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原本是想趁著假期去城外乾坤集一趟,向婁洪請教關于【易筋】境界的問題。
但還不等他將行動落地,鄭乾就帶著鄭福、沈熾、婁洪,還有幾個生面孔,找到了周商與王瓜,并且叫上了所有留守萬象大賣場的護衛(wèi)隊長,以及狗寶。
這個曾經(jīng)說幾句就會哭鼻子的黒瘦年輕人,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了萬象大賣場的主事之一,事無巨細的勤奮程度,仿佛另一個沈熾。
而將那么多骨干聚集到一起,當然是為了討論乾坤商行下一步的計劃!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兼并與整理,我們總共在西城范圍內(nèi),整理出了二十余處,總計近五千畝的土地,我將其中九成改建為農(nóng)場,剩下一成制成工坊?!?br/>
“叫沈主事過來,主要是看看西城的市場,看看這兩處廠房,應該安排什么樣的項目,需要多少位工匠。”
“還有,就是眼下這四千多畝的土地,我計劃將其中一千畝用作養(yǎng)殖,剩下三千畝安排作物,這個事情請鄭掌柜帶著幾位農(nóng)師看看土地,幫忙落實一下?!?br/>
“最后,就是那些新派武道聯(lián)盟的弟子,這些日子因為各個小型道館的沒落,街上多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幫派,所以幾位隊長得開始組織人手巡街,找到這些人后,沒犯事的規(guī)勸,犯事不重的帶回乾坤集工廠勞作?!?br/>
“致無辜者傷殘,奸淫擄掠者。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來歷背景,哪怕是咱們行里的護衛(wèi),統(tǒng)統(tǒng)就地正法。”
鄭乾意氣風發(fā),殺意盎然:“這永寧城西,該要換換規(guī)矩了!
在安排好具體的事情后,幾位掌柜、農(nóng)師以及護衛(wèi)隊長們,便領命去做事了。
鄭乾則是又把周商、婁洪、王瓜三人給留下了。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先跟你講好,我【易筋丸】還沒煉透,不會去研究別的丹藥的!”
王瓜一看鄭乾那與上次如出一撤的表情,便萬分防備道:“再說,現(xiàn)在我既要講課,還要煉丹,再沒有多余的時間搞其他了昂!”
“王大少別緊張,如今的【速成丹道】發(fā)展,鄭某已經(jīng)十分滿意,暫時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這次留幾位下來,是因為對商行下個階段的發(fā)展有些想法,但苦于沒有什么頭緒,所以想請幾位一起商量,集思廣益嘛!”
鄭乾一臉和氣的招呼三人坐下,然后興致勃勃道:“我想把宗派培育靈植、催熟藥草那套,搬到西城做個嘗試,你們覺得怎么樣?”
周商不明白鄭乾指的培育催熟指的到底是啥,所以也不好貿(mào)然發(fā)表意見。
正要具體詢問細節(jié),就看到王瓜與婁洪兩人,神情炸裂!
“你想找死就買把刀,或是上吊,不要拉著兄弟伙!”
王瓜“噌”的一下站起身形,拉起周商就勸道:“兄弟咱們走,這貨已經(jīng)瘋了,再跟著他搞下去,怎么死都不知道!”
“老鄭,你冷靜一點??!”
婁洪相對好一些,還能坐在椅子上,但整個人也是被鄭乾的驚悚發(fā)言,弄得渾身不自在:“培育靈植和催熟藥草的法門,往小了講是世家豪族的立身之本,往大了說就是宗門勢力的不傳之秘。你但凡敢動一點兒歪心思,來的可就不是永寧城商賈豢養(yǎng)的這些臭魚爛蝦了!護肯定是護不住的,我都不一定能逃得出去!咱好不容易有了如今場面,你這不是純送么?。俊?br/>
“冷靜,兩位老兄先別緊張,不是你們想得那樣,先聽我講!”
鄭乾一看兩人那么大反應,笑著擺擺手,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意:“我們又不是要染指那種,已經(jīng)成體系的,高端的靈植、寶藥、妖禽、魔獸的培育方法。我的想法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研究出那種能夠催熟基本作物,或是加快禽畜生長的辦法哇。”
聽到這話,王瓜放開了周商的手,婁洪也長出了一口氣。
但轉(zhuǎn)念想想,也不對啊!
“...老兄啊,你可能不修煉所以不明白,這種東西哪里是你想要研究,就能研究得出來的!”
原本聽到鄭乾的解釋,婁洪心下稍安,但是聽著對方過于天真的想法,還是忍不住的苦笑:“這么同你講吧,比如我御制山的金剛竹,那是多少代的前輩,誤打誤撞發(fā)現(xiàn)的靈苗,然后一代一代的研究,最終才成了金剛竹的祖株,發(fā)展成今日規(guī)模,你這腦袋一拍就說要研究,會不會太過草率了一點??!”
“老兄不要慫嘛,咱們又不是要培育金剛竹那種頂尖的靈植?!?br/>
哪怕聽到婁洪這樣說,鄭乾依舊信心滿滿:“咱們只需要做到催熟稻麥、培元草這種級別的作物就可以了,我全面了解過,其實這種技法各個宗門勢力都有,不然他們怎么用小小一片山頭,種出夠那么多修行者吃得食物哇!”
“話是這么講沒錯,但你知道具體是怎么操作的么?”
婁洪又好氣又好笑:“把事情說穿了其實也簡單,無非就是以某種特殊的元炁刺激賦予種子更大的活性,然后保證其在土地里生長的營養(yǎng)就行了。可就是這兩點你也做不到哇?!?br/>
婁洪一邊搖頭,一邊掰著手指向天真的東主遍數(shù)現(xiàn)實:“首先,你上哪兒找,知道怎么賦予種子活性的修行者呢?其次,你不會以為這樣的修行者,會是普通境界的修行者吧?”
“嗨,老兄說的我都曉得,所以才要自己研究嘛!”
鄭乾依舊是一副無比樂天的笑容,仿佛在他面前,一切都不算是困難。
眼見勸不動,婁洪將兩條粗壯的膀子往胸前一抱,白眼一翻,懶得再講。
在聽到鄭乾并不是要偷搶宗派秘法后,王瓜也不著急拉周商走了,可是在聽到對方說要自己研究的時候,也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就往椅子上一攤。
四人議事小團隊,一下缺了半壁江山,形勢陡然嚴峻。
反倒是天外來客的周商,心情起伏不大的同時,保持了很好的交流欲望。
主要原因是,他不認為這事兒真像婁洪說得門檻那么高,成功那么艱難。
畢竟再艱深的學科,也是從最基本的認知開始構(gòu)建的。
但周商也不會小瞧這件事的難度就是了。
所以在聽完鄭乾信心十足的宣言后,他開始詢問具體的實施方法:“那具體應該怎么研究呢,至少得有個著手的方向吧。”
“嘿嘿嘿!”
看到伙伴還有斗志,鄭乾十分開心,連忙公開了研究方向:“剛剛老兄也講了,這個事情的根本理論。那么咱們的研究方向很簡單,說白了,就是試嘛,已知不同的吐納走炁方式可以產(chǎn)生不同屬性的元炁,那么咱們只需要選用特定的植物種子,然后用不同屬性的元炁去嘗試賦予活性不就完了!”
“說得輕巧...你上哪找那么多的煉氣士!”
本來不想說話的婁洪,被這番過分天真的說辭氣得腦袋疼,實在忍不住了,“但凡有點天賦的煉氣士,早就被收入山門了,難不成你打算自己培養(yǎng)啊?”
“沒錯啊,就是自己培養(yǎng)??!”
鄭乾高舉手臂,揮斥方遒:“我打算收購一些不同屬性的,基礎的煉炁功法,然后讓一群感炁境界的修行者改煉炁,等他們修到通脈,就讓他們試嘛......”
“停停停,真是越說越離譜了?!?br/>
婁洪越聽頭越大,連連擺手:“你知不知道,元炁有多少種屬性變化,光是五行炁屬,便有無數(shù)種吐納錘煉方法,即便是兩人修行一樣的吐納,最后煉出的元炁都不太一樣。按你這說法,前后得投入多少,搞出多大的樣本,才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成功一例,即便成功了,這一例都可能是特例,你明不明白???”
“研究本來就需要長期大量的投入嘛!”
鄭乾像是早就做好打算,根本不為所動,或是說,他早就已經(jīng)將這其中的關節(jié)想清楚了:“如果能夠瞎貓碰上死耗子,就意味著成功一半了啊!起碼排除了無數(shù)個錯誤的選項,之后只要專攻這一種屬性的元炁就好了啊,再經(jīng)過大量的修正實驗,將范圍縮窄,最后不就成了嘛!越早開始投入,就越早出成果啊,是不是方向明確,落地實在,很有搞頭!”
過度的震驚,讓婁洪再擺不出什么表情,或是說,他已經(jīng)把能說的都說了,該勸的都勸了。
但鄭乾還是一意孤行,那還能怎么樣呢。
毀滅吧,趕緊的!
這邊婁洪已經(jīng)在想象鄭乾海量投入后血本無歸的慘狀。
但另一邊的王瓜,表情卻有些不對勁了。
一開始,他是沒有在聽鄭乾講話的。
直到周商詢問具體實施方法,他才開始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
但聽著聽著,他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了。
“這么簡單就能成...”
王瓜歪著頭,滿臉的費解:“你不是在胡扯吧?”
刷!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王瓜臉上。
“咳...”
三人的目光實在太過直接炙熱,王瓜不好意思再癱坐著,便揉揉鼻子,擺正身體,聳肩攤手,“我的意思是,你確定,只要輸出特定屬性的元炁,就能賦予種子活性?”
“你特么的丹都練不明白,在這兒瞎扯什么?”
最先開口的依舊是婁洪,一個鄭乾已經(jīng)夠他頭疼了,連王瓜都要湊一腳,他只感覺這個商行要沒希望了,氣道:“就算你能提供一個元炁屬性樣本,但對那么大的研究體量而言,根本沒有意義,簡單?你明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
“體修棒槌,啥也不懂!”
王瓜橫了婁洪一眼,一邊嗤笑,一邊攤開手掌,只見其五指之上,縈繞著絲絲縷縷青色元炁。
手掌一合,將其湮滅后,憋氣數(shù)息,面色泛紅,張嘴伸舌,舍上一朵赤紅丹火。
舌卷丹火滅,王瓜又低頭呵出一道土黃色氣箭。
劍出唇閉,仰頭鼓鼻吸氣,隨著大量元炁吸入鼻腔,他的皮色快速變深,泛起金黃。
“呼”
長吹吐氣,金黃褪去,王瓜再次封唇鼓嘴,數(shù)息后,“噗”的朝婁洪噴出一口水。
水很清,也很涼,更不快。
但婁洪愣是傻在原地,被滋了一臉。
只因剛剛發(fā)生之事,實在太過離譜,離譜得他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應對。
通體舒暢的王瓜挽起袖口,優(yōu)雅擦嘴,只覺得報了當日折辱之仇。
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所做之事,究竟有多么離譜。
“你是...怎么做到的?”
臉上水漬都顧不得擦,婁洪直勾勾盯著王瓜,問出了這句話。
“什么怎么做,就那么做??!”
王瓜理直氣壯:“你剛不是都看到了嗎!?”
“不是...你剛剛...我是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說....”
婁洪一通語塞后,伸手抹了一把臉上水漬,然后將手掌湊近鼻子聞了聞,滿臉的復雜:“反正我從來沒有見過,能夠隨意轉(zhuǎn)化元炁屬性的煉炁士,還....那么精純?!?br/>
“那是你見識少,這有什么難的?比煉丹簡單一萬倍!”
王瓜勾起小指掏掏鼻孔,滿臉不屑。
“太好了,王大少,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鄭乾滿臉興奮的上前,雙手握住王瓜的單手,猛地搖晃:“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能試出賦予種子活性的元炁屬性,再將調(diào)動那種元炁的功法寫...”
“誒,等等等等。”
王瓜一連莫名的打斷了鄭乾興奮的暢想:“什么功法,沒有功法??!”
“王大少別開玩笑了。”
鄭乾臉色猛地一僵:“若不是功法,那剛剛這......”
“反正可以,但我說不清楚。”
王瓜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賦予活性我可以試試,但元炁產(chǎn)生方式,恐怕得你們自己琢磨了?!?br/>
“怎么會呢,能用但是說不清楚?”
婁洪一萬個不信:“這可是元炁??!”
“呵,你抬手!”
王瓜冷笑一聲,朝婁洪這樣說道。
“干嘛?”
“讓你抬你就抬!”
雖然不明所以,但婁洪還是將手抬高:“我抬了,你要干嘛?!?br/>
“來,講講,你抬手用了什么功法?!?br/>
王瓜冷冷道。
“什么功法,只是抬手啊!”
婁洪聽懂了王瓜的意思,但他還是難以理解:“可你那是元炁啊,難道元炁不都是需要專心調(diào)動的么?”
“那是你?!?br/>
王瓜淡淡道:“我反正不用,一個念頭就出來了,快得來不及感受。”
“這應該是王大少的煉炁稟賦,有些糟糕了?!?br/>
鄭乾臉色不太好看,天賦這個東西,對修行影響是很大的,尤其是像王瓜這樣程度的天賦,天知道對元炁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影響。
如果目標是找到一個能夠賦予種子活性的修行者,那么王瓜的存在無疑讓人欣喜。
可他的目標,是讓永寧人人都能吃上肉,那么樣本越稀缺,簡化難度就會越大。
尤其是像王瓜這樣,快到連當事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情況。
真當兩人因為從希望到失望,產(chǎn)生巨大心理落差而失望的時候。
一直站在一旁的周商,卻摩挲著下巴,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道:“我好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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