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

    岑莫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沒睡醒的大腦立刻敲響了警鐘，這不是……昨晚在酒店門口撞到的男人嗎？

    當時貌似還說了句話。

    本來長這么帥的人應該過目難忘，可昨晚情況太亂，岑莫一心多用還真沒有把這個帥哥路人記在心里。

    這么說起來，他是昨晚的目擊證人？！岑莫望向他的眼神中不禁帶了一絲戒備。

    巨帥男不知道岑莫心里的震驚，平靜的抱著電視機說：“我去20層，謝謝?！?br/>
    岑莫暗暗又瞥了他一眼，幫他按了鍵。

    電梯門關上，緩緩上行。

    “你……也在這里工作？”半晌，岑莫主動搭訕道。

    男人微微搖頭。

    “不是我們公司的啊，那你是來借道具的？”岑莫指指他手里的老舊電視機，像這類早已淘汰的“垃圾”一般都存在公司舞美道具室里積灰，拍年代戲有需要時道具師才會翻出來用。不過最近幾年公司都沒有自己拍過此類劇本，也就沒怎么見他們搬出來。

    岑莫：“最近你們要準備年代戲的道具嗎？你是干舞美的還是統(tǒng)籌？什么戲啊？他們讓你搬出來修理？”

    男人顯然不知道怎么應付他一鼓作氣丟過來的問題，消化了一會兒才答了一句：“……是我自己借來用用?！?br/>
    岑莫不太理解這個“借來用”的意思。

    一架破電視機而已，快比他奶奶還老了，特地從倉庫里挖出來“借用”？不是拍戲需要誰還用這破玩意。

    這是哪個公司派來的傻帽？

    不過長的這么帥去做幕后真是白瞎了，他要是轉行去當明星說不定天王都得靠邊站。

    想到這里，岑莫倒有些替他惋惜了。

    在這個圈子這么久，誰不知道明星也不是隨便想當就能當的呢，現(xiàn)如今缺什么都不缺美色。

    現(xiàn)在還站在這里手腳并用的搬道具，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估計那扇星光閃閃的大門暫時還沒有朝他敞開。

    岑莫默默替他點完蠟，心里卻也有些釋然。這不和自己一樣嗎，自詡有才華卻天天被老板指使著去寫些沒營養(yǎng)的段子、文案？抽屜里寫好的劇本都快塞不下了，哪次被籌備組采用了？

    所以，確實不能因為一時的際遇而輕易對一個人下定論。

    腦補了一種叫做同命相憐的詭異情緒，岑莫對這位有可能是昨晚事件目擊者的男人消除了一絲莫名產生的敵意。看他搬這么重的電視機卻一點吃力的樣子都沒有，還暗自贊賞了一下他的體能。

    估計真是平時干慣了體力活的。

    那透過薄薄的襯衣顯出來的輪廓有力的肌肉，和公司里那些個高樣正卻走層樓都大喘氣的藝人區(qū)別真是太大了。

    ……

    又過了一小會，電梯就到達了20層。出了電梯門，兩人相互點個頭就各自朝目的地走去，可走了四五步卻發(fā)現(xiàn)還在并肩。

    “你也去找老板？”岑莫揚眉。

    “嗯?！?br/>
    “你……不會是要跟老板借……這個電視機吧？”

    “嗯。”

    “跟舞美說一聲不就行了嗎，何必跑來找老板？”

    “……”

    岑莫想到一種可能性，忽然擋住男人前進的腳步，壓低聲音問：“是誰跟你說借個道具也得去找boss的？”有人整你吧。

    男人略微有些訝異，不過還是停下來想了想才回答他：“艾麗?！?br/>
    “艾麗？”這下輪到岑莫吃驚了。看不出來這木頭樁子似的家伙剛來就得罪了公司一姐？！這可就不好辦了，一般艾麗要整的人，還真不是他岑莫可以攔住的。

    他松開手，疑惑的往前走了兩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家伙從遇見到現(xiàn)在都沒有把昨晚的事情拿出來說道而讓他覺得有點小欣賞，岑莫忍不住又回過頭：“你等會進去借道具要是被人刁難了，記住不要沖動。凡事忍一忍海闊天空。我……”他差點脫口而出說我也會幫你的，可是多年在圈內安身立命的規(guī)則及時制止了他禍從口出。

    他抬眼看了看男人英俊的眉目，終于別過臉改口說：“我……也是這樣過來的?！?br/>
    男人：“……”

    岑莫隨即回身去敲老板辦公室的大門，對一個陌生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提醒已經足夠了。

    “進來。”保羅說。

    岑莫先走了進去。

    保羅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看今晨新出的娛樂雜志。岑莫心塞的想起昨天老板說的：不完成的緋聞策劃案=去拍三級片，整個人都不好了：“老板，我……”

    “咦，周涵你挑好了??？”保羅抬頭看到來人，放下手里的雜志就熱情的迎出來。岑莫被他一手拂到了旁邊。

    “我都說讓小楊去找給你就好，你還自己跑下去……怎么樣，很重吧，快放下來！”

    周涵：“……”

    岑莫：“……”

    “就是這個嗎？”保羅好奇的左右檢視放在桌上的這臺臟不拉幾的老古董，皺了皺眉問，“還能出圖像？”

    “不能?！敝芎f，“電源已經燒了。”

    保羅吃驚：“那你不如換個別的好了？倉庫里的舊物那么多，不是非要用電視機嘛……”

    周涵：“這個比較適合我們社團的風格。”

    風格你妹！保羅憤怒的吐槽，別人參賽都做報紙西裝、汽水瓶禮服，展示時叫個嫩模裸身一穿，那才叫效果！

    你特么修臺電視機！將來上新聞時誰還會拍你?。?！

    面上卻依然笑的無比慈祥：“年輕人真有創(chuàng)意！”

    周涵：“……”

    岑莫：“……”

    “那我們就說定了。這個比賽的全部原始材料都可以由我們公司提供，文案也由我們專業(yè)的策劃師重新設計……呃，我看看，”保羅忽然發(fā)現(xiàn)了杵在一邊的岑莫，不由眼神一亮，“就岑莫來負責吧！他是我們公司的金牌策劃師……”

    岑莫：“……?。?！”

    保羅一手攬著岑莫一手拉住周涵，特別激動的說：“學校方面就負責選拔學生代表和我們的藝人組合參賽。以環(huán)保和藝術的主題，我相信這個案子今年肯定能火！”

    岑莫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不過也敏感的覺察到自己手里的欠債可以甩出去了，馬上機智的插嘴：“老板，我的緋聞策劃案還沒……”

    “那個先擱著！”保羅不高興的打斷他，“你的才華怎么能浪費在那些小事上呢！叫藝人經紀自己搞定！”

    “好！”

    “你今天起就負責把這個比賽給我整個亮眼的噱頭出來！”保羅雙眼迸發(fā)出火熱，“周涵一提出這個概念我就覺得有戲，最近水果臺老弄什么唱歌海選都快審美疲勞了，咱們也要引領一回社會潮流！對了，周涵你剛才說你也參賽是么？”

    “我們社團會參加?！?br/>
    保羅狡詐一笑，你的社團不就是你嗎！

    “跟誰搭檔想好了嗎，我們公司有很多大明星，或者你和你姐艾麗一起也很有話題嘛！到時多拍幾張海報……”

    周涵露出神煩的表情。

    “還是你喜歡小妹妹？要不然我替你選……有幾個嫩模很……”

    “咳?！敝芎蛔匀坏目攘艘宦暎吧鐖F不一定由我做代表。”

    保羅吃驚道：“那可不行，這個比賽沒你的話根本就沒意義嘛！我還指望著你發(fā)布會上借你這張臉博點版面呢，不行不行，你必須參加！”

    周涵：“……”

    岑莫覺得老板這招應該叫做“拐你入圈沒商量”。

    果然保羅一計不成，馬上又生一計。眼珠子轉了轉就又轉到了岑莫身上：“要不就你們倆搭檔吧，反正你們整場比賽都要合作，熟悉了順便就把作品也出了，宣傳時噱頭也更大。嘖嘖嘖，岑莫可是第一次出鏡，美男配美男，多養(yǎng)眼啊，最近不都萌那個啥攻啥受嗎，很好很好！”

    岑莫：“……”好你妹啊。

    保羅諄諄善誘：“再說你一個人抬個電視機也重，和岑莫合作至少還有個人幫你扛?！?br/>
    岑莫：“?。?！”

    周涵忽然想起了剛才在門口時岑莫說的那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不由轉過臉看了看他——岑莫正一臉黑線的嘴角抽搐。

    周涵有點想笑，居然就這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保羅拍桌定案：“好，那就這么決定了！”

    ……

    岑莫和周涵從辦公室退出來。周涵依舊抱著那架笨重的電視機。不過這一次岑莫可不會再把他當成可憐的舞美統(tǒng)籌了。

    “看來，我們今后很長一段時間要一起合作了?！贬πΓ安蝗痪拖日J識一下好了。我叫岑莫，昨天我們見過。”

    周涵不方便伸手同他握手，只好點點頭說：“我叫周涵?！?br/>
    岑莫：“老板說艾麗是你的……”

    “表姐?！敝芎f，“是她介紹我來談比賽合作的?！?br/>
    “哦。難怪?！贬腥淮笪颍斑€以為是艾麗整他呢，“你們說了半天的比賽到底是什么，怎么要用到這個老古董？”

    周涵難得的露出微笑，那一抹笑容很淺，一出現(xiàn)在嘴角就淡去無蹤，岑莫還在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他已經板著臉了：“我本來是想借你們公司的道具做一個舊物新用的設計比賽，但你們老板說改成環(huán)保藝術品更好。還要叫明星參加?！?br/>
    這恐怕是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邊說還邊聳聳肩，一副夠嗆的模樣。

    岑莫跟著笑了，心想老板無利不歡，想拉你入行才同意的合作吧。不然哪有精力又出材料又出人力，鬼才信他環(huán)保呢。

    “你怎么打算的，比賽真要做嗎？”

    周涵點頭：“嗯。這是我老板下的任務?！?br/>
    “你老板？”

    周涵解釋：“我導師就等于我老板?！?br/>
    “哦，原來學校也和公司一樣啊。”岑莫按了下行電梯，轉身拿出手機，“那接下來就要合作咯，估計寫方案前還得找你了解一下情況，介不介意留個聯(lián)系方式給我？”

    “行?！敝芎瓐蟪鲆淮當底帧?br/>
    岑莫用手機記下來，撥打出去，兩秒鐘鈴音就從周涵的褲袋里傳出來，是前兩年流行的越獄主題曲。

    岑莫挑眉：“你也看過這一部？”

    周涵不置對否的調整了一下手里的電視機。

    電梯恰好來了，兩人一起進去。

    “一樓還是停車場？”岑莫沖他晃了晃車鑰匙，“你等下要怎么帶電視機回去？一路扛到地鐵？還是搭我的車？”

    周涵詫異：“你下班了？”

    “當然沒有?！贬?，“不過監(jiān)控拍到我送你出去，老板就不會扣我工資?！?br/>
    周涵一愣，繼昨天踹出那一腳之后，這個打算趁機翹班還理直氣壯的岑莫又刷新了他對他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