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寧發(fā)現(xiàn)秦淮是真的鬧別扭了。
做完課間操,六班和七班都是從操場右部退場的。秦淮明明瞧見了宜寧,卻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宜寧一靠近,他就加快腳步往前走兩步,宜寧腳步一慢,他也慢下來,暗搓搓地留在宜寧視線內(nèi),簡直把“別扭”這個詞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楊曦忍不住笑出聲,把腦袋擱在宜寧肩上,遮住自己的笑容。
宜寧無奈地看著她,臉上有點燒。
最奇怪的是,于揚上前賤兮兮地和丁凱說話,秦淮也沒有開口諷刺,在一旁當一個安靜地背景板。平常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戳刀子的人突然變得和善,看起來似乎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但是,宜寧拉著楊曦快步從他旁邊經(jīng)過時,秦淮就表情一硬,給她倆讓出很大的空間。就像宜寧是個病毒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從昨天下午開始,秦淮就是這副德行了。
宜寧嘆了口氣。她不是不知道秦淮在別扭什么,只是這件事有關(guān)陸曼曼……她還得好好想想怎么說。扯出寧城和曼曼的事,她總感覺不太合適。
況且,也要秦淮給她機會說??!
抓住機會就在視線里來回晃悠,宜寧湊過去卻又躲開。不冷不熱,一副等著宜寧過去解釋的樣子,卻又不給宜寧機會。
宜寧試了兩三次,就準備不管了,隨他去。這別扭脾氣,簡直大姨夫來了。
前世秦淮幼稚的時候,宜寧也是個中二少女。等宜寧成長起來,秦淮也心性成熟了。面對這樣的秦淮,宜寧毫無辦法……有辦法也不付諸行動!
一有事情她就哄,宜寧可不想讓他們的關(guān)系變成姐姐弟弟型。
啊,養(yǎng)成真難~里那些男主是怎么耐得下性子養(yǎng)成小蘿莉的,嘖嘖嘖。
見宜寧沉住氣不搭理他,秦淮就坐不住了。
宜寧幫老吳給二班班主任送一份資料,恰巧看見秦淮和林雙在一樓拐角處說話。
這兩人還真是勾搭上了==
宜寧也奇怪,林雙和秦淮都不是什么令人省心的人,他倆居然還能和諧的交流,沒打起來真是個奇跡。
秦淮瞧見宜寧神情一滯,話還沒說完,就僵硬地拐了個彎上樓,一副飄出魂兒的模樣。
林雙走到宜寧面前問:“你這是抓人來了?”
“想多了,給老師送資料的?!币藢幹噶酥皋k公室。
林雙噙著笑望著宜寧不說話。
宜寧知道林雙什么意思,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等著宜寧問他們的談話呢!但是!宜寧也是一個穩(wěn)得住的人,林雙和秦淮不主動說,她也不會主動問。
她就是這么一個假正經(jīng)的人( ̄▽ ̄)ノ
林雙搖頭,清了清嗓子,不想放過這個調(diào)侃宜寧的機會:“和他鬧別扭了?”
“他單方面而已?!币藢幜⒖趟﹀?。
“韓宜寧,長這么大,我第一次覺得你這么直白和有擔當誒?!绷蛛p嘖嘖發(fā)嘆,“你這是承認啦~”
宜寧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我承認什么了?我有承認什么嗎?”
秦淮和宜寧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點明關(guān)系,秦淮是少年天性使然,宜寧嘛,除了矜持和羞澀之外,也很想體驗這種專屬于年少時代的純情。
畢竟,成年人這樣可就叫做玩曖昧了。
重生之前,周圍同學在教室里一個對視中都帶著些偷偷摸摸的甜蜜泡泡,讓宜寧吃盡了狗糧。這種戀人未滿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笑得這么開心。”林雙翻了一個白眼就往教室里走,邊走邊說,“我可是幫你解釋了。你那純屬池魚之殃,讓他別想太多。不用謝我,記得下次請我吃大餐就行。”
“才不請?!币藢帉χ蛛p的后背輕笑。
到了下午拿數(shù)學作業(yè)的時候,秦淮果然恢復正常了。
宜寧到辦公室比秦淮晚一點,秦淮已經(jīng)把試卷數(shù)完分好了。見宜寧來了,秦淮露出一個笑容把六班的遞給宜寧,收到宜寧疑惑的眼神,又把笑容收起來,眼神左左右右飄忽著。
出了辦公室,宜寧和秦淮并排走著,覷了秦淮一眼,宜寧開口:“不生氣啦?”
秦淮咳了一聲:“不生氣?!?br/>
“……寧城要的不是我的手機號碼。”宜寧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
“嗯,知道?!?br/>
宜寧甩了一下辮子就往六班教室走:“那我走了。”
秦淮上前拉住宜寧手腕:“我今天騎車來的……我載你回家吧?!?br/>
宜寧剛剛的氣勢瞬間崩塌,兩頰漸漸燒起來。
“不要?”秦淮化被動為主動,笑著問宜寧。
宜寧瞪了秦淮一眼,不說話,這人怎么就喜歡逗人呢?!
秦淮笑出兩個淺酒窩:“要是我們班放學晚,你就在這兒等等我。哦,對了,別把楊曦帶過來。”
宜寧不清楚臉上有沒有飛紅,胡亂點點頭就想逃走。
秦淮又想起一件事,抓住宜寧辮子,深沉道:“你昨天晚上洗了辮子嗎?”
宜寧腦袋里有一束煙花炸了,焰火直沖到天靈蓋,不就是被寧城揪了一把辮子嗎?他至于小心眼的記到現(xiàn)在嗎?
“我洗不洗頭發(fā)要你管啊?!”宜寧兇巴巴的說了這句話就往教室溜,小伙子戰(zhàn)斗力太強,她薄薄的臉皮不太扛得住。
秦淮在她身后輕笑出聲。
未來宜寧會清楚秦淮到底有多小心眼的。
宜寧灰溜溜地坐回座位上。
這副做派讓楊曦起了疑心:“你這是怎么了?被老師訓了?”
猜著猜著,楊曦自己就否定了:“不對,你這明明是高興,不是難過。說吧,什么事?”
宜寧搖頭,若無其事地翻書。
楊曦瞥了宜寧幾眼,沒發(fā)覺什么,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宜寧松了一口氣,幸虧同桌是楊曦而不是林雙,發(fā)生的事能夠搪塞過去。要是林雙那雙犀利的眼睛,宜寧重生的是能不能瞞過去都是個問題。
過了幾分鐘,宜寧瞄見楊曦對著數(shù)學題苦思冥想,抓住時機,一筆帶過,漫不經(jīng)心,風輕云淡:“我晚上有事,就不陪你一起回家了?!?br/>
“什么事?”楊曦八卦的雙耳豎起來,敏銳地抓住重點。
“就是……”宜寧張口就來的瞎話在嘴邊繞了兩三圈,最終在楊曦炯炯有神的目光咽了回去,“我放學和秦淮一起走,你要來嗎?”
楊曦本想調(diào)戲宜寧幾句,最終在宜寧理直氣壯的語氣和眼神里敗下陣來,連忙拒絕:“別別別,我不當電燈泡的。”
“那你跪安繼續(xù)做作業(yè)吧?!币藢幱檬职褩铌氐念^扭正。
楊曦在紙上寫了一個“解”字,又側(cè)過頭看宜寧,不解地問:“你倆怎么和好的?早上不還一副橋歸橋路歸路分道揚鑣的樣子嗎?”
楊曦用手指點了點下巴,思索道:“秦淮看起來挺生氣的,那就是你低聲下氣伏小做低嘍?咦,就你這脾氣,不可能~”
宜寧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說啥?”風太大了她沒聽清,楊曦有本事就重說一遍。
楊曦立刻偃旗息鼓,嘴里咕噥著:“我怎么感覺不是嫁女兒,而是看著無知的小羊進了母狼的口呢==”
秦淮可是只比宜寧段數(shù)還高的狐貍,無知的少女啊~
一下自習課,宜寧就偷偷摸摸地走到辦公室拐角處,她還是心虛地怕被別人瞧見。
宜寧剛走到辦公室旁,郭金林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郭金林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宜寧,拿出鑰匙開始鎖門,邊擺弄門鎖邊和宜寧嘮嗑:“在這兒干嘛呢?等同桌一起走?”
宜寧寒毛直豎,全身都警戒起來,僵硬地點頭:“嗯。”
郭金林鎖好門,拿起擱在窗臺上的公文包,路過宜寧的時候拍了拍宜寧的肩:“早點回家?!?br/>
宜寧維持著僵硬地姿態(tài)目送郭金林下樓。
這邊的樓梯因為靠近辦公室,老師們經(jīng)常走,處于躲避老師的心態(tài),很少有人從這邊樓梯走。但宜寧沒想到恰巧碰見了郭金林!還好秦淮沒放學,不然得糗大了!
明明大多數(shù)情況下只有班主任和教導主任會留到自習課下……
秦淮走下樓,瞧見宜寧生無可戀的表情,頓時樂了:“你這是怎么了?”
“碰見了我們的大BOSS?!币藢幈粐榿y的心跳頻率逐漸回復平穩(wěn)。
秦淮取笑她:“就你一個人,你怕什么?”
宜寧懶得理他,催著他走:“作業(yè)那么多,快去取車吧。”
車棚里有兩兩三三的人正在拿車,不認識他們的人看了一兩眼就移開眼神。同是初三的,不管男生女生,都盯著他倆瞧。
宜寧黑著臉催秦淮:“快走吧?!彼呀?jīng)預感到明天八卦滿天飛的場面了。
“總得等我把鎖打開吧?!鼻鼗礋o奈地笑。
秦淮的自行車是當時正流行的變速山地車,宜寧看了一眼,捷安特ATX750,記得秦淮也是有NDSL和PSP的,游戲機和車都有了,簡直是大多數(shù)男生夢想中的配置。
秦淮把車從車棚里推出來,上了車把長腿往地面一支:“上車?!?br/>
宜寧沒理會他,這還在學校里呢,學生和老師還沒走完,被人看到那還得了!
“不?!币藢幍芍鼗?。
秦淮是個男生,體會不到宜寧細膩的心思,疑惑地撓了撓頭:“為什么?”
“就不?!?br/>
秦淮犟不過宜寧,只好從車上下來,推著車陪她走。
“你們班主任有沒有再找你談話?”秦淮剛剛把宜寧惹惱了,宜寧沉默了一路,便絞盡腦汁找話聊。
“沒找我啊?!币藢幒?,“難道你們班主任后來還說了什么?”
“今早大課間,他把我和韓雨晴叫到辦公室談話了?!鼻鼗绰掏痰?,故意吊宜寧胃口。
宜寧有點擔心:“沒挨罵吧?”
秦淮眨眨眼睛,眼睫毛映下一片陰影:“我就是……說了韓雨晴體育課打你那件事?!?br/>
秦淮的大喘氣差點沒把宜寧嚇著。
“你昨天都在主任面前那么說了,我不幫你添油加醋說一遍就太笨了?!鼻鼗匆桓毖Φ臉幼印?br/>
宜寧噗嗤一聲笑出來,昨天她的確就是故意的,不過責任也的確都是韓雨晴的。
“班主任挺不高興的,估計下學期我們班班長就得換人做了。”秦淮感慨,“這還得多虧了咱倆?!?br/>
宜寧才不會承認自己小肚雞腸呢!捅刀子就得捅得致命點,韓雨晴只有在長輩和寧城面前才會老實,不乘著昨天的大好機會捅刀就枉費宜寧多活的那幾年了。
從韓雨晴和寧城的相處模式來看,他們之間肯定不會是什么“真愛”。寧城的詭異心思沒人猜得到,但韓雨晴至多只是一點喜歡罷了,更多的是,把眾多女生喜歡的男孩子攥在手里的虛榮感。
宜寧對韓雨晴多少還是有一丟丟了解的,單親家庭長大,最關(guān)鍵的是撫養(yǎng)她長大的母親沒有給她灌輸正確的觀念,只教會她攀比。
不能從物質(zhì)條件上壓過同齡的女生,韓雨晴必須從其他方面找尋自尊。班級職務(wù)代表了師長們的喜愛,這一點和寧城構(gòu)成了她身上最有價值的飾品,丟掉一個都會讓她崩潰。
秦淮彈了一下宜寧腦門:“想什么呢?”
宜寧回過神來,微笑:“沒什么?!?br/>
宜寧被稱為假正經(jīng),就是因為她不太能豁出去,萬一韓雨晴發(fā)瘋,她正面扛不了。林雙和陸曼曼就不一樣了,她們沒宜寧那么在意別人的目光。
只有昨天那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宜寧才會行動。被自己老師擼了職位,以韓雨晴的性格只會生悶氣。
思而后動,這一點是宜寧的缺點,也是宜寧的優(yōu)點。
出了校門口,秦淮再次坐上車,指了指后座:“現(xiàn)在能上車了吧?”
山地車的座兒有點高,以宜寧的身高都要抓著秦淮的腰才能斜坐坐穩(wěn)。
宜寧坐上去就松開了手:“這座兒是你后來裝的吧?山地車應(yīng)該是沒后座兒的?!?br/>
“嗯?!鼻鼗凑Z氣平淡,“我爸那時候裝的?!?br/>
“……”宜寧覺著自己說錯話了。
秦淮往后看了宜寧一眼,笑道:“沒關(guān)系,他人都走了,再多的怨氣也沒剩多少?!?br/>
“走了?”前世秦爸爸應(yīng)該是等到秦淮中考完才走的。
“嗯,走了。本來我媽想讓我跟著他走,他才說明年暑假再走。我媽一反悔,他立刻就辦完手續(xù)去廣州了。”周圍的風灌進秦淮嘴里,讓他的話顯得有點空涼。
自行車壓過碎石子,車子陡了陡,宜寧伸手抓住秦淮衣服來保持平衡。
秦淮朝著前方勾起一抹笑:“風這么大,你要不要把手伸進我口袋里?應(yīng)該挺保暖的?!?br/>
宜寧全身的熱血都涌到臉上,用冷手涼了一下臉頰,平復心情再幽幽開口:“好啊。要不要我把臉也印在你衣服上擋風啊?”
秦淮被宜寧的話噎住,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輕笑。
宜寧也沒把手鉆到秦淮口袋里,只是扶著他的腰防止自己跌倒。偶爾宜寧會和秦淮說幾句話,雖然秦淮怕吃風只能應(yīng)一聲“嗯”,但他們還是樂在其中,兩個人就這么騎了三條街。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算是一個小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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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許妄念。扔了1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7-04-0501:4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