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細小柔軟的砂礫,在洛嬌痕的要求下幾人沿著海灘線走了一會,直到遠離了喧囂熱鬧的灘頭才停了下來。
這里處于一個海灘線的拐角處,一眼望去藍天碧海破互相輝映,宏偉壯闊,水浪更顯湍急,正是因為險峻的水勢,所以這里才會人跡罕至,前來避暑戲水的游人們大多考慮到安全還是謹慎沒有選擇這里。
但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缺少探險挑戰(zhàn)者,為了追求刺激,一浪高過一浪的海面上依舊有寥寥的弄潮兒在乘風(fēng)破浪。
“你真的選擇在這?”羅鑫從海面上收回目光,轉(zhuǎn)頭向洛嬌痕確定道。
這樣洶涌的浪潮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對兩個女人而言似乎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
“怎么?不行嗎?”
拿著那套泳衣雙手縮在身后,洛嬌痕揚起下巴毫不避讓的和羅鑫對視,目光中帶著挑釁,“還是你怕了?”
浪頭拍岸的呼嘯聲并沒有讓她有絲毫變色,對她而言,去面對海灘上的那么多人需要的勇氣遠比面對這里的水勢要大得多。
“去換衣服吧?!绷_鑫聳聳肩,也不多再多說,帶著羅強陸天宇朝一旁的男更衣室走去。
“既然決定了,那就快走吧,我的沈大美人?!便迕锋每粗鴦偛趴跉夂艽蟋F(xiàn)在卻駐足不前的洛嬌痕,眨巴著眼睛嬌笑道。
洛嬌痕雙手緊了緊,感覺到那絲滑的質(zhì)地,咬了咬牙,眼眸中浮現(xiàn)起一抹堅決,輕吁了口氣,“嗯,去換衣服。”
見她一副如同上刑場的模樣,沐梅婷嘴角彎了彎,能讓洛嬌痕穿泳衣出現(xiàn)在男人面前,無疑是個不小的突破。
“羅子,你在里面磨蹭些什么,怎么這么慢?!?br/>
羅鑫是第一個進去,卻是男人之中第一個出來。當(dāng)他穿著四角泳褲從更衣室出來時,讓外面已經(jīng)換好泳褲的羅強陸天宇兩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健碩而勻稱的上身流線感十足而充滿爆發(fā)力,最讓人心驚肉跳的是,整個上身略顯古銅色的皮膚如同猙獰的蛛網(wǎng),遍布著觸目驚心的道道疤痕,可以說普通人只要隨便挨了上面那一下就可能要被送進重癥搶救室,難以想象他受了如此重的傷是怎么活下來的。
“哥,你這是……”
羅強圓睜著眼,手微微顫抖指著羅鑫身上的傷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年前,他哥在京城橫行無忌,身材沒有現(xiàn)在這般健美,但也沒有如此如蜈蚣般的可怕傷疤,這十年大哥究竟在國外經(jīng)歷了什么!
一向冷靜的陸天宇此時也有些恍惚,怔怔的凝視著蜿蜒盤曲互相交叉相錯的疤痕,瞳孔緊縮,“你現(xiàn)在的實力,應(yīng)該就是從這些傷疤上得到的吧?”
現(xiàn)在他對自己先前猜想羅鑫是被送到某神秘部隊的念頭也產(chǎn)生了動搖,即使是軍人,也不可能出現(xiàn)如此恐怖的傷勢。
脫下衣服,羅鑫就料到的此時的場面,目光低垂在自己身上掃過,那道道疤痕將那一幕幕九死一生的畫面永遠的銘刻下來,眼眸深處帶著淡淡的滄桑,嘴角卻噙著輕柔的笑容,“我都沒有想過,我能活著回來?!?br/>
語氣平淡,但羅強聽著臉色卻徒然一變,“哥,爺爺究竟把你送到哪里去了,這些傷究竟是誰弄的?”
他現(xiàn)在甚至都不敢看向那些傷痕,實在是太過刺眼,原本他以為大哥被送去國外肯定也是逍遙自在,但眼前的結(jié)果和他預(yù)料的完全不同,讓他心驚肉跳無法接受。
“爺爺怎么能這么做……”
“爺爺做的沒有錯?!绷_鑫瞥了他一眼,似乎那些傷痕所帶來的極致痛苦不是他所承受的一般,沒有對一手將他送出去的羅擎蒼帶有任何怨恨,反而夾雜著感激,“如果沒有爺爺,也許我現(xiàn)在還是十年前那個狂妄無知的羅鑫。是他造就了我?!?br/>
“這些傷疤在你們看來雖然猙獰可怖,但對于我來說卻是榮譽的象征?!?br/>
各行各業(yè)的人都有可能得到勛章,但大多掛在胸前,但他們這類人的勛章,往往被深深銘刻在他們身上。
羅鑫輕輕撫摸著離心口處只有幾厘米遠的一處圓形疤痕,這道槍傷是他在北歐叢林中遭遇前來逮捕他的阿爾法小隊所留下的,那是他距離死神最近的一次。面對神榜人皇x教官**出來的十三個終極兵器,身旁的戰(zhàn)友一一倒下,他一個人與他們周旋了五天五夜,最終將其全殲。
在那漫長而充滿絕望的五個日夜里,他如同獨狼一般,孤軍奮戰(zhàn),拖著重傷的身子,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來奪取渺茫的生機。他曾經(jīng)一度認為自己不可能逃過那場劫難。
但有的時候,你不要命了,你就活下來了。
羅鑫永遠無法忘記,在那個充滿著血與火,汗與淚的叢林,當(dāng)用冰冷的匕首割下最后一名阿爾法小隊隊員的頭顱,自己頹然跪地對著蒼涼的月仰天發(fā)出的凄厲吶喊。
就是那一次的洗禮,他才完成了蛻變,逐漸在世界的舞臺上展露崢嶸。
也許這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羅鑫緩緩放下手,嘴角浮現(xiàn)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哥,對不起。”
眼前的男人再也不像是以往那個桀驁不羈的大哥,那滄桑悲涼的氣息讓羅強語氣哽咽,深深地低下頭,在一刻,他才明白羅鑫為何有了那么大的變化,為了羅家究竟犧牲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只要有我在,保你一生無憂。
腦海中再次回想到大哥的鏗鏘之語,羅強頭埋的更低了。
在大哥面臨生死絕境,瀕臨死亡的時候,自己也許卻在左擁右抱,醉生夢死。
崇尚男兒流血不流淚的羅強在這一刻,終于是情不自禁紅了眼眶,滿腔的羞愧壓抑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陸天宇怔怔的看著羅家的兩個兄弟,長安街深處四合院內(nèi)紅木藤椅上的那位耄耋老人的臉龐浮現(xiàn)在腦海。
這一殺子,落下的時候是帶有了多大的決心和魄力?
濃濃的敬畏在陸天宇心中翻騰涌動。
“兄弟之間,沒有什么誰對不起誰的。”羅鑫堅毅而俊朗的臉上洋溢起溫醇的笑容,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我是你哥,在你沒有成長起來前,有些東西必須由我去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