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炬器堂側(cè)方,三四個弟子身旁,站起一身青衣女子,女子白帛掩面,露出一雙泛著波瀾的眸,她便是偶遇的白水素女。
“這黎婻宛宛如此大膽!竟連昆侖神君也敢輕薄?!?br/>
耳畔又響起一聲嗤笑:“要我看,她必死無疑?!?br/>
“冰神君性情冷淡無情,她沒幾日好活?!?br/>
白水微一皺眉,看向兩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待她轉(zhuǎn)眸,只見煉器堂大門處,圍看三兩弟子,其中一身輕帛白衣,墨發(fā)高綁的男子正是黎婻君昊。
只見他眉頭緊鎖,額頭溢出汗珠,腮邊墨發(fā)半濕,粘住了他脖間肌膚。
白水微愣,只見他雙頰泛紅,呼吸微喘,不由心底一蕩,卻見他眸中滿是陰霾,神情難看,當(dāng)即垂眸。
想起方才所見之景,想來是惱黎婻宛宛所舉,想起她,白水嘴角不由含笑,恰巧回眸。
眼中撞入黎婻君昊半敞的領(lǐng)口,麥紅的肌膚露出,結(jié)實(shí)筆直、肌線分明。青衣貼身,身軀輪廓竄入眼中,胸脯橫闊,輪理清晰,恰似松間磐石凌云之上。
白水面頰微紅,不自覺轉(zhuǎn)過臉去,似是想起什么,又回掃了黎婻君昊一眼,悄然離去。
………
一路追上的黎婻便沒有找到冰夷,她頓在天門峰山腰,想起那日見到的舞劍男子,心中疑慮:難道那人是他!當(dāng)即試試看的態(tài)度,在天門峰懸上下來回找了一遍,可就是尋不著冰夷,無奈只得下罷。
藏書閣中,她心情郁悶,無聊的翻著書布頁,腳底翻了一層書籍,手中拿著一本初級神決,頁中有一道神決,正是御行決。黎婻尋思著,等下找個偏僻的地方學(xué)學(xué),翻著書更是沒心思背誦。
當(dāng)即踏上二樓,看看是不是還是有這么多書!看到二樓一模一樣的陳設(shè),她徹底絕望,心情沮喪,摸著那一堵堵墻,只差哭爹喊娘。
人一直走至旋墻內(nèi),卻見面前一堵書墻變得稀薄,比其它書墻少了許多,不由多看幾眼,手隨著動作一一擦去。
手冽過一處青書時(shí),倏地,胸前一陣白水閃爍,只見她衣形漸隱,一張帛畫現(xiàn)出,正是許久不見的御龍圖,當(dāng)即大驚!
“這…”
連忙住口,噍著四下無人看著,不驚狐疑:它怎么又出現(xiàn)了!琢磨著剛才情景,難道是…不由看向方才碰到的書,翻了開來,卻是尋常的地階功法。
當(dāng)下不解,又重復(fù)剛才動作,正在她緩緩滑過一處空檔時(shí),身前的御龍圖又亮了下。
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縫隙。她不由呢喃了聲。
“什么都沒有?。俊?br/>
剛想走開,御龍圖又亮了下。當(dāng)即無奈:兄弟,你想搞什么?
手又向那處空氣摸去,正在這時(shí),御龍圖一陣輕顫,似是極為興奮。黎婻蹙眉,仔細(xì)摸索,正在這時(shí),一張遍體泛黑的書漸漸顯現(xiàn)。
書皮上魅影術(shù)三字,她心頭一驚:媚術(shù)嗎?一掀開書皮,書中密麻的白字猛得向她胸中涌去。
黎婻驚的向后顛去,一大簾的白字竟鉆入她胸前,不!是御龍圖內(nèi)。待白字消失,那本黑書又隱睨起來,她身前的御龍圖竟也消失無影!
怎…怎么回事?黎婻怔的回神,卻怎么也找不到讓御龍圖現(xiàn)身的法子,心底無奈吐槽:這…這什么鬼東西!
無可奈何,也只得放下。翻看起書來,因大多書籍無聊,她便看起一些奇異見錄,如大荒地方志,仙神、神藥,更是一些大神傳聞,兇獸異獸。
這不拿著一本大荒三千六百異獸看得津津有味。一翻便是一天,什么天犬,尸獸、腓腓、應(yīng)聲蟲、畢方、乖黃、訛獸、朱鳥、鸞鳥、雜七雜八記得一清二楚。
可在一樣,卻讓她愣了神,猰貐!曾是天神后死于危神手中。
猰貐!黎婻連忙翻開后一頁,沒有,再一頁,還是沒有!至最后整本書竟沒了猰貐蹤記。
她記得清楚,黎婻陰氏便是身有猰貐神息,才會天帝誅殺,黎婻宛宛也不會為了陰浮府的復(fù)興而死掉。
可為什么猰貐的信息這么少?還是說不在二層,這些兇獸異獸都在六層或是九層!
可一想到不能上去,不禁頭痛,心頭亂的很。如果沒辦法,大不了復(fù)興不了黎婻浮府,可自己只有三十年好活。
不行!必須得搞清楚黎婻陰氏發(fā)生了什么事,一定要上六樓。一想通,她便敞開心扉,看上書來。
待到午夜時(shí)分,本想打算偷上六層,可竟有守夜人不算,樓梯還有禁止,她暗罵自己蠢,藏書閣怎么沒有禁止!
當(dāng)即失魂落回去住址,可走了一半,想到今日背的那段御行決,鷕著四下無人,便找個隱蔽的場地修煉。
腳步移向黃山峰外六弟子住處,越走越偏,房屋漸少森木愈多,四下漆黑一片。
她暗喜:這個地方不錯!當(dāng)下甩上一枚夜明珠,當(dāng)即黯黑的夜染上一層灰亮。
黎婻掏出一把地階長劍,掂量掂量,覺得不錯,當(dāng)下默念神決,運(yùn)轉(zhuǎn)神力往長劍注去。
可那長劍竟一動不動,她當(dāng)即又試了下,這下長劍顫了下,又掉在地上。
嘿!姐還不信了!她咬牙,再度運(yùn)決,可下長劍終于緩緩浮在半天。
黎婻轉(zhuǎn)了兩圈,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邁開步子,打算跳上去,豈知她剛上去,長劍啪的一聲掉滿,她人險(xiǎn)些摔倒。
“你…你是存心的嗎?”
她憤的指著地上長劍怒罵。
“還敢跟姐拗。”
當(dāng)即再施神決,長劍又浮了上來。抓住機(jī)會,她一把跳了上去,身形不停搖晃,連忙默念神決,長劍嗖的一聲射了出去,她身形一穩(wěn),竟跌下地,發(fā)出一聲誒呦聲。
她怒的大罵:“鬼東西,你敢摔姐?!边@話一落,一陣嗤笑聲傳來,隨之是一聲傲澀聲。
“哈哈…就你還枉是山神之徒?!?br/>
黎婻一愣,觀顧四周,便無他人。
隨即一聲稚嫩的孩童聲響。
“綠哥哥,她真傻!連御行決都不會。”
可男聲雖傲了些,年齡卻輕,那女聲更是輕。他口中說著的山神似是古汐,整個天門也只有古汐山神一人。黎婻眉頭一疊,斥道。
“誰在哪?是個男人就不要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笨勺屑?xì)一見,依舊不見人影,只余涼風(fēng)撫過,樹葉沙沙。
接著一聲近在耳邊的聲音響起。
“綠哥…哥,她好兇,山神都不會這樣兇我?!?br/>
接著是男子的安慰。
“枝妹妹不要怕,有綠哥哥在她不敢怎滴。”
黎婻盯著左前方的樹影,只見樹梢無人,一點(diǎn)神息動靜也無,可人卻似在眼前,聲音極其近。難道是哪位有病的神君故意恐搞自己,冷不防的露了句。
“是,我是傻,可師傅就是喜歡收我為徒,你能怎么樣!”
當(dāng)即露出一個欠揍表情,那是有多得意便有多得意。
“你…”女聲似是氣岔,黎婻轉(zhuǎn)了下眼珠,定要逼出身后人。這時(shí),那女聲緩過氣來,斥道。
“定是你使用陰險(xiǎn)手段,逼得山神同意!”
黎婻翻了個白眼:還真會編,怎么不去寫書。
當(dāng)即掐動手決,默念神決,隨即響起男子的呵斥聲。
“你做何!”可卻已遲,那地上的長劍唰得一聲,斜射而去。當(dāng)即響起一陣啊啊啊的驚呼聲,唰唰幾聲,長劍砍倒迎面一棵樹,枝葉橫飛間,蹦出兩片樹葉。
黎婻錯顎!竟然是樹葉!難道這個世上的東西都成精了不成!
只見空中竄著一大一小兩葉,小葉手舞足蹈,驚慌失措,這時(shí)耳畔響起她的驚叫聲。
“你…你…山神如此可憐,丟了心不說,怎滴還有你如此殘爆的徒弟!”
黎婻當(dāng)即神情一凝:丟了心?怎么回事?面色更凝。
“什么意思?”
“就是…”話未至,她便被那大葉一把撫住嘴巴。
“枝妹妹,不許說。”
黎婻抖了抖面皮,眼中閃過狠厲,威逼道。
“你不說也行,那我就把你砍成兩截?!?br/>
神決更動,長劍倒飛而至。小葉嚇得花容失色,驚得一把甩開大葉的手,嘴中發(fā)出尖叫。
“殺人??!殺人了!”
猛得冽過,
“枝…枝妹妹?!贝笕~微愣,竟也追了上去。
黎婻呆在原地:殺人!她是人嗎?當(dāng)即一把接住長劍,連忙追上。
路轉(zhuǎn)深林,黎婻運(yùn)轉(zhuǎn)速度神力,不多時(shí)便追上前方半容兩葉。
“喂!給我說清楚,不然別想走?!?br/>
小葉掉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劍光一閃當(dāng)即嚇得渾身巨顫,直嚷嚷。
“我…我…”竟嚇的說不出話。
大葉連忙拉住她的手,忙道。
“枝妹妹快走?!?br/>
當(dāng)即卷起褲腿,猛奔而上。
“喂!站?。 ?br/>
黎婻剛喊完,一人兩葉便已奔至廣場中央,見夜中竟還有人在,更是盯著她目光怪異,當(dāng)即頓住腳步,喘了口氣。
“好?。∧蔷筒灰治?!”
念頭一過,三四把短劍突地出現(xiàn),猛得射上空中兩葉。
“??!”小葉尖叫一聲,身形更快,兩葉竟飛上藏書閣閣中樹梢,一眨眼便消失在云端綠葉中。
黎婻緩神,沒想到他們竟是藏書閣的樹葉,念頭又一過:難道這樹也成精了!突得想起陰浮府的殿樹,她渾身一哆哆嗦嗦,當(dāng)即退了回去,打定主意日后再問,便回了住處。
………
一連幾天過后,一月有余很快過去,那兩葉依舊沒有出現(xiàn),古汐也似消失般蹤跡全無。
她整日除了鍛造,便是背書,黎婻君昊不再授課,她尋上六層的法子依舊毫無著落,就連那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御龍圖也似不曾出現(xiàn)過般。
所幸她找到了冰夷,解釋了,可對方竟然似忘記了般,疑惑的看著她,更不要說生氣,黎婻徹底不淡定了!這…這是人嗎?
“可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