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翰對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方式真的問不下去了，不過他盡可能找話題和少女說話。

    但少女好像對什么事情都平靜無波，如同一根木頭。

    燕翰的問題，她也會回答，但基本上都是“不知道?！?br/>
    “你為什么總是待在一個地方？為何不四處走走?！?br/>
    “等人”

    “等誰？它在哪里？”

    “它留戀于凡塵，不肯回來，并且愛上了一個人類?！?br/>
    燕翰一愣，沒想到妖精也戀愛了。

    “哎!這種事情能放手就放手吧！它不肯回來證明心里已經(jīng)沒你。

    我對你說，其實(shí)人類世界也有小三，專門拆散和睦的家庭，我知道你對人類的仇恨或許就源至于此。你可以到人類活動的地方走走，碰到這種奸夫淫婦直接結(jié)果了它們，出出自己的惡氣豈不是更好…”

    燕翰的嘴啰哩啰嗦沒完沒了，可少女沒有接燕翰說的話。

    燕翰覺得無聊，對一個木頭嘎達(dá)說話，真是浪費(fèi)時間，他還有正事要辦。

    于是他起身繼續(xù)往前方的山巒地帶走去。

    但是沒過一會，燕翰就跑了回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碰到了恐怖的怪物，差點(diǎn)連自己的玄甲盾都被打穿了。

    “嚇?biāo)牢伊?，這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啊！叫都叫不出名字?！?br/>
    “你身上有股人類的氣息讓它們厭惡，難道你不會妖境通用溝通方法嗎？”

    “妖境的溝通方法？呃…以前猴子的爹娘教過，可是現(xiàn)在都給忘了。要不你教我？”

    燕翰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女雖然非常強(qiáng)大，但心智如同小孩子一樣非常好騙。

    少女不一會朝著天空發(fā)出“唔嚕唔嚕”的聲音，然后望了燕翰一眼示意他跟著學(xué)。

    燕翰于是鸚鵡學(xué)舌般朝著天空亂喊一通。

    少女的面色變得陰沉，“你在胡亂喊什么？這么簡單的打招呼方式你都不會嗎？”

    燕翰唯恐少女識破自己人類的偽裝，立刻解釋說：“小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把自己的嗓子燒壞了。咳咳…”

    燕翰指著自己嗓子亂咳一通。

    少女不再理他，依然坐在那節(jié)枯木上遙望遠(yuǎn)方。

    “你為什么老是望著那個方向？”

    “那里有一股讓我不安的力量?！?br/>
    “哪里？”

    “它被壓在那座山下?！?br/>
    “我怎么看不到有什么？”燕翰狐疑道。

    難道那里真有關(guān)于濁陰的線索？

    “你老這樣看著有什么用？以你的能力，我們過去轉(zhuǎn)轉(zhuǎn)，看個究竟?！毖嗪矐Z恿道。

    “我不能過去?！?br/>
    “為什么？”

    “與生俱來的意識告訴我不能過去?！?br/>
    “那你在這里望著是在干什么？”真是吃飽撐的！燕翰內(nèi)心咒念。

    “看守著不讓任何東西靠近它。”

    “那我要過去瞧瞧呢？”

    “我會殺了你！”

    燕翰呆在原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看天色已晚，“曉得！我覺得我在這里睡上一覺，比干任何事情都有意義?！?br/>
    說著的，燕翰在這個少女跟前，有點(diǎn)心態(tài)抓狂。

    燕翰說著，在附近找到一塊干凈地方，準(zhǔn)備弄一片火，驅(qū)趕蚊蟲，燒燒潮氣。

    好容易弄一堆枯枝，結(jié)果剛點(diǎn)了一點(diǎn)小火苗，少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其撲滅。

    “你這是做什么？”燕翰問。

    “火是不祥的東西，你不能用?！?br/>
    “可是我已經(jīng)習(xí)慣用火生活了？”

    “那你要把習(xí)慣改掉！只有人類才習(xí)慣用火?！?br/>
    燕翰有氣卻不敢出，于是把柴堆往旁邊一踢?！白衩?！”

    少女走回枯木，繼續(x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眼睛望著遠(yuǎn)方。

    燕翰斜眼瞅了她一眼，內(nèi)心一頓嘟囔。

    燕翰只好又掏出一堆陣石，布置起法陣防護(hù)自己。

    結(jié)果剛布置沒多久，少女又走了過來，把它的陣石沒收了。

    燕翰大急，“你這又是干什么？“

    “這些東西都是不祥的東西，用得人多了，會把妖境森林的靈力慢慢消耗掉。”

    “這不讓用，那不讓用，你難道讓我被野獸吃掉？”

    “你躺在我附近，我來保護(hù)你?！?br/>
    少女說話始終平靜無波，燕翰呆愣在那里，之后氣呼呼地說：“罷了，罷了，你的地盤你做主，聽你的便是。”

    燕翰于是在少女附近選了一個干燥的地方躺下來。但是沒有法陣保護(hù)，燕翰始終不安心。

    “你能不能把陣石還給我？我不用便是?！?br/>
    “不能?！?br/>
    “那你晚上不會離開這個地方吧？”

    “不會?！?br/>
    燕翰倒頭便睡，睡之前，又往少女身邊靠了靠。

    這一覺睡的可真甜，當(dāng)清晨的太陽高高掛起燕翰還在睡。

    直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滑在自己的脖子上，燕翰才醒來。

    燕翰睜開眼睛看到少女指尖凝結(jié)成一把冰刃對著他的喉嚨。

    “你這是做什么？”燕翰問。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你身上怎會有一股人類的氣息？”

    “可能和人接觸過?！?br/>
    “你是什么獸類化成人形的？我怎么看不出來？”

    “我昨天不是解釋過了嗎？”

    “再解釋一遍！”少女指尖的冰晶不允許燕翰有任何猶豫。

    “我是猴子變的，樣子沒有改變多少，所以你看不出來?！?br/>
    “你在我身邊干什么？”

    “大姐，你把我的防護(hù)陣石拿了去，我不靠近你，那些野獸就要吃掉我！”燕翰真的覺得解釋起來有些累。

    少女一聽，將指尖離開燕翰。

    “你怎么會這么快就把昨天的事情忘掉？”

    “我只有一天的記憶，第二天就會全部忘記?！?br/>
    少女的話，把燕翰驚掉下巴。

    只有一天記憶？這不是腦袋有毛病嗎？

    “那我的陣石，你放哪里，你還記得吧？”燕翰暗覺不妙。

    “我沒記得拿過你的陣石?！?br/>
    “那你看看在沒在你的身上？”燕翰急道。

    “我身上什么都沒有?！?br/>
    如果陣石沒了，燕翰不用妄想再離開妖境森林！他身上的靈石可不多，根本不可能再做出幾套保命的陣石。

    “我不信！”燕翰已經(jīng)忍不住開始在少女身上搜身。

    少女突然間目光冰冷，“你做什么？”

    燕翰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于是尷尬地說：“我看看你的衣服是什么材質(zhì)做的，好奇這荒郊野嶺你哪來的衣服？”

    “那是我幻化出來的?！?br/>
    少女身上的確沒有燕翰的陣石，如同憑空消失一樣。

    燕翰急的在少女身邊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什么法子都想不出來，只能干坐著，哪里也去不了。

    燕翰無聊的時候絞勁腦筋找話題，結(jié)果少女如同木頭一樣，一片木然，完全不能配合起來暢聊。

    就這樣一天又過去。

    第二天早上燕翰再次被冰冷的指尖驚醒。

    “你是誰？你身上為何有一股讓我厭惡的氣息?！?br/>
    燕翰無奈地坐起來，一股腦把要說的話都說了。

    “我叫燕翰，是猴子變得，由于猴子與人類的模樣很像，所以我沒變化多少，你也就看不出來。我身上的確有股野獸厭惡的味道，很容易被它們追殺。我來這里丟了幾套保命陣石，被你奪了去，所以呢，我只能呆在這里，哪也不敢去…”

    少女靜靜地聽完，之后說了一句：“啰嗦！”

    燕翰差點(diǎn)氣瘋。

    我不啰嗦能行嗎？

    跟這個木頭般還老容易喪失記憶的人相處，燕翰簡直要崩潰，有種想一頭撞死的沖動。

    又過了幾天，燕翰每天早上對著少女像念經(jīng)一樣說完，算是得到保命的許可，剩下的時間，就只能看著日出等著日落，守著“木頭”。

    燕翰仿佛已經(jīng)憋出神經(jīng)質(zhì)，開始胡言亂語，牛馬不相及的事情都翻出來。

    什么夏風(fēng)家的狗丟了，江寬愿意玩老女人，胡浩睡覺喜歡luo睡了，惡徒又開始造情欲道符了…

    結(jié)果少女依然那樣平靜無波，仿佛一切事情都不能引起她任何興趣。

    燕翰突然有一個想法，少女之所以如此“木頭”對萬物提不起興趣，就像植物一樣沒有思想，這應(yīng)該就是因?yàn)樗挠洃泦适?dǎo)致的。

    大腦不停地重置，讓她無悲無喜，生活單調(diào)之極，如同被石化，卻可以恒古不變。

    如果能讓她保持記憶，是不是她的性格就會有所改變呢？

    燕翰想到這里，覺得眼前少女也蠻可憐，無親無故，一個人生活在這里，還要忍受記憶不停被磨滅的孤獨(dú)。

    于是燕翰從懷里掏出一小塊靈石，認(rèn)真的思考起來。

    他要設(shè)計(jì)一種道紋，可以將少女的記憶存儲起來，或許可以幫助她一些。

    接下來幾天，燕翰總算不那么煎熬，因?yàn)樗业搅耸虑榭梢宰觥?br/>
    他用了四天的時間創(chuàng)造出了一枚記憶靈石。

    燕翰將這枚靈石做成項(xiàng)鏈，這一天他遞給少女說：“拿著，把這個帶上?！?br/>
    “做什么？”

    “它可以讓你記住每一天發(fā)生的事情?！?br/>
    少女猶豫了一下，如果能夠讓她擁有長久記憶，的確是很有誘惑性，于是她遵照燕翰說的，把那枚記憶石帶了上去。

    第二天，當(dāng)燕翰醒來，發(fā)現(xiàn)少女果然沒再打擾他，他一抬頭發(fā)現(xiàn)少女沒有呆坐在那節(jié)枯木上。

    這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于是燕翰四顧望了望，發(fā)現(xiàn)少女在不遠(yuǎn)處蹲在草地上。

    燕翰走過去，看到她在地上畫一些亂糟糟的圖案。

    “你這是做什么？”

    “我留下一些今天的標(biāo)記，看看我能不能在明天記起來?！?br/>
    “你記起昨天的事情了嗎？”

    少女點(diǎn)點(diǎn)頭，“你叫燕翰，你是猴子變的?！?br/>
    “哈哈，果然有效！”燕翰大笑。

    “燕翰，你能為我起個名字嗎？我看我明天能不能記起來？”少女很認(rèn)真地說道。

    燕翰難得聽道少女主動和他說話，“好??！讓我想想你應(yīng)該叫什么名字？…嗯，既然你這么喜歡黑色，那就叫你黑芊木吧！”

    第二天，燕翰被一陣歡快的聲音驚醒。

    燕翰起來，當(dāng)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呆住了。

    一個黑衣仙子，踮著腳在微風(fēng)下翩翩起舞，她歡樂的樣子可以融化冰雪，美麗得不可方物。

    燕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要是她真的是芊木那該多好??！

    “燕翰，我有記憶嘍！昨天我畫的圖案，我都記下來，我還記得你給我起得名字，叫黑芊木?！?br/>
    看著燕翰走過去，黑芊木歡樂地喊著。

    第一次看到少女如此開心，燕翰也為她高興?！昂谲纺?，那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把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記在心里?！币贿呎f著，黑芊木一邊抬頭看著藍(lán)天白云，打著轉(zhuǎn)。

    燕翰斜眼看了她一眼，“那你在這里慢慢看。對了，之前你把我的陣石奪了去，你把它們還給我，我得走了?！?br/>
    “陣石？我沒有拿你什么陣石?。俊?br/>
    “你是忘記了！”燕翰有些不耐煩，走上前去，又開始在黑芊木身上摸索起來。

    “燕翰，我不喜歡你摸我？”

    “怎么了？難道你還懂的男女授受不親？”

    黑芊木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另一半意識告訴我的?！?br/>
    燕翰暗恨，“那你自己翻弄翻弄，這些陣石對我很重要！再說我?guī)湍銚碛辛擞洃洠阍趺匆惨兄x我吧？”

    “可是我身上什么也沒有啊！”

    “怎么可能沒有？那天你拿了去，哪也沒去，我不相信憑空會消失！”

    “那我讓你搜身好了。”黑芊木張開手臂，閉上眼睛。

    燕翰走到她跟前，剛想上前摸索，突然他產(chǎn)生莫名的罪惡感，他怎么可以欺負(fù)一個心智不成的女孩呢？

    不管是人是妖，她都那么可憐。

    “算了，算了，你什么時候想起來了告訴我！”

    當(dāng)黑芊木有了記憶之后，非常喜歡湊到燕翰身邊聽他說話，現(xiàn)在燕翰說什么她都愿意聽，于是燕翰這些天才找到宣泄的出口，滔滔不絕。

    什么傳說，神話，虛假的故事，甚至屁大點(diǎn)的生活瑣事也被他說得繪聲繪色。

    黑芊木在一旁聽著，興奮得有時小臉通紅，又時常緊張得抓著燕翰的手臂，指甲都陷了進(jìn)去。

    “你為何總喜歡講關(guān)于人類的故事？”

    “是嗎？我不是也講了很多神鬼妖的故事嗎？”

    “可是這些好像還是在講人類。”

    “可能是我接觸的人類比較多吧，我喜歡研究他們的生活喜好。”

    “但是我不喜歡人類，你給我講個妖族的故事好不好？”

    “阿貓啊狗的故事我不會講！”燕翰露出不耐煩。

    黑芊木一撅嘴，仿佛在生燕翰的氣，于是兩人沒再說話。

    燕翰很好奇，沒想到黑芊木自從有了記憶之后，突然變得感情豐富起來。

    “我們出去走走如何？”

    “去哪里？…可是我不能離開這里?！?br/>
    黑芊木眼睛興奮地閃爍，但隨后又露出犯難的表情。

    “有什么不能？難道你不想看看外面豐富的世界？”

    “我的潛意識讓我呆在這里等一個同伴?！?br/>
    “他都不要你了，你等他做什么？”

    “她沒有不要我，她是我的另一半意識，不可能不要我。”

    燕翰內(nèi)心嘀咕，真是個神經(jīng)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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