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的錢完了?!?br/>
簡單的一句話,讓王姓公子有些暈厥,腳步輕浮,險些摔倒在地。雙眼怒視韓楓,滿臉戾氣。冷哼聲中,又開始在懷里摸索銀兩。
“還剩幾句?”
韓楓暗暗背誦,被打岔,差點忘詞,默念半響才記起,“就算兩句,紋銀一百二十兩?!?br/>
王姓公子腳下一軟,徹底癱瘓在地。這是明擺著搶人?。∫话俣畠杉y銀,誰沒事會帶如此多錢?就算是富家公子,若無重要事務(wù),身上最多不過幾十兩而已。
一時間,眾人都拿不出如此多錢財。
難得的是,才子們這次沒有群體討伐韓楓,而是議論紛紛,皆在評論著詩詞,眼中難掩崇拜之意。當然,這崇拜不是針對韓楓,至于韓楓,他們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這李子厚、陳元凱莫不是李縶和陳筍兩位將軍的字號,為何會出現(xiàn)在詩詞當中?”
“莫非這無恥之人真和兩位將軍痛飲三百杯?”
“萬不可信,兩位將軍何許人,豈會和這掉錢眼里的小子喝酒。我見這小子著實可恨啊,比之商人還要奸詐,卻拿他無奈?!?br/>
..................
畫舫之中,李君怡和女子同樣品讀著詩詞,和外人不同,二人面面相覷,滿臉疑惑。李子厚是誰?李縶,那是李君怡的爺爺;陳元凱陳筍呢?
“幽幽姐,他竟然把爺爺和伯父的字號都放入詩中,莫非真是爺爺他們的朋友?還將進酒,杯莫停,也不怕喝醉?!?br/>
“李爺爺和父親大人常年駐守邊疆,征戰(zhàn)不斷,軍務(wù)繁身。這幾年落家總共不過數(shù)日,來去匆匆,在京中哪有空閑時日醉飲。”陳婼幽美眸眺望河岸,心中默念詩詞,隨后又問向丫鬟,“此詩為何到此結(jié)束?”
“小姐,那無恥之人說了,最后還剩兩句,總價一百二十兩紋銀?,F(xiàn)在岸上無人能出得起價,可能都覺得太貴了吧?!逼純喝鐚崊R報,同時覺得那賣詩之人狡詐如狐貍,不免再添上兩句自己的看法,“此人著實可惡,王公子都被他氣暈了過去?!?br/>
“一百二十兩?”李君怡若非礙于船頂過低,早就跳將起來,“這賊子心也太黑了,不過一首破詩,能那么值錢嗎?看本小姐如何去收拾他。”
“你啊,平時讓你多讀點書就是不聽,如今好賴都分不清。”陳婼幽再次把李君怡拉住,白了她一眼,道:“此詩雖不完整,已成千古佳作,可流傳千載百世?!?br/>
“是啊是啊,李小姐,你是沒瞧見,岸上的才子們無不談?wù)撝嗽?,口中還反復誦讀呢!一個個越讀越癡迷,可一想到此詩詞還不完整,無不捶胸頓足。”萍兒嘻嘻一笑,她雖也不懂詩詞一道,可望著岸上才子們的表情,她就覺得此詩肯定不凡。
“真有這么好?”李君怡狐疑問道。
“小姐小姐,有人出錢買下了。”又一丫鬟興奮的小跑進來,手中拿著一單薄紙張。
“哦?”陳婼幽忙接過紙張,定眼一看。
‘主人為何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銷萬古愁。’
崇景帝手中同樣拿著紙張,臉上噙著笑容,望著遠處人山人海,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小子,做事可真絕?。 ?br/>
“可不是,他這一舉動,算是得罪了所有才子?!碧O(jiān)紅腫的臉還未消退,在一旁彎腰低頭伺候著崇景帝。
“若無人能出的起,朕便買下它?!背缇霸俅喂笮ζ饋恚B他都覺得,遇見韓楓后,笑容多了不少。
一護衛(wèi)快速而來,躬身在旁,道:“陛下,詩詞全部已出。”
“何人如此慷慨?”
一百二十兩紋銀,對于普通百姓,可謂巨資。然,達官貴族而言,卻是小錢。今天本是一場賞詩會,才子們自然不會無故帶這么多銀兩。
“是陳家小少爺?!弊o衛(wèi)詳細說道:“陳少爺說詩中有他父親名號,此詩不論多少錢財,都必須寫完?!?br/>
“是這個紈绔?。 背缇拜p輕一嘆,無奈搖頭,苦笑道:“平日間,錢財都散盡青樓中,今日能買一首千古名詩,也算美德?!?br/>
崇景帝再無多言,開始欣賞起詩詞,一遍又一遍,反復誦讀。不多時,放下手中宣紙,站了起來,望向河面,神色哀傷,“與爾同消萬古愁,與爾同消萬古愁,朕也想??!”
韓楓此刻心滿意足,不時摸著胸口處,那沉甸甸的銀兩讓他無比踏實,再不為錢財摧眉折腰了。同時暗嘆,這群才子果真瘋了,真能為一首詩詞而千金一擲,一百二十兩啊!
他本打算最后降價處理,也從未想過真會有人傻傻來買???..
“陳將軍啊陳將軍,你英明一世,怎就出了個敗家兒子?!?br/>
跳眼望去,自己親筆所寫的《將進酒》,此刻已高掛在一艘畫舫之上。這陳小公子滿口仁義孝道,說是為父而重金買詩,你他娘的,結(jié)果買去獻媚女人。聽說那艘畫舫之上的女子,并非達官貴族家子弟,同江柳兒一般,不過是個名動京城的青樓女子。
哎!我瞎操什么心,紈绔紈绔嘛,這樣做了,才能顯示出何為紈绔。
韓楓見才子們正瘋狂的評鑒詩詞,他準備偷摸著離去,此處非久留之地?,F(xiàn)在,才子們再無求與他,而且,達官貴族子弟較多,這些個二世祖,天不怕地不怕,何事干不出?今日把他們徹底得罪,真怕他們一怒之下,群起而毆之,可就得不償失了。
“公子安好。”
韓楓還未起身,面前出現(xiàn)一小丫鬟,長得秀氣可人,臉蛋被寒風吹凍的通紅,連嘴唇都發(fā)青了。
哎,大冬天的,搞什么賞詩會嘛?真是折磨人。當然,折磨的不過是這些下人而已,享受的依舊是那群公子小姐。
“姑娘有何貴干?”都是窮苦人,韓楓謙虛恭敬,讓自己保持和藹的形象,笑瞇瞇的望著小丫鬟。
這一看,嚇得丫鬟退后兩步,遠遠戒備著韓楓。
我是好人!韓楓心中吶喊。
剛準備說話,又一粉衣丫鬟小跑而來,對著韓楓施禮道:“我家小姐愿出五百兩紋銀,請公子單獨為我家小姐賦詩一首?!?br/>
“我家小姐也愿高價買一首公子的詩詞?!毕葋淼难诀呒绷?,忙開口,身子也向前挪了挪。
額...
眾人不都鄙夷售賣詩詞嗎?為何還有人特意跑來向自己求詩?難道就不怕才子們討伐。我臉皮厚比城墻,都險些失守,你們小姐敢買詩詞?
再說了,韓楓覺得自己之所以販賣詩詞,那是無奈之舉。現(xiàn)在身懷一百多兩巨款,鬼才愿意搭理人。
“詩詞乃有感而作,上等佳作可遇不可求,實在不是不答應啊?!表n楓委婉拒絕。
“小姐說了,若公子以后缺少銀兩,可隨時以詩詞貨取,定不會虧損公子。”說著,丫鬟拿出一張名刺。另一丫鬟也不傻,開出條件后馬上給予韓楓一塊名刺。
什么東西?韓楓拿著兩張名刺,江柳兒,元寶兒。江柳兒韓楓知道,這元寶兒又是誰?莫非?
“都是*****話脫口而出,見兩丫鬟憤怒的眼神,韓楓暗道,壞了,不小心說了實話,忙道:“口誤,口誤,請轉(zhuǎn)告兩位小姐,多謝厚愛?!?br/>
“哼,不知從何竊取而來的詩詞,還說的如此冠冕堂皇?!?br/>
望著諷刺之人,韓楓納悶,這王姓公子不是暈厥過去了嗎?現(xiàn)在為何又站在這里。這小王八蛋,怎么知道我是抄襲的詩詞?
見原本慢慢離去的才子又一次圍過來,韓楓暗道不好,這群人不會不顧斯文禮節(jié),真的群毆自己吧?天子腳下,鬧出人命可不好。
“竊?的確是竊取而來?!表n楓盯著王姓公子,見他神色不善,少不了找自己麻煩。暗自思索,一會兒該如何脫身,“我所竊取的詩詞不少,只要愿意出錢,我都一一販賣?!?br/>
“敢問兄臺,這詩從何處能夠竊取?”一胖子猥褻的走出來,眼睛瞇成縫,渴望的盯著韓楓,他也想去竊幾首??!
韓楓一見胖子,險些笑出聲,丫的長的太有福氣,笑道:“四書五經(jīng),百家經(jīng)典。”
“本人也熟讀這些書籍,為何不曾見過?”胖子想了會兒,確實無任何印象。
“詩詞里每一個字可不都來自那嗎?不會自己去拼湊啊?!表n楓白了一眼胖子,笑道。
“哈哈....”眾人皆笑了起來。
“額....”留下尷尬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