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山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nèi)。

    “不行！”趙長勝臉色嚴肅地拒絕了夏嵐。

    “我需要一個理由。”局長辦公室內(nèi)只有夏嵐和趙長勝兩個人，夏嵐的氣勢咄咄逼人，似乎完全沒打算給局長面子。

    趙長勝端起他的老式茶杯喝了口濃茶，他嘆了口氣，“你別忘了，我曾經(jīng)是獵狐行動的負責人，我對胡筱組織也有所了解，客觀地講，我覺得孫羽分析得有道理?！?br/>
    夏嵐的氣勢削減了許多，她的語氣也變得緩和，“那為什么不讓我們調(diào)查宋臨？因為他的身份和科創(chuàng)公司嗎？”

    趙長勝認真地點了點頭，“科創(chuàng)的老總宋嘯天現(xiàn)在拿了一個軍方的研項目，他的影響力很大，除非你有充足的證據(jù)，否則上面的人不會讓你公開調(diào)查宋臨的?！?br/>
    趙長勝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煙點上，繼續(xù)說：“現(xiàn)在孫羽懷疑離開宋臨家的女人不是李知紅，你給我拿出證據(jù)來，只要能證明那個女人不是李知紅，我可以頂著壓力批準你們查宋臨。”

    這一刻，夏嵐忽然覺得趙長勝的身影偉岸了許多，可一想趙長勝說的話，她又連連苦笑。

    “如果離開宋臨家的女人不是李知紅，那真正李知紅應該在他家遇害了，你又不讓我查他家，我怎么調(diào)查？”

    趙長勝吐出一片白霧，“不能公開調(diào)查，不代表不能調(diào)查?！?br/>
    說話間，趙長勝將桌上的煙灰缸拿到手邊，將半支煙按進煙灰缸里。

    見夏嵐一臉的困惑，趙長勝笑道：“后天晚上科創(chuàng)有一個發(fā)布會，到時候宋臨和宋嘯天要一直在場。”

    話說了一半，趙長勝擺了擺手，示意夏嵐離開，“先說好，我快退休了，有證據(jù)還好，沒證據(jù)我可不會保你，我建議你事先準備好最快的打算?！?br/>
    ······

    離開局長辦公室后夏嵐一直處于神游狀態(tài)，軍人出身的她很少干出格的事情，成為警察后最出格的事情便是上次營救孫羽時對趙世軒動用私刑。

    夏嵐感覺趙長勝已經(jīng)給出了方向，但又好像什么都沒說。

    推開特案組辦公室的大門，圍在白板邊的眾人瞬間起身看了過來，項非更是趁機翻轉(zhuǎn)了白板。

    見進來的人是夏嵐，眾人都松了口氣。

    “怎么樣？”孫羽問。

    如果是尋常的富商土豪，孫羽會選擇自己調(diào)查，可這次他要查的人是宋臨，他不得不借助特案組的力量。想要查宋臨就必須有人扛雷，孫羽不想毀了夏嵐的前程，所以才讓她請示趙長勝。

    夏嵐將趙長勝的話說了一遍。

    “呵！”余靜嗤笑一聲，“還真是個老狐貍，他想讓你查又不想替你扛雷，查不到跟他沒關(guān)系，查到了他還能分杯羹?！?br/>
    余靜也在這里，如果調(diào)查宋臨一定需要勘察他的家，所以法醫(yī)是必須的，余靜自然是最佳人選。

    一直和趙長勝不對付的孫羽卻搖了搖頭，“他想讓我們查至少證明他還有一顆正義的心，這件事他確實扛不住，不過他也提醒了夏嵐該怎么準備?！?br/>
    論人情世故，在座的人自然都不如孫羽，特別是趙長勝這種老油條，也就孫羽能聽懂他的話。

    見眾人不解，孫羽看著夏嵐說：“科創(chuàng)現(xiàn)在有軍方的科研項目，趙長勝說他幫不了你，但卻讓你做好準備，他的意思是你能幫你自己?！?br/>
    孫羽沒有把話說明白，畢竟在場的人只有余靜知道夏嵐的背景。

    夏嵐了然，她這才明白趙長勝是在暗示她提前聯(lián)系她的父親，那位她多年未見的父親。

    “我明白了?！毕膷裹c點頭，她沒有急著聯(lián)系父親，指了指白板，“討論得怎么樣？”

    孫羽無奈地搖搖頭，嘆息道：“視頻就這么多，盛源別墅區(qū)的夜間監(jiān)控雖然有李知紅的畫面，但也只能確定身形一樣，和李知紅白天里的監(jiān)控對比不出差異?！?br/>
    也就是說，單憑現(xiàn)在的證據(jù)，沒辦法確定走出宋臨家門的人不是李知紅，所有的推論只是推論而已。

    他們連第一步都還沒邁出去。

    這時，孫羽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的名字是白默。

    白默！

    夏嵐忽然看到了一絲希望，論對圖像的分析，機器雖然精準但卻不如人類一般能考慮各種因素，白默在畫畫上的造詣是無人能比的，讓他來分析視頻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孫羽接通了電話，按了免提。

    “怎么樣？”孫羽問。

    “這次不要照片了?！卑啄瑦瀽灢粯返卣f道。

    照片自然指的是胡筱的照片，也是白默的報酬，白默不要報酬就意味著他也沒辦法確認。

    孫羽皺了皺眉頭，“你認為監(jiān)控畫面里的人是李知紅？”

    “這是肯定答案好嗎？”白默沒好氣地說，“眼睛看不到，臉也看不到，能看到的身體部位太少了，我給不出證據(jù)證明畫面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李知紅?！?br/>
    孫羽心頭一沉，沒有答案也算是一個答案，證明不了那不是李知紅，從法律角度講，那就只能是李知紅了。

    “我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你覺得不是李知紅。”白默又說，“如果從懷疑的角度講，這些視頻確實有一些詭異之處?！?br/>
    “怎么說？”孫羽一副虛心求教的語氣。

    “視頻中的李知紅選擇的路徑很奇怪，她一直走在背光的地方，所以只能看到身形卻看不清皮膚特征。”白默說，“還有她離開小區(qū)大門時的那一段，低著頭而且用手包遮擋可以理解成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臉被打了，但她拿手包的手勢有些奇怪，手指恰好被遮擋了?！?br/>
    “雖然暴露在監(jiān)控下，但卻盡可能地隱藏了身體特征?！睂O羽總結(jié)了一句。

    “對！”白默嘆了口氣，“這是唯一能算是疑點的疑點，你應該清楚，這些別說是證據(jù)，連推理的依據(jù)都算不上，畢竟她當時挨了打，走在背光的地方是可以解釋的，還有低頭以及拿包的姿勢，屬于一種自我保護狀態(tài)，也能解釋通?！?br/>
    他還懂心理學？

    這個念頭在孫羽的腦海里一閃而逝，如果是平常，他或許會調(diào)侃白默幾句。

    “對了?！卑啄鋈挥终f，“她的小腿上應該有擦傷，不知道對你們的調(diào)查有沒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