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這個詞,可能大路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知道,可真要讓這些人描述一下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境界,絕對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能夠答得上來,甚至是千分之一。因此,有幸能夠目睹一場靈境強者之間的大戰(zhàn),對于現(xiàn)在的葉榮兩人來說,無疑是上天賜予的一筆財富,只要條件允許,哪怕是冒著一些風(fēng)險,也是可以接受的。
對于周圍能量的變化,小青的感覺最為敏銳,因此,現(xiàn)在的葉榮,幾乎是等于開著帝石在記錄一場靈境強者間的戰(zhàn)斗,雖然天氣可能不算太理想,雖然場合不算太理想,雖然時間不算太理想,雖然有太多的雖然,葉榮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雙方的人馬各自退出圈子,準確的說是劍川城一方的人馬退出了圈子,百成山一個人算不得什么人馬。成泰與那名白袍男子相距約為三十步,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的距離,此時的成泰,感覺又發(fā)生了一些變化。準確的說,是一種氣勢的提升,與那名白袍男子一步踏出便將氣勢提升到巔峰不同,成泰先踏進圈子,在逼退百成山的時候,氣勢一直不顯,但是被這名白袍男子的這一步,逼得必須要盡力的提升氣勢,否則不足以抗衡,這是真正巔峰間的較量,可能先手一失,便再無翻身機會。
白袍男子似乎并不著急,他僅僅是保持著自己的勢,并不介意等待,這或許是一種自矜,又或許暗含了一種不屑。葉榮當(dāng)然揣測不出他的目的,不過有小青的幫助,他可以感受到場間雙方的這一種勢,又或者說是能量凝聚前的一種預(yù)兆,反正是很玄妙的玩意,不同于氣勁,不同于感知,純純粹粹的一種只能稱之為勢的東西。或許場間的大部分人可能看不懂,或者只能懵懵懂懂的有一些直覺,但葉榮不同,他可以感受得到,或者說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認識,靈境強者與一般武者的區(qū)別就在于,他們可以使用的不僅僅是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或者靈氣。
從那波箭雨射出開始他就已經(jīng)感受到了,先前詭異的倒射而回的羽箭,是被空中能量的運轉(zhuǎn)直接改變了方向,通過他,或者說是通過他腦海里的小青,能夠從那虛無的能量波動中感受得到,因此葉榮現(xiàn)在很期盼,甚至說渴望看到靈境強者到底可以通過借用外界的能量,使用出來一些什么手段。
場間的兩人依舊對峙著,那種莫可名狀的勢在緩慢的積累著,一時間城主府門前的街道上,仿佛時間都停止了流逝。葉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這兩種勢之間的較量,或許因為距離遠些,他感受到的壓力并不太大,可圈子周圍的人不同,如果現(xiàn)在光線足夠好,如果現(xiàn)在沒有那潑天的大雨,那么可以清晰的看到,楊大榮身前的那些武者,已經(jīng)汗水長流。
成泰的累積終于達到了頂峰,這個過程無法用時間來形容,周遭的人都會覺得這并不是一個太長的過程而對于那名白袍男子則不是,他等待得已經(jīng)夠久。靈境強者有著靈境強者的驕傲,在成泰終于將自己的勢提升到頂點的那一剎,白袍男子動了,他又上前了一步,天空中越來越大粒,垂直落下的雨滴,仿佛受到一股大力牽引,瞬間朝著成泰奔射而去,在空中織成一道道銀線。
成泰也動了,同樣的一步跨出,似乎看不到任何艱難晦澀的模樣,似乎很輕松,但是空中的銀線卻將兩人的實力差距展現(xiàn)出來,同樣的一步,銀絲的方向僅僅是偏移了少許,落在成泰身前兩步處,巨大的青石條被銀絲打得啪啪作響,而后居然有要碎裂的趨勢。
成泰不得不再動一步,這一步跨出之后,銀絲的走向又發(fā)生了變化,隨著成泰身形的移動,再次向前移了兩步。白袍男子緩緩的一抬手,空中的銀絲瞬間變得混亂了起來,一個個小小的無形旋窩形成,銀絲瞬間消失,兩人之間的雨滴受力亂濺著,通過濺射的雨滴,可以看到旋窩在緩緩朝著成泰移動。
葉榮的眼睛直了,這絕對是擬物的手段,不同于傳承武技,這種擬物直接牽引外界靈氣而形成,無形無質(zhì),但是可以使用感知感受到,雖然離得很遠,雖然不敢將感知發(fā)散出去靠得更近一些,但是葉榮確信,他的判斷沒有錯。
那些不斷靠近的小漩渦,在接近到成泰身體不到不到兩步的時候,似乎又開始受到另一股力量的牽引,開始原地轉(zhuǎn)動,并且轉(zhuǎn)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指消磨于無形。
白袍男子,雖然可以操控空中的能量將雨水引走或者震開,可他并不這樣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頭發(fā),他的肩膀,并順著他的身體緩緩流下,就在那些旋窩最終被成泰解決干凈時,他終于開口了:“兩招已過,差距如何,你我二人心中清楚,念你多年修習(xí)不易,回你的孤云山,從此不再牽扯這些凡俗事物之中,假以時日,你應(yīng)可更上一層樓。”
成泰也如白袍男子一般,對自己身上的雨水不管不顧,成功解決那幾朵小漩渦后,他的雙臂復(fù)又垂下,聽得白袍男子言語,仿佛陷入沉思,過了好半響才緩緩開口:“你應(yīng)該是百家如字輩的人,怎么也會出山來的?”
白袍男子點點頭道:“不錯,老夫百如鴻,你可考慮好了?!?br/>
成泰堅定的搖了搖頭,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落向地面,就如同他倔強的脾氣般,落在青石板上也倔強而不甘的濺起一朵朵小水花之后,才緩緩消融于無形之中。
“冥頑不靈?!卑偃瑛櫟男淇诮K于飛起,一道十分暗淡的光芒在空中閃過,場間沒有一個人看清楚那道光究竟是什么,就已經(jīng)飛到成泰身前,就在眾人認為成泰必死無疑時,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響起,在一片雨聲中顯得十分突兀。
光芒倒飛而回,回到百如鴻的手中,借著城主府前的光照反射,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柄薄劍,跟百成山之前用的幾乎一模一樣。而成泰那邊,那柄短槍不知道何時被他擋在了身前。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般,在眾人還未品略出其中滋味時便已然結(jié)束。
成泰似乎又一次陷入了被動,短槍被他握在手中,一動不動。
百如鴻又一次的揮動袖袍,薄劍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牽引,再次化作一道黯淡的光影,沖向成泰,撞擊聲在蕭索的雨夜中不斷的發(fā)出,又不斷的消散。成泰只是握著那柄短槍,封住了薄劍所有的進擊線路,隨著薄劍運行速度的不斷加快,成泰的身周仿佛被一片奇異的黯淡光影包圍起來,整個人在光影中忽隱忽現(xiàn),響聲越發(fā)的急促起來,到后面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組成一道奇異的樂章。
葉榮跟青青在檐角處看得熱血澎湃,這就是靈境強者的實力,不動如山,動如暴風(fēng)驟雨,讓人不得片刻停歇,這樣的境界,確實是人數(shù)所無法彌補的,人命去填的速度,估計遠遠跟不上倒下的速度。
響聲到后面越來越密集,楊大安的臉色也如同那柄薄劍般,越來越黯淡,他的喘息早已經(jīng)慢慢恢復(fù)過來,但是他心頭的壓抑卻是不減反增。在場的人中,他也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將場間形勢看得清楚的人之一,因此他一動不動,在雨水的沖刷下,猶如一個死人,他不敢動,也不能動,并且他知道,動也是白動,因此,他只能讓自己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成泰終于開始動了,這樣的僵持他耗不起,因此他手上的短槍開始散發(fā)出淡淡白色光芒來,在這雨夜之中尤其顯眼,隨著光芒的發(fā)散,薄劍撞擊兩次以后倒飛而回,死亡的樂章終于告一段落。
但是葉榮清楚,并非告一段落,真正的死亡樂章這才開始,果然,薄劍回到百如鴻手中時,也開始緩緩變亮,這并非武器本身的光澤,而是一種淡淡的黃色光芒,雖不耀眼,但是可以輕易的分辨,就是淡黃色。
場內(nèi)的雙方又開始僵持起來,葉榮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場戰(zhàn)斗新奇是新奇了,見識也漲了,百如鴻的目的他也明白了,無非就是在身理上摧殘對方的同時,在心理上也給在場的所有人以壓迫,果然是來殺雞儆猴的。
想到這里葉榮又不由得感覺有些無聊,真正的生死相斗,哪有這多功夫想這想那,直接全力一搏罷了,雖然雙方的實力很得他認可,可這樣的戰(zhàn)斗方式,卻不是他喜歡的。
就在葉榮胡思亂想之際,成泰動了,這是雙方交手以來成泰第一次搶先行動,與前面的招招受制不同,成泰這一次非常主動,整個人如同被擠壓到極限的彈簧,沖破層層雨幕,化作一道離鉉之箭筆直朝著百如鴻射出,手中那柄短槍在身體沖出的同時,也帶出一道長長的光影,在距離百如鴻身體尚有十步左右的時候突的刺出,一道短槍輪廓形成的巨大虛影直接撞向百如鴻。
葉榮只感覺那道虛影中突然出現(xiàn)一道黃芒,接下來他便看到站立不動的二人,百如鴻依舊白袍舒展,成泰卻突的一下跪倒,胸口處濺開一朵大大的血花,葉榮明白,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