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向工地外走的時候,女生走在父親的右手邊,夏山的左手邊。
吳謹(jǐn)言覺得自己平素還算伶俐的口齒在此刻失去了往日的風(fēng)采,心動目標(biāo)近在咫尺,搭訕的話卻如鯁在喉吐不出來。
快出了工地之時,老吳指著門口一間亮著燈臨時小屋子說道:“夏山啊,你去結(jié)工資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老吳是包工頭手下的正式工,有合同的,等工程結(jié)束才拿工資。
而夏山只是中介公司派過來的臨時工,日結(jié)工資300。
“好的。”夏山點(diǎn)點(diǎn)頭,向著小屋子走去。
待夏山進(jìn)了屋子離開了視線,女生才滿是失望地收回了眼神,“爸,這個夏山……是臨時工么?”
老吳自然地點(diǎn)頭,“是啊……小伙子人還不錯,踏實(shí)肯干。”
女生看著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屋子,人影從窗戶中倒映出來,連輪廓都是那么得好看……
吳謹(jǐn)言眼神漸漸堅(jiān)定起來。
沒關(guān)系。
我養(yǎng)你。
明天就去找工作去!
暑假開始的第一個月里,吳謹(jǐn)言找到了自己可以為之奮斗一個暑假的目標(biāo)。
……
夏山下了班,沒有回到住的地方,反正住的地方也只是個臨時的出租屋,屋子里面除了一張床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沒辦法,當(dāng)初老頭不但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他成為世界上的第一刺客,而且還在完全沒有給他一分錢的情況下就一腳將他踢下了山。
夏山在山上待了二十年,對于山下的世界雖說不能算是完全不懂,但是有限的了解也只是來自于老頭的口中以及每個月僅有的可以瀏覽外部網(wǎng)絡(luò)的半天時間。
剛剛下山的夏山一度十分迷茫,身上更是一分錢沒有.只是好在在這個看臉的世界他還餓不死,而且遇上了神通廣大的貴人——人力資源公司,簡稱中介。
這搬磚的好活就是中介公司給安排的。
怪不得大家都如此推崇搬磚,相對于那些動不動要各種文憑各種證書進(jìn)去了還要考核還要培訓(xùn)的職業(yè)來說,搬磚……果然是最好的職業(yè)。
現(xiàn)在,結(jié)束了一天的搬磚后,夏山來到了離工地不算太遠(yuǎn)的莎蘭露天音樂酒吧。
莎蘭露天音樂酒吧,走低端路線,加之交通方便,在整個花城都是有名氣的。
如今是學(xué)生的暑假期間,又是夜里12點(diǎn)夜生活剛開始的時候,正是音樂酒吧里人最多最熱鬧的光景。
夏山來到柜臺前,點(diǎn)了杯紅塵妃子笑。
看著女酒保調(diào)酒時花里胡哨的動作,任由勁爆的DJ舞曲帶動著耳膜跳動,隨意吸一口氣就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夏山雙眼一時有些迷離,這就是山下的生活啊,老頭子有一點(diǎn)還是沒有騙自己的——山下果然好玩些。
接過那杯五顏六色的雞尾酒,在女酒保癡迷的眼神中,夏山輕輕地離開了柜臺。
隨意找了個沒人的座位,夏山整個人癱靠在了椅子上。
搬了一天磚,雖然說以他的身體素質(zhì)來說幾乎沒什么影響,但是疲累也總是有些的。
夏山靠在椅子上,合上了眼睛,半睡半醒。
……
不遠(yuǎn)處,一桌年輕人圍成一圈,三女三男。
他們一邊隨著音樂晃動著身體,一邊拿著轉(zhuǎn)盤嘻嘻哈哈地玩著游戲。
“哎……你們說,謹(jǐn)言怎么去了那么久還不回來?她不是說馬上就回來了么?”一個燙了個背頭的男孩實(shí)在按耐不住問道。
“好了吧,方領(lǐng),出來是玩的,你就惦記著謹(jǐn)言。剛才你怎么不和她一起去啊?”穿著牛仔短褲,露臍小T恤打扮最是清涼的一個女孩不屑地瞥著說話的男孩。
“叮鈴~”
清涼女孩看了眼手機(jī),“吶,謹(jǐn)言發(fā)消息了,她說她回家了?!?br/>
一個女生不耐煩聽她們說的話,她剛好正坐在面對夏山的方向,就指著夏山的方向說道:“你們看,那個人孤獨(dú)地好像條狗哦~”
坐在這個女生身邊的男生親密地?fù)е?,“別這么說嘛,單身狗也是有來酒吧的權(quán)利的。”
一圈人正說著話,突然又一個女孩跌跌撞撞地鉆進(jìn)了他們的圈子里,一個沒坐穩(wěn)趴在了桌子上。
“謝薇你慢點(diǎn)!才喝了多少啊路都不會走了?”
謝薇抬起頭,雙眼射出精光,“我看見了一個大帥哥!比平平和籃籃都帥!”
“什么?”X3
三個女生不信,平平和籃籃都是她們心愛的當(dāng)紅明星,她們曾經(jīng)指著星空起誓——要守護(hù)全世界最好的平平和籃籃,一直到死……或者,直到下一個更帥的明星出現(xiàn)。
怎么可能有人比他們還帥?
胡說!
她們決定親自去驗(yàn)證一下。
“在哪?”X3
謝薇扶著桌子站起來,指著夏山的方向,“吶,就是他,一個人呢!”
“走走走!去看看。”撒狗糧女孩率先站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男孩吃味地看著她,眼神中滿是受傷小狗似的幽怨。
女孩又俯下身子,“吧唧”一口在男孩額頭上親了一口,“乖,我還是最愛你的,寶寶!”
“走走走!”清涼女孩迫不及待,起身就走。
最開始趴在桌子上的謝薇也是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打算跟著一起過去再看一眼。
剩下的三個男孩彼此看了看,除了背頭男孩和撒狗糧男孩以外的另外一個男孩就站起來扶住了謝薇。
“我們也去看看吧?”
哼!
帥?
帥能當(dāng)飯吃?
(我倒要看看有多帥?)X3
三個女孩已經(jīng)到了夏山桌子前,她們假裝不經(jīng)意地路過,不經(jīng)意地瞥向夏山。
然后……
不經(jīng)意地摔倒。
穿著最為清涼的女孩坐在地上,揉著屁股。
撒狗糧女孩就去扶她,“朵朵,你淡定點(diǎn)。”
夏山聽到了動靜……事實(shí)上,就連她們在那邊說的話他都聽到了,這時候他睜開眼睛……
清涼女孩正對上了夏山的眼睛,心臟猛然一頓,揉著屁股的手也忘了自己該干什么。
“那個……那個……”清涼女孩瞬間訥訥無言,仿佛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而除了清涼女孩和撒狗糧女孩外的那個女孩這會已經(jīng)坐到了夏山身邊,“小哥哥,你家住哪?。渴謾C(jī)多少?微信多少?加個好友唄?我叫秦琴,你叫什么?”
只有主動,才有機(jī)會。
秦琴對此深信不疑,遇到獵物從不矜持。
夏山無奈,自從下山后遇見類似的搭訕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
他只是想提醒這些女孩的……
“小妞,怎么不小心摔地上了?要不要哥哥來扶你???”一道痞里痞氣的聲音成功地壓倒了夏山,將在場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一顆澄光瓦亮的光頭最是引人注意,在酒吧那七彩的燈光照耀下反射出各種各樣的顏色。大光頭走到清涼女孩身前,就想伸手去扶她。
這大光頭一臉橫肉,看面相就有些唬人。身后還跟著五個小弟,在這深夜的酒吧里氣場十足。
這六人一路過來,路過的人都盡力避開了自己的身子,生怕不小心碰到了這幾位看起來就社會的社會大哥。
畢竟就算是法治社會,惡人終有惡報(bào),可真有了沖突當(dāng)時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林朵朵這會腦子不再迷糊,連忙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往后退了兩步才勉強(qiáng)笑著,“不用麻煩您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三個男孩子和謝薇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背頭男孩和撒狗糧男孩生怕同伴吃虧,人未到,聲先到。
湊到近前,三個男孩子看著人高馬大,滿臉兇相的大光頭才咽了咽口水。
“你們一起的?”光頭微微笑著,眼睛卻是看著林朵朵裸露在外大片大片的白皙軀體。女人啊,各種類型有各種類型的好,今天他就突然對這種女學(xué)生感了興趣。
在這四個女孩三個男孩的眼中,微笑著的大光頭卻好似是正在滴著口水的惡狼。
背頭男孩鼓起勇氣,站前一步說道:“我們是一起的。我是花都財(cái)經(jīng)學(xué)院法律系的學(xué)生。”
背頭男孩不太敢硬頂這位大光頭,只能側(cè)面透露出一些信息表示自己也不太好惹。
大光頭沒說話,他身后的一個金毛獅王小弟已經(jīng)按耐不住,上前兩步推了背頭男孩一把,“嚇唬誰呢?法律系?是個法律系學(xué)生就是律師了?。空l還不是從法律系畢業(yè)的?來,叫聲師哥聽聽!”
背頭男孩被推了一把,退了兩步,卻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起碼表面上是如此。
大光頭掃視一圈,像是獅王巡視領(lǐng)地。
最后看向了夏山,在所有人都唯唯諾諾如同鵪鶉的時候,這個安然靠在椅子上的小年輕很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