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從餐廳大門走進(jìn)去,服務(wù)員迎上來,問她們有幾個人,姜蔓說找人。
林爽老遠(yuǎn)就看見白向南坐在屏風(fēng)前邊兒,身著干凈的白襯衫,頭發(fā)很清爽,不穿警服的時候整個人就少了一份壓迫感。坐他旁邊的是一個穿全身黑西裝的男人,看樣子不是律師就是什么商務(wù)人士。
姜蔓帶她走過去,跟白向南交換眼色,然后介紹道:“汪律師,這是林爽。小爽,這位是汪律師,專門負(fù)責(zé)刑事案件的?!?br/>
林爽和汪律師相互問好,然后入座。
白向南默不作聲給她倒了一杯茶,林爽沒有抬眼,順手把那杯茶推到了姜蔓面前。
白向南看見了,又給她倒一杯。
姜蔓點(diǎn)了一些適合林爽吃的、清淡的菜,白向南用熱茶給林爽清洗了一邊餐具,再推回她的面前。
林爽禮貌地對汪律師說:“汪律師,抱歉讓您白跑一趟,我不打算告羅凱元的母親了。”
來之前姜蔓已經(jīng)和汪律師做好了假設(shè),汪律師對林爽這番話有了心理準(zhǔn)備,所以沒有表現(xiàn)出詫異,只道:“林小姐,對于女人來說生育是大事,作為律師,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br/>
林爽握著茶杯,搖搖頭,“不考慮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羅凱元,只要他干干脆脆地和我離婚,從此以后互不打擾,我就放過他媽媽?!?br/>
一連好幾天,羅凱元都趁林爽父母不在的時候,見縫插針去醫(yī)院求林爽,目的只有一個,只要她不告鄭國琪,他就無條件配合她離婚。
其實(shí)林爽不是那么較真的人,就算告了鄭國琪,讓她進(jìn)去坐幾年牢又如何,很多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沒有辦法改變了。
“算了,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們就不要再勸我?!?br/>
她誠懇地看向汪律師,“謝謝你汪律師,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今天這頓飯我請,就當(dāng)我認(rèn)識個朋友?!?br/>
事已至此,看她心意已決,汪律師也就不再強(qiáng)求,和他們?nèi)顺酝觑埦拖雀孓o了。
姜蔓覺得白向南難得有時間放一回假,也識趣地找借口走了,不再打擾他和林爽。
和白向南走到餐廳門口,林爽道:“白副局長,你開車了嗎,麻煩你送我回一下廠里?!?br/>
你要是忙,我就自己打車。
“走走?!卑紫蚰险f。
“白副局長你不用工作嗎?不抓犯人了?”
“我今天休息。”
“哦。”
林爽不想和他散步,又不知道要說點(diǎn)什么來拒絕,想了想,道,“可是我很忙,很多事情在等著我去處理?!?br/>
白向南語氣淡淡,“姜蔓說你沒那么忙,你能處理的她也可以。”
“……”該死的,這兩個人現(xiàn)在是串通一氣了嗎。
林爽站在原地很局促,這種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她不想和白向南獨(dú)處。
其實(shí)她知道,白向南不僅搞定了姜蔓,還把她爸也搞定了。
所以說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實(shí)在是微妙,以前她和羅凱元的事情,人人都不看好,人人都不同意,然而當(dāng)對方換成白向南,局面完全就變了。
也對,這可是人人愛戴的白副局長呢。
白向南負(fù)手走在前面,林爽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蔭道上,道路兩旁是枝繁葉茂的綠化帶,今日陰天,微風(fēng)柔柔吹在臉上,倒也愜意。
“身體恢復(fù)得如何?”
白向南停下等林爽,待她走近,他側(cè)過頭來問。
“嗯,還行?!?br/>
林爽個子比姜蔓稍微高一些,但是在白向南面前還是要低大半個頭,白向南同她講話得低頭,“人生當(dāng)中總是會有一些遺憾,遺憾就遺憾,過去了就好了?!?br/>
林爽停下腳步:“白副局長有遺憾的事嗎?”
白向南也停步,唇角微微彎起,“倒是有一件?!?br/>
他這么說,林爽便笑:“哦?我看您一路士途坦蕩,桃花環(huán)繞,說起來不應(yīng)該呀。”
白向南看著她,眼神越發(fā)柔軟,“有的?!?br/>
林爽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他想要說什么,下意識轉(zhuǎn)開了視線,“白副局長,往前面走吧,那邊有大樹可以庇蔭。”
林爽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白向南跟過去。
兩人在一棵大榕樹下坐下來。
白向南怕她口渴,坐了一會兒就去給她買了礦泉水回來,林爽說了謝謝。
坐了好久好久,看著來往行人,二人默契地沒有主動說話。
到后來,不知什么時候太陽漸漸升起,原本陰涼的地方開始熱起來,怕林爽熱到,白向南率先起身,“走吧,送你回廠里?!?br/>
后來林爽在他車上睡著了,他在路邊停了車,拿外套給她蓋上,再重新啟動車子。
到了廠門口,他沒有喊醒林爽,等林爽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日落西山了。
林爽看著自己身上的他的外套,再看看時間,也不知怎么就觸發(fā)了她心頭的怒氣,一把掀掉那件衣服就沖白向南嚷:“白向南你怎么不叫醒我呢,這么晚了我回廠里來是為了吃晚飯嗎!”
白向南也不知道這姑娘怎么突然就發(fā)火了,愣了好久才道:“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喊你?!?br/>
林爽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你真的有病!”
哪知白向南一把握住她細(xì)細(xì)的手腕,“林爽,聽我說幾句?!?br/>
林爽一個勁往后躲,“你不要說,我也不想聽,白副局長你松手,來往這么多人在看!”
白向南也就松手了。
林爽倏地一笑,“看,人言可畏,是不是?”
說完她就逃也似的下車往廠里去了。
白向南垂眸摁著眉心。
那個傻子,人言可畏,他怕的是別人對她的惡意。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守著她,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爽一口氣不喘地跑到姜蔓辦公室,見她悠閑地坐在那喝咖啡,氣不打一處來,“我跟你說了,我不想招惹白向南,你倒好,偏要把他給我送到面前來!”
姜蔓攤手:“沒辦法,我看他順眼,就想幫他?!?br/>
林爽:“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姜蔓聽她語氣好像真生氣了,便軟了下來,“誒誒好了好了,你要不樂意了,我以后不幫他就是了?!?br/>
白向南固然是好,但比起他的好,姜蔓覺得還是林爽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林爽覺察出自己火氣太大了,對姜蔓態(tài)度不好,也很快冷靜下來,無奈道:“我不想害了他,過錯是我自己的過錯,白向南沒有那個義務(wù)要陪我一起去為自己的過錯買單?!?br/>
姜蔓嘆氣:“可他喜歡你,珍惜你,抱歉我沒辦法視而不見,就想不可能裝不知道你喜歡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