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眼里的榮志豪的確無所事事,但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
他知道自己大三為什么逃學;他也知道當初身無分文而面對家財萬貫、才貌雙全而又絕對強勢的符儀蘭,沒有一絲高攀的感覺。
他也知道自己為什么吃妻子的飯、花妻子的錢、住妻子的房是那么地心安理得。
他知道,但別人不知道,所以,異類只是別人在他面前對他的稱呼,在背后,前面多了三個字:不要臉的異類!
榮志豪知道,但他只是笑笑,笑得自然,笑得從容,就象每次妻子對他發(fā)火一樣!
“你最好去把嘟嘟的大名改回來!”這是符儀蘭的最后通牒,丟下這句話后,她回了娘家,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榮志豪依然笑笑,但這一次,他笑得不再自然,笑得有些僵硬。
離開榮志豪,符儀蘭仿佛變了一個人,面對自己的閨蜜,她自豪地笑道:“瞧,我的孩子是最棒的!他除了出生的時候,哭過幾聲,就從來沒有哭過!”
榮安然的確與眾不同,他不哭、不鬧,哦了,大小便急了,他都會吖吖地大叫著小手亂揮,連晚上睡覺都是這樣,只要陪護不是睡得太死,不必擔心他尿床。
很快,小安然的第一個生日到了,把心中的煩惱寄于工作的符儀蘭,抱著孩子又在閨蜜面前吹了起來:“瞧瞧,瞧瞧--我的孩子,我的小嘟嘟,知道嗎?他從來不哭,也從來不生?。 ?br/>
如果不是正好看到榮志豪走過來,她還想在別人面前繼續(xù)炫耀下去。
“你來干什么!”符儀蘭很冷!
這句話非常傷人,自己兒子辦滿月酒,自己能不來嗎?除非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
“我只是想抱抱安然!……”榮志豪笑道。
“是飛龍--!”符儀蘭的高八度尖叫,讓在座的所有來賓都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符儀蘭的尖叫,讓榮志豪第一次失去了笑容;他本想對符儀蘭說:也接你回家!但他從心底感覺到,妻子的這一聲尖叫,斷了他們之間的緣分。
“我……我……只想……”榮志豪有些哽咽,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兒子。
小安然的目光也盯上了榮志豪,雖然他不會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卻非常豐富,開始是疑慮,緊急著好象是恍然大悟的樣了,然后,他笑了,笑著舉起小手,掛向榮志豪。
幸好沒有人去注意小安然的表情,否則,會驚到一大批。要知道他才一歲呀,怎么會有這種表情
“想都別想!”符儀蘭粗暴地轉過身,擋住父子對視的目光,側身對榮志豪怒目相向。
“怎么回事?”這是所有來賓心中的疑問。
“你走吧,嘟嘟不需要你!”符儀蘭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轉而冷冷道。
“吖--吖--吖--吖--”小安突然發(fā)起瘋來,不知道他是哪兒來的力氣,小手“啪!”地一聲,打在了符儀蘭朝著他的側臉,繼而“啪,啪,啪,啪……”地一陣亂打亂叫。
痛!這是符儀蘭的第一感覺。
她根本沒有去想,一個剛對周的孩子,哪兒來的那么大的力氣,她氣瘋了,所以,腦子短路了。
“給你,滾--”符儀蘭連送帶拋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離手的那一刻,符儀蘭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那可是自己的兒子,剛到一歲的兒子呀,萬一掉到地上……
非但是她,連在座的來賓,特別是符儀蘭的父親,全不由自主的驚叫了起來!
她趕緊伸手想去接回來,卻見小安然的小手已經掛上了榮志豪的脖子……
榮志豪從符儀蘭出院后,就再也沒有抱過兒子,但抱起來是那么地自然。
勾著父親的脖子,小安然仰望著并不熟識的父親,他笑了,因為,他喜歡,所以,他開心!
他低下頭,把臉輕輕地貼在兒子的臉上,小心是磨蹭著,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開心,那是滿足;很象初戀,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兒女就是父母的天,這句話一點兒都沒錯。
榮志豪一邊享受,一邊小心翼翼地向門口走去……
“咳,咳--”雖然當初極力反對女兒嫁給榮志豪,但他們都有孩子了,還能怎么樣?畢竟符靖杰是商場老手,面對極不滿意的女婿,表面上卻笑呵呵地。
他叫住榮志豪:“今晚是孩子的第一次生日呢,志豪,你先別走,生日宴會上,可不能沒有主角呵!”
“哦……對不起,爸!”榮志豪訕訕一笑,樣子有些尷尬:自己兒子的滿月酒會,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符靖杰表面上還過得去,可符儀蘭的母親會婭琳就不一樣了,榮志豪說不上來,如果非要形容,那么,她的表情就是小氣薄力的大財主,面對強盜的那種表情--防賊!
習慣成自然!這句話說得一點兒都沒錯,榮志豪現(xiàn)在就是這樣。
“就在我邊上多放一張凳子吧!”符靖杰笑道。
真是殺人不用刀呀!給外孫過周歲,連兒子父親的座位都沒給安排!
榮志豪笑著點點頭,走了過去。
榮志豪是真的笑,他并沒有強裝歡顏。
首先是他已經習慣,還有就是,在他的眼里,在座所有的人,都還沒有到值得他尊重的地步,他們除了金錢地位,沒有別的信仰與追求,盡管在座的,不是有地位,就是有錢,但他沒覺得自己比別人低,他甚至有一種渺視的感覺。
幸好別人看不出他的心理,否則,在座的人又都會罵他瘋子了,不,不是瘋子,是白吃?。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吃。
落座后,榮志豪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兒子,仿佛心有靈犀,小安然也眨巴著眼睛,盯著榮志豪,久久不愿移開。
“把嘟嘟給我!”符儀蘭的聲音冷冷地在榮志豪的身后響起。
“呵呵--這是我們這兒的習慣,滿月抓周!”見榮志豪沒有理睬女兒,符靖杰不可抗拒地提醒,語氣中,還帶著絲絲厭惡。
沒等榮志豪完全轉身,我們符儀蘭粗暴地把手穿進了他的懷里!
“吖--吖--吖--吖……”小安然緊緊抱住父親的脖子,拒絕著符儀蘭。
又是打臉,剛才符儀蘭說嘟嘟從來不哭,這一刻,他的臉上掛滿了淚水,非但如此,他還回頭瞪著符儀蘭。
這小小的眼神,沒有人在意,但榮志豪卻看在眼里。
“我抱他去吧--”榮志豪笑笑道。
符儀蘭很想拒絕,但兒子賴上了他,就算她眼睛再怎么冒火,也沒辦法。
十幾平方的猩紅的地毯上,物品琳瑯滿目。說得上來的東西應有盡有,包羅萬象。
榮志豪把小安然放到中間,但兒子死死摟著他的脖子不放。
“抓周呢,抓你喜歡的東西,安然乖!”榮志豪在兒子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仿佛聽懂了父親的話,小安然松開了手……
小安然東看看西瞅瞅,就是不伸手!
符靖杰、會婭琳、符儀蘭,還有她的閨蜜與其它親朋好友都一件一件拿起來,引誘小安然,但小安然不為所動。
十幾分鐘過去了,小安然的臉上也失去了笑,讓榮志豪覺得奇怪的是,孩子學會了皺眉,雖然只是輕皺,他的點點滴滴都沒有逃過榮志豪的眼睛。
見孩子把目光投向了被人擠到外圍的他,榮志豪輕輕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很不值錢,但卻是他費盡心思找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黃色水晶球,一個泛看金色的乒乓球大小且透明的水晶球……
“吖--吖--”小安然舉起他的小手,伸向遠遠站在后面的榮志豪。
在坐的人都非常識貨,一眼就能看出榮志豪這東西不值錢。
因為符家并不看好這個女婿,所以,眾人都嫌棄他;但這一刻,他們都不情愿地讓出了一條路來。
榮志豪走到兒子面前,把水晶球放到其它物件里--他也希望兒子自己找。
因為就在眼前,小安然很快,就找到了水晶球。他一把捧住水晶球,“呵呵”地笑了起來。
……
符儀蘭強勢地留下了孩子,就算孩子再怎么抗拒!
榮志豪又是心痛,又是無奈,最后看著滿眼淚水的孩子,還是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吃面條去?”路影下,懷希中還在等著榮志豪:“你可是滴水未進呀!”
懷希中猜測榮志豪心里難受,所以,他什么都沒說,只陪榮志豪吃了一碗面條。
“回家吧,我也回去了!”抹了一下嘴,榮志豪微笑道。
“你沒事吧?”
“我象有事嗎?”榮志豪灑脫地原地轉了一圈:“回去吧,我沒事!”
“藏得太深了!”懷希中在心里嘆道;他不相信榮志豪沒心沒肺。
異類之所以叫異類,就是因為他真的沒事,他根本沒有在乎過。
兩年,整整兩年,榮志豪沒有見過兒子,但兒子的一切,他天天都在打聽著。
“怪了,這么水靈的孩子,三歲了還不會說話!”
“聽說這孩子只會站,從不會走路!拿什么東西哄他,他都不肯走一步!”
“聽說一歲的周宴后,他就沒有笑過,以前不是說他不會哭只會笑嗎?”
“現(xiàn)在他既不哭,也不笑;聽說除了吃,整天就看著他父親留給他的水晶球!”
“人到是長高了好多,也挺可愛的……哎--可惜了!”
“符儀蘭也真是的,嫁這么一個男人,還替他生這么個傻孩子,哎--”
“聽說孩子出生后,她三年沒回家?”
“可憐,誰讓她找這么一個吃軟飯的家伙!”
“哎--最可憐的還是苦了孩子!”
“這孩子應該慶幸,傻子才好,沒有煩惱!”
“不會是聾啞吧?”
“應該不是,好象與他說話的時候,有點兒反應!”
……
聽到損傷他的話,榮志豪心如止水;但兒子讓他心痛。
“安然,爸爸想你!”雖然榮志豪能很快收匿心情,但偶而也會有波動,甚至偶而也會流淚。
“安然,你是怎么了?為什么不走路,為什么不說話?”
榮志豪不相信他的兒子是個傻子,因為孩子看他那靈動眼神!
該放下的,榮志豪都學著、試著放下,但兒子他怎么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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