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他不耐又憤怒地問:“你這是干甚么?”一腔燥郁的火苗不但沒有因為這樣被澆滅,反而更加猛烈。他極度不爽地湊向她,可是右手卻被另一頭拖住了。
顧柔坐起來,攏好衣衫,在他夠不著的地方,沖他晃了晃手里的鑰匙:“大宗師,若我發(fā)誓不離開您,您也要發(fā)誓不離開我?!?br/>
這種時候,這種話還需要說出來么?他把她抓過來,俯身就想要親,被她堅決抵住胸膛。他耐著性子:“好本座發(fā)誓,從今往后形影不離,永遠(yuǎn)與你相伴左右?!壁s忙一低頭,再次被她擋開。
“既然你發(fā)誓了,那那你去云南你帶上我,如此才叫形影不離?!?br/>
他一怔,慍怒上臉:“……你敢威脅本座?”
她柔聲道:“我不是威脅您,只是您要守信諾,我也離不開您?!?br/>
“……你這還不是威脅本座?你膽子太大了!你快給本座解開,快點(diǎn)!”他見她無動于衷,一把抓過她細(xì)腰,拉到身邊前來搶奪;可是他一只手,顧柔兩只手,她將鑰匙在兩只手之間換來換去,他竟怎么也夠不著。
國師深感被調(diào).戲,燥氣上沖,于是,他佯裝搶奪,突然抓著她衣衫往下扯,來了個聲東擊西,讓她暴露在他眼前;緊跟著,悶頭就兇狠地吻了上去,來了個圍魏救趙。
這手段教她徹底懵了。
她全身打顫,登時丟盔卸甲,在他懷里化作一灘春水,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他啞聲道:“鑰匙拿來,本座立刻讓你舒舒服服的?!?br/>
顧柔睜眼,目中波光嫵媚,朝他微微笑,突然張開嘴,露出舌縫下面藏著的鑰匙,然后飛快地閉上了嘴巴:【在這里。】
國師:【……】
她聲音含含地說:“你要是不答應(yīng)我去云南,我把它吃下去。”
那妖冶又放.蕩的樣兒,讓他登時一股熱血沖了上頭。他惱怒道:“行了!你夠了!本座應(yīng)承你?!闭f罷貼上去吻住她,將那鑰匙從她嘴里勾了回來。
他吐在掌心,怒氣未消地看看她。【你個傻女人,吃下去會得病的。】
她柔情繾綣地看著他微笑,她知道他會答應(yīng)的。他被她的笑意所攝引,慢慢地托住她的腰肢——
突然間,砰砰砰!敲門聲。
孟章在閣樓外面:“師座,您找我?”
國師:“……”
顧柔:“……”
孟章在外面:“?”里面怎么沒動靜。
半響,里頭傳出國師沉悶的聲音:“外頭等著!”
“哦?!?br/>
屋里,顧柔整理自己的衣衫,可是因為太過慌亂,總是系不上小衣的帶子。國師見了冷笑:“方才輕佻給誰看,如今知道丟丑了?”她不敢應(yīng)聲。
國師撥開了她的手,他俯下身來,雙手繞過她脖頸,將她的長發(fā)撩向一邊,在背后替她系好了小衣。他修長的指尖有意無意地碰觸到她的脖頸,細(xì)膩的觸感使她輕輕顫栗。他又一顆一顆為她扣好胸前單衣的布扣,順手隔著衣裳捏了她一下;她被刺激得哆嗦,勉強(qiáng)控制著自己不發(fā)聲音,他看見她的窘迫,低低笑了一聲,仿佛是用呼吸發(fā)出來的,吐息噴在她臉頰上:“好了?!?br/>
最后,他給她披上外衣,系好腰封,再整了整她的領(lǐng)子,將她的頭發(fā)放到衣裳外面。她低著頭,整個過程感覺像是在他服侍著,又惶恐,又甜蜜。他附在她耳邊:“等他走了我們繼續(xù)?!彼卟豢梢?,拼命搖頭,內(nèi)里卻心跳如鼓,氣息又亂了。
孟章在外面打蒼蠅抓屁.股抖腳脖子等了半天,只聽見屋里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聲音,腦袋上陡然冒出黑線。
……我老孟真倒霉!都說看一次這種長針眼,偏生撞見了第二次,可憐我媳婦都還沒有一個還得干看著。孟章靈機(jī)一動,朝里頭喊道:“大宗師要不您先忙,我一會兒再上來……”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孟章好死不死地站在那里,如果可以,他現(xiàn)在就想出家,遁入空門,佛教道教都沒關(guān)系,最好是能直接原地飛升算了——省得在這里尷尬到死。
國師衣冠整齊,面色不改,站在門口道:“你隨本座來?!?br/>
孟章瞇縫著眼睛跟進(jìn)屋,從細(xì)縫里面看見顧柔坐在外間的長坐榻上,衣服整齊,才敢睜開。
國師挨著顧柔坐下,扶著她肩道:“你不是想要跟著本座嗎,但軍隊有軍隊的規(guī)矩,你想要隨軍,須得遵守軍規(guī)。這些規(guī)矩,讓孟章教你?!?br/>
顧柔還沒開口,孟章就傻了眼,本來國師叫他過來是匯報調(diào)查審問沈硯真的情況的,之前白鳥營查到了沈硯真和顧柔來往甚密,對她的背景起了懷疑,故而孟章著人前去深挖,可是這會兒怎么跟說好的不大一樣呢?孟章醒了醒腦子,為難道:“師座,她不是營里的人,這我不大好管?!?br/>
“那就讓她入營?!?br/>
“啥?”孟章懵。
國師沒看孟章,他專心凝視的是顧柔,他摟著她肩,半開玩笑半當(dāng)真地道:“既然你這么能跑,本座就答應(yīng)你在我身邊;然而行軍打仗,戰(zhàn)時兵營不養(yǎng)無用之人,即便是你也須遵循,你想要隨軍出征,就要在軍中服役,本座讓你去白鳥營,你吃得了這份苦嗎?”
他這樣說,既是認(rèn)真,又存了一半想要她知難而退的心思。
顧柔卻很開心:“我能,我去我去?!彼X著白鳥營這個地方再適合不過了,那是哨探呆的地方,她又是輕功了得的九尾出身,大宗師真是太會選了,她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國師深深嘆息,他溫柔地凝望著她,捋起她鬢角的一絲頭發(fā),他有些許無奈——他的小姑娘看著柔順服帖,骨子里卻是一匹脫韁野馬,有時候他若一不留神,便常有駕馭不住之感。他心念一動,突然問她:“你怎么叫顧柔?”
“啊?!鳖櫲釠]明白,眼神發(fā)呆。
“你應(yīng)該去叫顧野,你太野了?!?br/>
顧柔明白了,琢磨他這個話是不是在批評自己不夠端莊,她不開心,有小情緒了,悄悄撅了撅嘴巴。
孟章在旁邊看得直想揪頭發(fā),想插嘴又不敢,忍了半天,終于試探開口:“那個,師座,白鳥營也不是說進(jìn)就能進(jìn)的,要考核……又艱苦,我看還是別讓姑娘受這個罪了吧?!逼鋵?shí),孟章心里最想說的是——打仗可不是兒戲?。e隨隨便便給他手底下塞人!這句話憋著沒敢吐出來。
國師道:“孟章這句話倒還像句人話,小柔,你想清楚你一旦去了,一切都要按照軍令行事,在軍中本座不會給你半分優(yōu)待?!?br/>
顧柔想,漢中她都走過來了,那會國師還在審訊她,有什么比那更難熬的呢?她很確定要去。國師道:“好,如今離部隊整兵還有一月時間,本座給你時間進(jìn)行入營考核的操練,你自己去完成?!?br/>
孟章在一邊頭疼,只覺得自己接到了一顆燙手山芋。國師的女人,他打不得罵不得,要是放在營里面,那又是一尊祖宗,難不成他要供著?不不不,那可怎么立威,白鳥營不認(rèn)慫蛋!
孟章又轉(zhuǎn)念一想,好在,營里新士卒的訓(xùn)練是由冷山親自管著,他用不著插手,還是安心帶帶老兵就行了,對,有冷山在,還指不定她能不能通過考核呢!就這么干!
孟章拿定主意,臉上堆著笑,答應(yīng)了國師提的要求,就要告退。
看著孟章要出去,顧柔忽然想起大宗師方才說的那句“等他走了我們繼續(xù)”,她一下子心慌意亂起來,雖然心里面愿意順從他,可是對于他方才行為里的侵略性,她還是恐慌得緊,她下意識地站起來叫住孟章,只說想要問問關(guān)于入營考核的事情,追著他出去了。
國師沒有介意,他拾了地上那卷書重新拿起來看,心里頭思忖著怎么安排顧柔的事。他率領(lǐng)大軍出征,如果留她一個人在洛陽,反而不甚安全,母親孫氏不會容她,只怕來找麻煩,倒不如放在自己身邊;她心里惶恐不自信,成日閑著只怕胡思亂想又出事,給她一點(diǎn)辛苦的事情做一做也好,作為新卒,也不會接到太兇險的任務(wù)上戰(zhàn)場,加上白鳥營有孟章照應(yīng),她插翅都難飛。
……
北軍營地刑房。
安靜的暗室內(nèi),不透一絲光,突然“嗤”地一聲,火折子點(diǎn)亮了,蠟燭被引燃,照出一方黯淡的光亮。
石錫的親兵拿著火折子,一盞一盞把刑房四角的燈點(diǎn)亮。屋中間的南墻上,沈硯真戴著重枷,手腳戴鐐,抬起頭來。
她臉色蒼白,剛受了一頓刑,原本就薄弱的身子骨顯得搖搖欲折。
石錫走到她跟前,蹲下一條腿,盯著她:“本將耐心有限,你識相的便老實(shí)交代,顧之言倒底在什么地方?他派你來想干什么?你為何接近顧柔?”
沈硯真抬起頭來,很平淡地道:“師父現(xiàn)在云南,他老人家愛女心切,只是想見見女兒?!?br/>
說也奇怪,她看著弱不禁風(fēng),可是每次石錫一提到顧之言這三個字,她的眼神中就閃過一絲決絕,好似死水中泛起波瀾。
石錫壓根不信她這套說辭,他深信此女絕對隱瞞了什么內(nèi)情,否則不會如此湊巧地在這個關(guān)頭來到京洛,他朝親兵眼神示意,走了出去。
那親兵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一會兒有你受的!”一腳踢翻她面前盛放飲水的破碗,澆了她半頭,水濕漉漉地掛著她頭發(fā)淋下來。
沈硯真一動不動,搖曳的燈火里,她像個死人。忽然,她伸出舌頭,用力地舔著流向嘴角的飲水——不管多卑微,她得活著,師父還等著她去救。她既然看懂了顧柔那個眼神,就知道她一定還會回來找自己。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