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怪乎袁紹的火氣有些大,長子袁譚有小聰明,看似肖實則不肖,貪小利而無遠見,僅看治下青州便令人大失所望;次子熙優(yōu)柔寡斷;至于三子尚,雖討人喜愛,但自恃勇武,然成大業(yè)者,哪個是戰(zhàn)場之上親自披甲殺敵,為將者可,為帥者……
袁買低著頭,用眼角的余光盯著自己的父親,卻是一句話也不說。袁紹拿起銅爵喝了杯清水,看著自己的幼子,心情不自覺地好了起來,不管怎么說,年幼就代表可塑性強,更何況袁買有一個優(yōu)點令他心中大為贊賞——他沒有世家子的那股傲氣!
若是換做現(xiàn)代人來看,人再傲,也到底還有個譜,甚至有些臉厚心黑的場面工作也能做得出。不過在漢代,兩極分化就很嚴重,世家子和平民,階級差距極大。說句不好聽的,正常的世家子,聽到對方報上家門之后,若是士族中人還好,若換了普通人,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愿說,不,應該是不屑說……袁紹之所以能壓了袁術(shù)一頭,就是與他當年“禮賢下士”,雒陽養(yǎng)望有關(guān)……
不提袁紹袁買父子大眼瞪小眼,且說曹熊剛回府,就聽得一陣笑聲。曹熊沒好氣道:“秀兒姐,有什么好笑的!”任秀搖了搖頭,看著臉上涂了一層粉的呂雯,道:“罷了罷了!看來我是一刻兒也不能走!”曹熊打了個哈哈,推了呂雯一把,卻聽得她啐了一口,趕忙道:“秀兒姐可是任過女官,這方面若是有人能超過你這才稀奇……”
任秀意味深長的盯了曹熊一眼,隨后道:“雯兒,過來,為防意外,再好好練練吧……”呂雯仿佛回過神一般,又惡狠狠的盯著曹熊,只是方才臀部被推的異樣感覺還在,酥酥麻麻,臉上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呂雯俏生生的站在曹熊身后,看著任秀雙手舒拉著曹熊的頭發(fā),胸口一起一伏,長滿繭子的雙手有些不安,尤其是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家三娘那充滿笑意的的臉……曹熊有些坐立不安,事實上,任秀的手藝自然是沒法說,只不過嘛……啊哈哈,后面帶的小徒弟嘛……啊哈哈,難怪今兒天氣烏云遍布,日月無光……
任秀似乎沒注意曹熊的“喪氣”,開口道:“少主!”曹熊道:“能不能把這個‘少’去掉……”曹熊剛說完,頓時感到耳旁傳來一股暖氣,柔柔媚媚的雒陽腔頓時令曹熊打了個機靈,“少主,想要去掉那個‘少’么?那也得讓我見識見識少主的本事兒……”果然是個妖精!曹熊頓時感到斗志全無,渾身懶洋洋的,若是成年男子自然會……可惜了這童子身板……曹熊頓時心中有些后悔,為何當初有些不慎,露出馬腳,讓美人見識到他有些yd的一面……
最令人惡心的,大概就是好不容易提了神,猛地被潑了一身涼水。任秀仿佛千面女郎一般,隨即抬起頭有些正色道:“今兒和曹常同去,與張?zhí)K談妥了不少,只不過這甄家……倒是有些麻煩?!?br/>
所謂的“曹?!?,準確的說不是曹操派給曹熊的人,而是曹熊族叔曹洪在河北留下的人。當然曹常不是細作,只不過從事的事兒有些“不齒”……眾所周知,曹操族人中唯曹洪最是貪財吝嗇,偏偏曹熊在許都養(yǎng)病時,兩人見了一面,曹洪頓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所謂的“蘇張”實則是“蘇張商行”的簡稱,幽州大財主蘇雙、張世平的產(chǎn)業(yè)。這個名字是不是很熟?沒錯,正是當年借著支持劉備義勇軍的名義算是打起了名聲的蘇張,只不過隨著這兩年公孫瓚的頹勢,兩人的產(chǎn)業(yè)漸漸地向冀州靠攏……
曹熊臉色有些古怪,開口道:“甄家?”任秀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中山兩商的甄家,盡管曹常說得對方有幾分意動,只不過一刻鐘之后,對方的態(tài)度卻有些改變,聽聞如今在甄家做主的是甄五娘子……”曹熊瞇著眼睛思索了一陣,嗯嗯,按照漢代取名習俗,所謂的五娘子……嗯嗯,貌似是未來的嫂嫂,那位傳說中的洛神?不過她如今還沒嫁到袁家么?論年紀應該不小了……貌似曹丕和甄姬也是姐弟戀的說?
任秀沉吟了一番,道:“聽甄家人說,有意見你一面?!辈苄芤汇?,猛地一回頭,頭發(fā)頓時被拉扯得生疼,不自覺的咧著嘴吸了口涼氣。任秀有些歉意道:“沒……沒事吧?少主?”曹熊揉了揉頭皮,苦笑一聲道:“還好!怎么,甄家女怎么會有意見我?”任秀有些俏皮的笑了笑道:“不是見你!而是見出‘奇思之人’,只不過曹常也是粗知皮毛,否則倒也不至于這么麻煩。更何況……嘻嘻……”曹熊沒好氣道:“有什么好笑的?”
任秀看了看四周,低聲道:“當然要見了!商家以奇為貴,更何況甄家子年幼,擔不起家業(yè),若是尋個好郎君……嘿嘿……”曹熊被任秀打量的有些促狹,氣道:“再怎么也輪不到我吧!我才多大!更不用說袁家不是派人說親了么?”
任秀吃了一驚,道:“你還真知道了?消息還蠻靈通的么!不過這所謂的說親,還沒正式下定,甄家也在考慮!”曹熊沒好氣道:“這有什么好考慮的,商人之女,再飛能掛到什么高枝?能做皇后么?”盡管曹熊知道甄姬確實做了皇后,不過在這個論身份講出身的年代來說,商人之女,做皇后,通常情況,也只能“呵呵”了……
任秀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笑道:“做皇后到不至于,不過有相士給她相過面,言‘貴不可言’……正因為如此,甄家才猶豫……”曹熊道:“嫁入袁家不也一樣么!”任秀有些幽幽道:“若是女子嫁過去為正妻也就罷了,納甄氏為婦……”
曹熊一呆,吸了口涼氣,感情袁熙早有正妻,道:“袁家二郎娶妻了?”任秀點了點頭道:“不僅娶了妻,連兒子謙都活蹦亂跳……”曹熊看著任秀不懷好意的目光,道:“怎么?”任秀笑了笑道:“聽聞袁謙自小長得高大無比,縱然比少主小了幾歲,不過這個子么,呵呵……”
曹熊臉一紅,卻聽得咚咚敲門聲,開口道:“雯兒,看看是誰?”任秀收起了笑容,手頭卻如同魔術(shù)一般,在呂雯眼中紛亂之極的頭發(fā)立馬成形,堪稱教科書一般,果然不愧是宮中女官……
“這是曹熊弟弟么?”,來人一身儒雅氣,只不過過于雪白的臉有些令人懷疑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旁跟著一位佳人,身著黃衣,舉止間自有一股風流意味,只不過在曹熊眼里卻越發(fā)生疑。這所謂的“疑”,并非是對來人身份懷疑,畢竟這是袁家別院,自然不會有如此光明正大的“不知身份者”,這個“疑”卻是應在那個女子身上。
倒不是說那女子艷麗無雙,甚至嚴格來說,女子的模樣還趕不上呂雯。但令人驚奇的是,男子就這么堂然的帶著女子上門了!在漢代講究禮,甚至從某方面來說是有些苛刻了,盡管還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一說,但是女子家眷不見外客,卻是禮之所在(主要是妻妾,任秀呂雯的身份算是婢女,這個不算……)。要知道就連一向春秋筆法的史書,都把呂布帶家小見劉備,劉備不悅這件事都寫了出來,可見端倪……
男子笑了笑道:“還沒自我介紹,某袁熙,字顯奕。這是我妻子吳氏!”袁熙看著曹熊有所疑惑的眼神,復笑道:“陳留吳氏之女!”曹熊猛然醒悟,趕忙做了一揖,道:“失禮了!”吳氏笑了笑道:“叫我姐姐便是,吳夫人正是我祖輩!”
所謂的“吳夫人”實際上是曹騰的夫人,也就是曹操的養(yǎng)母,從這里論,還真是親戚!曹熊猛然有所悟,難怪世家分桃之策在漢末三國這么流行,龍虎狗分屬三國還這么囂張!世家,果然是世家!打斷骨頭連著筋,三拐兩拐,不知不覺就多了幾門親戚……
吳氏笑道:“到了鄴城還習慣么?”曹熊笑了笑道:“還行,不過還是許都熱些,飯菜不錯……”吳氏點了點頭道:“河北多寒,當年我嫁過來可是適應了很長時間!太夫人還好么?”曹熊正色道:“嗯!如今正在譙郡老家,不過父親說,這些年冬天越來越冷了,計劃著等開了春,天氣暖和的時候,就把祖母接到許都!汝南……有些不太平!”
吳氏有些沉默,開口道:“二叔……”話未說完,就聽得袁熙陰著臉喝道:“什么二叔?我袁家沒這個人!”
注:1袁譚任青州刺史,打跑了孔融等,最初得百姓擁護,不過后來任人唯親,百姓多有怨言;2,甄姬約為183年生,至于曹丕則是187年生;3.古代娶妻為“娶、嫁”、納妾才用“納”,故前文中為“納甄氏女、審氏女”4一夫一妻制并非是絕對,像戰(zhàn)國齊王就有“三妻”,不過三妻四妾則是明清時婚娶制度。5吳氏,袁謙正史中有其人,非杜撰,不過吳氏女出身不詳……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