩眼巴巴的望著小狐貍,一人一狐都沒有行動,只是傻傻的四目對望,小眼瞪著更小的眼,似乎要把眼神交流的精髓一直發(fā)展下去。
咕咕。
肚子叫了一聲,提醒著捏著雞腿的小手,于是小倩下意識的把雞腿往小口那里靠去,小嘴微微的張開,準(zhǔn)備就在那油乎乎的雞腿上咬上那么一小口。
此時,小狐貍卻動了,耷拉著的兩只耳朵驟然豎起,兩只前爪邁向了一前步,眼睛里隱隱閃動著的淚光,嘴角還滲出一絲絲的口涎。
眨了眨眼睛,小倩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然后眼睛直直的望著尾巴搖晃著的小狐貍,愣了一會,忽然邁著小碎步,蹦噠蹦噠的來到小狐貍的面前。
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聲在夜晚很響亮,但小狐貍似乎沒有逃走的意圖,還是可憐巴巴的望著小女孩,或者說……小女孩手上的雞腿。
小倩忽然在雞腿上連皮帶肉捏出一小塊,放到了小狐貍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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