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冷沁病房,周曉萌發(fā)現(xiàn)冷言心情很不好的樣子,風塵仆仆走在前面也不等她,周曉萌便小快步追上他,“冷言你等等我呀……”她伸手拉上冷言的白大褂:“怎么了?冷沁姐醒了你不高興么?”
冷言猛地停下腳步,看向周曉萌:“你表哥他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他神情清冷,微微蹙眉,語氣幾乎刻薄。
只見周曉萌小腦袋無辜的一垂,支支吾吾的:“這個我也說不好……冷言你別問了好嗎?但我哥他不是壞人,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不是壞人?”冷言怒極反笑,“他是好人的話,能把我姐害成這樣嗎!”
自從那次冷沁和她表哥被一起送來醫(yī)院,又得知他們遭遇了綁架,冷言當即想要警方立案偵查,可她表哥卻執(zhí)意不同意,表示他自己來處理,對送他們來醫(yī)院的警察也隱瞞了實情,對此冷言和他父母對她表哥就有了芥蒂。
冷言的爸爸為了防止女兒再次發(fā)生意外,在冷沁入院治療的第二天就給她轉到了VIP病房,
冷言跟他媽媽也幾乎二十小時不離人守護著,那等于是擺明了不讓她表哥再接近冷沁。
周曉萌她夾在中間都為難死了,她表哥怎么會是壞人呢,可她已經(jīng)答應她表哥,不把他身份對外人說起。周曉萌知道,她表哥只是不想再跟她前姨夫再扯上關系,他與姨媽兩人早已告別過去開始新生活了。
這些事如果對冷言說了,那她表哥也會生氣的呀!
周曉萌埋頭糾結時,耳邊又響起冷言的怒聲:“我警告你,你也給我離顧淳熙遠點,沒事就別跟他再聯(lián)系了?!?br/>
冷言轉身大步就走開,周曉萌小跟班似的趕緊又跟上,“冷言,冷言,你慢點,你聽我跟你說……”
午后和煦的陽光灑滿一整個病房,采光折射在病床上,暖意融融的,絲毫不感覺已是進入清寒的深秋。
冷沁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放空的眼神多有幾分寂寥,散落在臉頰上的縷縷黑絲,將她映襯的也更為蕭條……
他們都說顧淳熙平安、很好,她卻從睜開眼到現(xiàn)在,一直擔心著他。
因為想他,所以擔心。因為想知道那個……未完整的答案,所以更思念。
然而這一切仿佛是她一個人的空想,他如果也想她,又為什么不再出現(xiàn)?
深秋短暫,轉眼就迎來了初冬,冷沁在醫(y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今天終于能出院了。
下午出院,韓美珍上午在病房里就給冷沁收拾著東西,今天又是周六,難得他們家兩個大忙人都休息,冷季光去辦出院手續(xù)了,冷言則在和骨科一位戴醫(yī)生幫冷沁拆手臂上的石膏。
“恢復的挺好,冷言,你一會帶你姐再去拍個片看看,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了?!贝麽t(yī)生說道。
冷沁的手臂骨裂一直是這位戴醫(yī)生在醫(yī)治,他每次來臉上都笑瞇瞇的,戴了副小黑框眼鏡,看上去儒雅得很,關鍵為人很親切醫(yī)術也好,韓美珍對他是很有女婿的好感。
冷言和小戴醫(yī)生說話間,韓美珍把削好的蘋果熱情的遞了上來,“小戴啊,來吃個蘋果,麻煩你了,大周末的還來給我們家沁沁拆石膏。”
小戴醫(yī)生很客氣的拒絕:“阿姨蘋果我就不吃了,今天我本來就值班,怎么會麻煩呢,您太客氣了?!?br/>
冷言在一旁已經(jīng)秒懂韓女士的企圖之心,冷沁自然也不傻,她媽現(xiàn)在對冷言身邊幾個單身男同事都了解的門清,大概人家的生辰八字也一一核對過了。
不過小戴醫(yī)生對冷沁倒真有好感。
冷言去電梯口接周曉萌時,一塊出來的小戴醫(yī)生,便含沙射影的問:“聽說你姐還沒男朋友?長得那么漂亮不會沒人追吧,是不是個人要求很高?”
冷言笑哼一聲,又一針見血:“你想追我姐?”
小戴醫(yī)生也不否認:“不行嗎?”
“我姐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追到的?!彼阅阕詈贸迷缢懒诉@份心。冷言無情潑著冷水。
周曉萌乖乖巧巧走在冷言身邊,愣是沒明白他們家冷大夫的意思,只聽懂了有人想挖她表哥的墻角。
“不成!冷沁姐已經(jīng)名花有主了,戴賤人你少打冷沁姐的主意,否則我要你好看!”
冷沁姐可是她表哥的好不好!周曉萌突然跳出的聲音,著實顯示出對她表哥的維護。
至于小戴醫(yī)生的大名叫戴健仁,她們一幫小護士在背后,又偷偷管他叫戴“賤人”,誰讓他爹媽給他取名取的這么朗朗上口,周曉萌也是急了才直呼而出。
冷言只笑不語,不過也是,戴健仁和顧淳熙,這根本就好無可比性,天差地別的太離譜。
接了冷沁回到家,周曉萌也留在那吃晚飯了,顯然是冷家準兒媳的待遇,冷季光和韓美珍對周曉萌也是越發(fā)的喜歡,一個醫(yī)生,一個護士,而且兩家人家屬于門當戶對型,自然是沒什么隔閡。
五個人其樂融融的晚餐上,也就數(shù)冷沁還形單影只。
冷言倒是有了女朋友則不忘老姐,晚上冷沁就意外收到了一部全新的某水果手機,是冷大夫孝敬的。
“白送我的?”冷沁拿到手機驚喜的問。
冷言雙手環(huán)胸,長腿交疊,倚在桌角上,“給你注冊好了,密碼是你生日,郵箱還是原來的,卡也在里面了,下載日常軟件和換背景總會吧?”
知道他姐是個數(shù)碼白癡,每次換手機也都是他負責挑、負責調(diào)試,她大姐是只管拿到手能打能玩就行。這不她原來的手機出事時掉了,他做親弟的也總該孝敬孝敬。
冷沁把新手機搗鼓一陣后,高興的站起身,伸手就捏上冷言的臉,調(diào)戲起來,“我們家小言言咋就這么好呢……早知道,應該叫媽給我多生幾個弟弟的嘛,這樣我不就幸福死了,哎呀,我們家小言言啊……”
小言言的一張俊臉被他姐揉得快變形了,冷大夫也不氣不怒,只說了句:“周曉萌把顧淳熙的手機號碼存在這里面了?!?br/>
冷言話音一落,冷沁捏在他臉上的手就慢慢松開了,隨之笑容也漸漸擱淺了。
冷言看得出他姐的心思,周曉萌雖然不肯說顧淳熙的真實身份,不過小丫頭是一再拍著胸脯保證,她表哥是個如假包換的大好人,絕對不可能會來害他姐。
冷言也不想看到冷沁在感情上有什么遺憾,但有些事是只能靠她自己去把握的。
夜深人靜,陷入失眠的冷沁靠在床上,手中的手機屏幕是暗了亮、亮了又暗,她反復看著通訊錄里那個號碼,卻沒有想撥通的沖動。
既然他安好,即使沒有晴天,她也無須再念。
冷沁周一就恢復了工作,病假了那么久,工作的進度她趕不上不說,加上流光的案子本身競爭就激烈,冷沁心想流光的工作,自己肯定是完不成了,都一個月了,八成早定案實施了。
但未曾想,吳悅竟然告訴她,流光的案子非但沒定,那個安茜現(xiàn)在其他什么也不干,專攻陸氏那道高門檻,結果卻連陸氏的一?;覊m都還沒見到。
“安茜這個人其實在工作上還是蠻拼的,就是平時里太目中無人了,這下好了,被陸氏的閉門羹吃的是不要不要的。”吳悅侃侃而說。
冷沁表情若有所思的開口:“見一面陸氏有這么難嗎?”
上次顧淳說要帶她去見陸氏老總,感覺他口氣十分輕松。冷沁現(xiàn)在想來,顧淳熙那個人她真的還不夠了解。
吳悅一聲笑:“不是難的問題,而是陸氏在國內(nèi)目前只對市里的生意感興趣,除外商業(yè)運營的,基本上都以海外為主,陸嚴俊可是圈里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不過再狡猾的老狐貍也有他的軟肋?!?br/>
“啥?”
“視妻如命,據(jù)說在家中沒什么地位可言?!?br/>
冷沁聽完一噗嗤,說笑呢吧?堂堂一個商界大佬,還會怕老婆不成?誰信啊。
此時耳邊傳來一陣,富有節(jié)奏既鏗鏘有力的高跟鞋腳步聲,聽著簡直刺耳。
冷沁聞聲看去,走來的安茜在打電話,即使?jié)鈯y艷抹的妝容也遮蓋不去,她一臉的火氣。
“你不是說陸總周三沒行程嗎?好了好了!不要說了,那陸太太呢?什么!嗨?我說你這小子會不會干人事?。课也还?,反正陸太太你死活都要想辦法給我約到!”
安茜掛了手機往自己辦公桌上一摔,旁邊冷沁和吳悅假裝一嚇,再對視,吳悅用眼神則示意:看到了吧,陸太太才是王道!
冷沁不以為然一聳肩,笑說:“我還是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br/>
冷沁想再去技術部討教經(jīng)驗,經(jīng)過安茜身后時,就聽安茜竟幽幽的發(fā)聲:“還是放棄吧,一個新人,來了沒幾天又泡上病假,你敢拿什么跟我爭副總經(jīng)理的位置?!?br/>
冷沁腳下一頓,她涂著淡淡唇蜜的嘴角優(yōu)雅一上翹,卻并沒轉頭看著安茜說,“謝謝提醒,不過就算我退出,你也未必能坐上那個位置,如果說副經(jīng)理的職務非你莫屬,那又何必等到現(xiàn)在讓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來競爭呢,這不是無聊嗎?”
冷沁云淡風輕的語氣徹底激怒了安茜,安茜怒目圓睜的一掃來,剛出口一個“你”,最后則語塞。
冷沁轉過頭沖安便茜微微一笑:“這么容易被激怒,這可是會被對手抓到弱點的,作為K&S的老前輩,是不應該會犯的這種致命傷的吧?”
她早想教訓一下這女人了,呵!她冷沁混職場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待哪呢!
以此同時,隔在玻璃墻外,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正因目睹而揚眉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