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她以為她能改變什么?”</br> 位于比弗利山莊的某棟豪宅中,靠在床上收看《今夜秀》的邁克爾.奧維茲摘掉了自己的金絲邊眼鏡。</br> 這個世界是屬于男人的。</br> 或許有些女人憑借父系和婚姻掌控了一定的權力,但她們就像大海之中的幾粒沙子一樣,根本改變不了什么。</br> 好萊塢的黃金時代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br> 自從華爾街入侵好萊塢之后,曾經(jīng)也能在戰(zhàn)后賣債券的好萊塢女星就成了一頂精致華美的王冠,雖與權力有關,卻無法觸及權力的核心。</br> 好萊塢是電影的藝術,也是交易的藝術。</br> 在現(xiàn)在這種父權社會的體系之下,普通女人能跟絕大多數(shù)性別不同的制片人、投資人,地位平等地去運作一個項目?</br> 噢,得了吧。</br> 好萊塢或者說這個社會稍微有點權力的大多數(shù)男人,對于女性的態(tài)度都很輕浮,只不過好萊塢的生態(tài)環(huán)境讓這一切變得更加畸形。</br> 舉個很典型的例子,米拉麥克斯的哈維.韋恩斯坦,他認為性是體現(xiàn)權力的最佳途徑,因此不斷地騷擾各種女演員。</br> 他的行為在邁克爾.奧維茲看來幾乎是沒有什么值得驚訝的,許多業(yè)內人士不喜歡哈維.韋恩斯坦也并不是因為潛規(guī)則,而是因為哈維.韋恩斯坦這個人過于囂張跋扈、不擇手段。</br> 君不見去年頒獎季期間,《莎翁情史》的女主角爆出疑似與哈維.韋恩斯坦的丑聞早已悄無聲息,這位著名的電影商人仍然在業(yè)內十分活躍,并計劃沖擊接下來的奧斯卡。</br> 顯而易見,人們并不在乎潛規(guī)則或者性騷擾,只在乎電影能不能賺錢、能賺多少錢。</br> 生意就是生意。</br> 好萊塢是屬于男人的游戲,小女孩的天真反抗根本成不了事,喬茜.霍頓最幸運的地方在于有個在背后支持她的好爸爸,毫不費力就解決了其它人通常面臨的最大難題。</br> 想到了這里,邁克爾.奧維茲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無法言喻的嫉妒。</br> 因為不久前弗蘭克.霍頓已經(jīng)將持有的股份完成了轉讓,喬茜.霍頓成為了天網(wǎng)傳媒董事會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即便她本人從未出現(xiàn)在會議上。</br> 她甚至可以隨時罷免任何勤勤懇懇為公司工作的人,就連邁克爾.奧維茲也不例外,這其中固然有他負責開發(fā)新項目并不順利的原因,但這個女孩手中掌握越來越多不該屬于她的權力,也是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現(xiàn)實。</br> 邁克爾.奧維茲自言自語道:“她簡直就是另一個小埃德加.布朗夫曼,區(qū)別只在于后者更享受權勢的滋味,而前者卻以為自己參與過一些項目的制作,就已經(jīng)真正玩轉好萊塢了。噢,天真?!?lt;/br> 他的妻子聞言問:“怎么了,親愛的?我以為你跟喬茜.霍頓關系還不錯?!?lt;/br> “那是以前的老黃歷了?!边~克爾.奧維茲偏頭看去,隨口說,“她總把自己當成公司的超級大股東,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而我不過是給了她一個互惠互利的建議,她不識抬舉也就算了,還單方面不再接我電話,完全暴露了狂妄自大的那一面!”</br> 盡管天網(wǎng)傳媒最終還是得到了天眼網(wǎng)絡,但邁克爾.奧維茲卻沒有非常高興,因為在他的計劃之中,收購對方才是最優(yōu)解,否則他也不需要勞心勞力地促使天眼網(wǎng)絡走進死局。</br> 然而最后天眼網(wǎng)絡只接受了天網(wǎng)傳媒的控股,還是以換股的方式進行,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喬茜.霍頓手里的公司股份再一次膨脹,即將進入能夠否則他這個CEO各項提議的危險線。</br> 所以邁克爾.奧維茲最近都在想辦法如何去稀釋喬茜.霍頓手里的股權,以防患于未然。</br> 辦法也不是沒有,就是手段有些激進,萬一導致向來脾氣就不怎么樣的喬茜.霍頓忽然發(fā)瘋就不妙了,他好不容易掌控在手里的公司可不是對方泄憤的工具。</br> “算了,還是需要暫時穩(wěn)住她?!边~克爾.奧維茲自言自語,“現(xiàn)在最重要的問題在夢工廠那邊。杰弗瑞.卡森伯格和史蒂文.斯皮爾伯格都選擇了股權置換,斯氏好像想把手里的股權轉讓出去,董事會有沒有可能出現(xiàn)變故?最近我總有一種快要發(fā)生大事的不妙預感……”</br> 數(shù)日后。</br> 這是一個普通且忙碌的周一上午。</br> 當然,對于天網(wǎng)傳媒或者好萊塢而言,并不算非常普通,因為它正式完成了對于夢工廠的收購。</br> 夢工廠曾經(jīng)的三巨頭之一杰弗瑞.卡森伯格作為這次收購的吉祥物,得到了一個在天網(wǎng)傳媒董事會列席的位置,此刻正坐在這張橢圓形會議桌的中段,似乎很好地融入了新的公司。</br> 坐在上首的董事會主席理查德.布拉姆環(huán)視一周,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邊的邁克爾.奧維茲身上,示意后者開始講話。</br> ——理查德.布拉姆來自布拉姆資本,是一位投資銀行家,也是舊金山參議員黛安娜.范恩斯坦的丈夫。</br> 邁克爾.奧維茲微微頷首,起身走到投影儀旁邊,開口說:“各位,讓我們歡迎夢工廠和天眼網(wǎng)絡正式加入我們的大家庭!”</br> 在座的二十來位董事很配合地鼓起掌。</br> “非常感謝?!边~克爾.奧維茲面上含笑,抬手虛壓,接著道:“不得不說,天網(wǎng)傳媒從一家電視網(wǎng)發(fā)展到現(xiàn)在的規(guī)模,缺少不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努力。我很高興今天能站在這里,向大家匯報這一季度的項目運作成果,以及接下來關于公司的長遠發(fā)展計劃?!?lt;/br> “首先,我們的王牌劇集《明星伙伴》已經(jīng)播出到第……真人秀節(jié)目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雖然有一些試水的項目并沒有收到很好的反響,但并不影響這一季的盈利狀況……明年的廣告招標……”</br> “其次,我們旗下的電影部門已經(jīng)進入正軌,但核心電視網(wǎng)的體量仍然缺乏競爭力,因此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繼續(xù)并購、垂直整合……巴里.迪勒的IAC是一個不錯的目標……”</br> “最后,天網(wǎng)傳媒是時候擁有一個全新的名字了......”</br> 結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邁克爾.奧維茲很滿意這間會議室內由于他拋出來的IAC并購計劃而鼓噪起來,時不時有人交頭接耳,或者開口發(fā)表各種看法。</br> 有的人認為這個計劃太過激進,也有的人認為這個計劃正是他們目前所需要的,堂堂大型傳媒公司的會議室沒幾分鐘就變成正在促銷的超市現(xiàn)場,每個人都為自己或者背后所代表的利益而爭論不休。</br>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邁克爾.奧維茲和上首的理查德.布拉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后者清了清嗓子,等所有人安靜下來之后,開口說:“邁克爾,我承認你的計劃很有吸引力,但關鍵的問題在于,我們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流動資金了,不足以并購類似IAC這樣的公司,而全盤接受股權置換也是不可能的?!?lt;/br> 不少董事紛紛點頭附和。</br> 天網(wǎng)傳媒剛剛收購了夢工廠,又用控股的方式得到了天眼網(wǎng)絡,這一系列動作不僅影響到了董事會的格局,也讓它的現(xiàn)金流非常緊張,身上還背著各家銀行的貸款。</br> “這當然是一個問題?!痹缬袦蕚涞倪~克爾.奧維茲自信滿滿,“所以諸位,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是時候啟動新一輪的融資了!”</br>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躁動比之前更甚,不少人紛紛表示需要暫停會議,以便于向背后所代表的勢力打電話請示。</br> 主持會議的邁克爾.奧維茲當然沒有拒絕,直接宣布暫停會議半個小時,讓人送來了預先安排的餐車和咖啡,自己則和理查德.布拉姆不約而同地離開會議室,又不約而同地去了洗手間。</br> 三十分鐘后,所有人重新回到位置上,開始對各項提議進行表決。</br> 出乎意料的是,邁克爾.奧維茲原先以為沒什么風險的收購計劃被卡住了,而融資計劃更是讓大部分人持保留意見。</br> “理查德,我們都認為,融資計劃需要更細致和謹慎的討論之后才能決定?!遍_口的是來自領航的一位董事。</br> “可以,但我希望下周開會時,你們已經(jīng)做出了正確的決定。”理查德.布拉姆成竹在胸,環(huán)顧四周,“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問題?”</br> 跳過了融資計劃,眾人的問題主要集中在IAC這家公司是否值得并購上,理查德.布拉姆派出邁克爾.奧維茲一一解答,倒也得到了一部分董事的支持。</br>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讓理查德.布拉姆感到尤為陌生的聲音,于會議中首次響起:“我認為,從去年開始公司的核心業(yè)務,也就是電視網(wǎng)的運轉出現(xiàn)了很大的問題?!?lt;/br> 邁克爾.奧維茲微微皺眉,注意到開口說話的人竟然是此前存在感薄弱的杰弗瑞.卡森伯格。</br> 杰弗瑞.卡森伯格繼續(xù)說:“根據(jù)資料顯示,SKY和SKYY新一年度的用戶數(shù)量不增反減,重金打造的醫(yī)療劇《妙手仁心》沒有取得預期效果,下一季被砍已成定局。而且今年SKY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以至于丟失了奧運會的轉播權,這簡直是令人窒息的失敗……“</br> “諸位,我必須得說,適當?shù)牟①徥怯斜匾模o目的的瘋狂擴張卻不是。我知道我們的CEO喜歡越大越好,就像他曾經(jīng)在好萊塢操持的幾個項目一樣,但每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是很現(xiàn)實的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