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走進這家店,發(fā)現(xiàn)店內(nèi)的衣飾風格真的很“管津文”。
當然,這個“管津文”不是現(xiàn)在每天朝九晚六,西裝革履的管津文。
而是從前在美國的時候朝氣洋溢,富有少年感的管津文。
林零在店內(nèi)徘徊著,櫥窗里那些穿著這個品牌的運動服的模特,背影都和他的多少有些相似。
她在不經(jīng)意間走到其中一個櫥窗前,佇立良久。里面的模特身上穿著一件煙灰色的連帽衛(wèi)衣,跟管津文的很多件衣服都屬于同一種風格。
“小姐姐在給男朋友選衣服嗎?這款最近賣得很好的!”一位很熱心的銷售走到林零身邊,打破她的沉思。
“不是。”
男朋友?林零聽到這樣的字眼,心里不免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楚。
他并不是。
“我只是覺得這件衛(wèi)衣挺好看的?!?br/>
“小姐姐你眼光真的太好了!這款衛(wèi)衣也有女款的,小姐姐你要不要試一下?”這位銷售倒是熱情不減,看到林零沒有反對,就立馬趁熱打鐵,“你穿肯定好看的,我去幫你拿?!?br/>
林零:……
店里明明人滿為患,但是銷售卻拿出了不拼命下一秒門店就會倒閉的架勢服務每一位店內(nèi)的顧客。不出一分鐘,一件女款的煙灰色衛(wèi)衣就被送到林零的手里。但是因為店內(nèi)人實在太多,想要使用試衣間都需要排隊。
“小姐姐要不要喝杯熱水,到休息區(qū)等待一下呢?”銷售叫住在隊里傻站著的林零。
“不用啦,謝謝你?!笨催@情形,在休息區(qū)呆著只會眼睜睜看著隊越排越長。不過林零也在思索,如果自己平時工作也拿出這位銷售這種十萬分熱情的勁頭,說不準不出兩個月就能開始升職加薪了。
試了下這件衛(wèi)衣,嗯,挺合適。
林零拎著新衛(wèi)衣回到自己的小窩。把裝著衛(wèi)衣的紙袋往桌上一放,拉開凳子坐下,盯著紙袋子開始漫長的發(fā)呆。
明天究竟要不要穿新衣服呢?穿,好像沒問題,又不是什么特別招搖艷麗的衣服,上班完全可以穿;不穿,好像也有道理,這種運動風格的衛(wèi)衣穿在身上太學生氣了,有失她上班族的氣質(zhì)……
思來想去,林零還是決定明天穿上新衣服去上班。
衛(wèi)衣套秋衣,長褲配秋褲,想要每天像學生一樣每天元氣滿滿,就先從衣著開始。
然而事實證明,改變衣著的心理戰(zhàn)術(shù)作用不大。
林零工作的時候依然會困于事務的絮煩,而她的好心情僅僅在出門前照穿衣鏡的時候茍延殘喘了幾分鐘。每當她好不容易做完一個任務,感覺可以休息幾分鐘時,就總是會有新的,不斷堆疊的任務像大山一樣壓向她,讓她完全喘不過氣。
所以當她可以下班,做好任務合上電腦的時候,她只覺得空氣都是靜止的,而她終于有權(quán)利感知自己的呼吸了。
回家的時候,林零在樓下碰到了剛好下車的管津文。
“你也剛到啊?!薄班拧!?br/>
林零只覺得世界真小。
這個世界不光是指物理層面的世界。還有美學層面的世界。
管津文的眼光還是沒變,一點都沒變。
因為他穿著和林零一模一樣的煙灰色衛(wèi)衣。
他會喜歡這種款式的衛(wèi)衣并不奇怪,可是,喜歡在工作日穿的很正式的管津文,今天竟然選擇穿著衛(wèi)衣去上班了?
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二人誰也不提衛(wèi)衣撞衫的事情,只低著頭默默往五號樓走。林零的腦子里開始有各種聲音像煙花一樣噼啪作響,甚至還有劇版紅樓里林妹妹的聲音在360度環(huán)繞聲地重復“早知他買,我就不買了,”魔性得莫名其妙。
誰敢在這么尷尬的時刻開口說話啊。
可能也只有一樓正準備出門丟垃圾的房東了。
房東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穿了同款衛(wèi)衣的林零和管津文,一同走到五號樓門口。
“什么情況?情侶裝?。课业墓怨?,”房東撓撓頭,一面走著,一面嘀嘀咕咕地把自己那點小心思都倒出來,“看來我的房子風水就是好,之前從六零一六零二搬走的,現(xiàn)在娃都生了兩個了。乖乖,我回頭就給我的租房廣告把這條加上?!边@房東還特地低下頭,腳底抹油似的迅速開溜了,生怕耽誤管津文和林零繼續(xù)“聯(lián)絡感情”。
……
誤會大了。
林零巴不得連夜收拾好行李從這里搬出去,搬到城郊都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窘迫的滋味。
而且她最害怕的其實是管津文會誤會她,以為她可能是見到他穿過這件衛(wèi)衣,甚至是那天在他家里的時候私自打開了他的衣柜看到它,才故意想要買和他一樣的衣服。
那樣的話她估計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管津文滿臉的云淡風輕,仿佛剛才什么也沒有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