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沒兩步,朔腳下一頓,似有所覺地抬起頭看去。
一陣輕風(fēng)拂過,漫天飛舞的花瓣零亂地散落于他的臉頰和身體上,然而天空中卻干干凈凈,入目便是純凈的蔚藍,見不到任何用來使花瓣下落的機器。
喲呵,還挺高級。
朔本來以為這些花瓣的來由是因為天上有乘坐飛機的人向下灑落而造成的,結(jié)果卻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聽到螺旋槳與發(fā)動機震動所產(chǎn)生的轟鳴聲,這瞬間讓他有些奇怪起來。
只要稍微靜下心來仔細的觀察一下,就不難發(fā)現(xiàn)花瓣是順著風(fēng)的風(fēng)向而飄散的,但是卻又找不到來源,難不成這些花還是自己有意識的飛過來的?
這個一閃而過的想法瞬間讓朔一愣。
鑒于在這之前所遇到的各種因為卡牌精靈而引起的千奇百怪的事情,使得他現(xiàn)在對于這種存有疑點的狀況一百二十個不放心,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卡牌會出現(xiàn),又為什么會與他產(chǎn)生強烈的魔力吸引,但不可否認的是,既然他擁有安撫或者說是收服這些牌的力量,那么也就沒有道理對它們視之不見。
這些卡牌的精靈擁有各自的性格與特性,有如樹牌一般寬厚溫和的,也有如水牌一般強烈迅猛的。朔對它們一無所知,并不清楚它們每一張都有著什么樣的能力,是否會對正常人造成人身傷害。
所以出于保險起見,朔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轉(zhuǎn)變了方向,向著花瓣飛來的地方走去。
腳下的花瓣越來越多,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jīng)堆積成了一片,高度已經(jīng)沒過了腳踝,而且完全沒有就此停下來的意圖。
“哎呀這到底是誰弄來的花,把公園里弄得到處都是,之后可該怎么打掃啊。”路旁邊有負責(zé)清潔的工作人員正面目愁容的抱怨著。
穿過了一處低矮的灌木叢中,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小樹林,郁郁蔥蔥令人心情舒暢,除此之外還栽種了幾棵櫻花樹,巨大的樹冠上淡粉色的花瓣宛如云錦織霞,映襯在一片嫩綠中顯得尤為矚目。
不斷有紅色的花瓣從樹林深處飄出,調(diào)皮的花瓣打著旋兒掠過朔的發(fā)絲,又向著遠處而去。
應(yīng)該就在里面。
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不認為這是人類能夠造成的情景了,不出意外的應(yīng)該又是牌中的精靈,他朝兩邊看了看,發(fā)現(xiàn)四下無人之后,立刻貓著腰踩上草坪,飛快的朝林中跑去。
很快,他便順著花瓣飛來的軌跡尋找到了他想要找的對象。
初春時期鮮綠色的草叢之上此時鋪滿了大片大片的玫瑰紅,一道粉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淡金色的卷發(fā)被分束為兩股,露出了光潔而飽滿的額頭,宛如一朵盛開的四瓣花的粉色花鈿修飾其上,兩側(cè)的耳垂也佩戴著同樣的花朵作為耳飾。
她雙眸輕闔,纖長的眼睫投落下一抹淡色的陰影,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翹,使得她整張面容顯得異常的柔和恬淡。伴隨著三月和風(fēng)的吹拂,她輕輕搖晃著身體,腳下綻放出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瓣,如有意識的在半空中浮起,輕飄飄的順著微風(fēng)而去。
找到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向之前一樣感受到屬于紙牌精靈的魔力波動,但朔仍然松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極輕的向著此時仍然仿佛沉浸在聽不見的音樂聲中起舞的粉色身影走去。
“‘floer’?”在距離她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他試探性的開口喚道。
對他的到來毫無所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花牌一頓,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有著宛如暮春新草一般的顏色的眸瞳,嫩綠色的眼底溫潤而寧和,她看到朔之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或者防備的神情,反而停了下來,對他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
不知道為什么,朔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的樹牌。
然而,眼前的這雙因為笑意而微微彎起的眼眸卻顯露出了與樹牌的溫婉并不相同的朝氣與活力,帶著獨屬于春天的氣息,顯得明媚而又舒軟。
她輕飄飄的浮了起來,飛到了朔的身邊,原本在她腳下的花瓣因為她的這個動作而開始一點一點逐漸消失起來。
繞著朔轉(zhuǎn)了一圈之后,花牌像是極為開心一樣的停了下來,面帶笑意的伸出手,輕柔的撫上他的發(fā)頂。
指尖亮起橘色的光芒,宛如火焰一般的顏色卻并不灼人,反而看起來溫暖而又柔和。
魔法的光芒褪去之后,朔的頭頂出現(xiàn)了一枚用月桂枝條編織起的花環(huán),潔凈的白色點綴于青翠之間,隱隱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似乎是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一樣,花牌臉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些許,她兩只手輕輕撐在了朔的雙肩,藉此動作向他俯下頭來。
額頭上傳來一道微涼的觸感。
這是一個一觸即分的輕吻。
因為來的太過突兀,完全沒有任何的征兆,瞬間便讓朔愣在了原地。
而做完了這個動作的花牌直起身,微笑著看著他,然后重新閉合了雙眼。
她的周身泛起淺淡的橙光,頃刻間便包覆了全身。光芒褪去后,一張棕黃色的紙牌自半空中悠悠而落,仿佛擁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準(zhǔn)確的落到了朔下意識伸出來的手掌心中。
thefloer.
花。
朔拿著這張牌還兀自有點發(fā)呆,如果不是頭頂上這個沒有消失的花環(huán),他一定會以為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夢。
他抬起手輕觸了一下額頭,那里剛剛被花牌親吻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淺淺的冰涼。
這只手微微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放下,而是順著腦門摸到了發(fā)頂,將那個編織精美的月桂花環(huán)取了下來。
將它拿在手中仔細觀察了一番,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牌,那上面,少女安謐柔和的神態(tài)躍然紙上。
……算了。
將花牌揣進口袋里收好,朔一只手拿著花環(huán),轉(zhuǎn)身便走出了這一片環(huán)境幽雅靜謐的小樹林。
出來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因花牌的魔法而出現(xiàn)的花瓣并沒有隨著她的恢復(fù)原型而消失,只不過沒有了新的花瓣再被創(chuàng)造出來,所以在地面堆積的速度終于緩緩?fù)A讼聛怼?br/>
然而因為之前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阻止,花牌所變幻出來的這些花瓣仍然還是堆積成災(zāi)了,在方才還只是沒過腳踝的高度,僅僅只耽擱了這么一會兒,就已經(jīng)到達了小腿肚的位置。
兩只腳都被深深地陷在了花瓣之中,原本看上去輕盈柔軟的東西卻在此時顯得異常沉重,幾乎讓人邁不開腳,頗有點寸步難行的感覺。
朔抬起腳踢了踢這覆蓋了小半片公園的深重花瓣,玫瑰本是清甜的氣息卻因為數(shù)量巨多而格外的刺鼻起來,令他十分不適的掩住了口鼻。
抬起頭朝遠處看去,只見入目便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紅,密密麻麻的延伸至中心廣場的另一端。
這令他情不自禁的將手放入口袋里,摸了摸那張剛剛被他踹進來的卡,嘴角抽搐了兩下。
所以說這到底是弄了多少花??!如果再晚來二十分鐘是不是整個人都能被這些東西淹沒了!
吐槽歸吐槽,小櫻和知世還在那邊等著他,他無論如何也要快一點回去,否則不好解釋。思及至此,朔就只能一邊捂著鼻子,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努力在花海之中奔跑了起來。
“慢一點啦,小狼!真是的,走這么快做什么?!?br/>
一道抱怨的話語傳入耳中,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能夠輕而易舉的聽出其中喘息的聲音,然而這個音色卻清脆明亮,有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沙啞急切的聲線響起:“得快一點,不然的話庫洛牌就——”
很快,這個聲音對話的對象就出現(xiàn)在了朔的面前。
因為是一處拐角,因此朔即使聽見了聲音也依然沒有及時判斷出來,兩個人誰也沒看到誰,又都是來去匆匆的速度,‘砰’得一聲就撞了上去。
“嘶!”
同時因為碰撞所產(chǎn)生的沖擊力而跌坐在地,又同時異口同聲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朔咧著嘴去揉了揉自己被撞的生疼的肋骨,抱怨道:“好疼……你也跟我一樣走的那么快做什么?”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還好,結(jié)果因為兩個人同時都在急速前行,導(dǎo)致相撞之后的力道大的讓人齜牙咧嘴。
“抱歉,我——”對方的情況似乎比他好了一點,聞言下意識的便將致歉的話語脫口而出,同時抬起頭來向他的方向看過來,卻在下一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朔順著聲音看了他一眼,這是個有著深棕色短發(fā)的英俊男孩,宛如琥珀般的雙眼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越發(fā)清澈。
只不過,對方現(xiàn)在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原本在看見朔之后就突兀的呆滯下來的眼神在與他相對視的一瞬間變得閃爍起來,然后,那張原本白皙的小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紅霞。
“小狼,你沒事吧!”很快,一個扎著雙馬尾的黑發(fā)女生就繞過拐角跑了過來,見狀大吃一驚,立刻撲過來想要將對方扶起。
因為她的這個動作,被稱作小狼的男生像是被突然驚醒了一樣,立馬撇開了視線不敢在與朔對視,頗有些手慌腳亂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連話都沒再說一句,就低著頭匆匆自他身邊擦肩而過了。
“誒誒、等等我!”被丟下的女生一跺腳,看都沒看朔一眼,抬腿就追了上去。
仍然保持著跌坐姿勢的朔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花瓣,下意識的就想轉(zhuǎn)頭看一眼,結(jié)果卻被小櫻打斷了。
“尼醬,終于找到你了!”小炮彈又一次發(fā)射,一把撲入了朔的懷里,小櫻抬起頭來,急切的問道,“沒有受傷吧?”
知世在小櫻身后跟了上來,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面上顯露出幾分擔(dān)憂的神色:“是出了什么事情嗎,為什么公園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什么,就是娛樂活動而已。”朔先開口回答了知世的問題,然后抬起手來,將一直拿在手中的由花牌的魔法編織而成的月桂花環(huán)戴到了懷里的小櫻頭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頗為感慨的揉了一把妹妹的后腦勺。
果然,這種東西還是跟小女生最般配了。
看著頭頂花環(huán)整個人宛如小天使一樣純潔可愛的妹妹,朔整個人的身心都愉悅了起來,轉(zhuǎn)眼間就將剛才遇到的奇怪的男生給拋到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