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學(xué)·入學(xué)典禮。
陸寒和張庶領(lǐng)著蠶豆在禮堂外面等候入場。
“張總？”
張庶正在囑咐蠶豆一些事情，忽然聽見背后有人跟他打招呼。
“真是您啊，看背影我還不太敢認呢。”
對方是個梳著地中海發(fā)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看到張庶轉(zhuǎn)過身來一怔，過了幾秒鐘才確定了是他。
“哈哈哈，我是李嫣然的經(jīng)紀人，約莫小十年前咱們倆家合作過的?！蹦悄腥怂实匦χ?，提醒著張庶自己的身份。
“哦，是李總。”張庶淡然地點了點頭，其實除了名字并沒有多少印象，李嫣然整容過度臉塌了之后就淡出了娛樂圈，而他們公司的金文玲卻一直大紅大紫到如今，張庶對于對方忽然釋出的善意多少都有些防備的心態(tài)。
“哈哈，我現(xiàn)在早就不做了?！崩羁偤孟袷强闯隽怂行┑模B忙解釋道。
“今天送女兒過來參加入學(xué)典禮?！崩羁傉f著，回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女兒在挺遠的地方跟新同學(xué)聊天，就打算等一會兒再介紹，他又端詳了幾眼張庶身后站著的兩個男孩兒，長得還挺像的，有點兒分不清。
“張總，您結(jié)婚了？什么時候的事情，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是雙胞胎嗎？”李總笑著說。
“額，我……”張庶給他問的一愣，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爸，你在干什么呢？這幾位是？”
李總的女兒跟同學(xué)聊完天，跑過來找他，一搭眼就發(fā)現(xiàn)了陸寒和蠶豆，兩個男生都長得高大威猛，臉卻漂亮得很，一個邪魅俊俏，一個溫柔靦腆，女孩子的臉有點兒紅，不像跑過來的時候那么活潑，躲在了父親的身后。
“這是張總，是爸爸工作上的朋友，這兩位是張家公子？”李總還沒有得到張庶的回答，只好試探著說到。
“請各位同學(xué)和家長朋友們進入禮堂，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再重復(fù)一遍，請各位同學(xué)和家長朋友們進入禮堂，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br/>
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學(xué)校的廣播拯救了張庶。
“哎呀，快點兒入席吧，我是女生代表，可不能遲到。”女孩子趕緊拉著李總就要走。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張總，回頭電話聯(lián)系，讓孩子們也認識一下。”李總肥胖的身體給女兒拽了一個踉蹌，回頭跌跌撞撞地說道，瞬間就淹沒在人潮之中。
“……”
張庶覺得有點兒失落，不過還是馬上打起了精神，蠶豆是男生代表，也要上臺發(fā)言，他趕緊領(lǐng)著孩子也往里走，心里有點兒埋怨陸寒為什么不替他出頭。
他們跟著人流往禮堂入口走進去，路過了一面落地的穿衣鏡，很多學(xué)生和家長都在那里整理一下衣帽妝容。
“蠶豆，你也去照一下，我再幫你弄弄領(lǐng)帶。”
張庶領(lǐng)著孩子往前擠，可是前面的人太多了，他根本就照不到鏡子，正在著急的時候，陸寒的胳膊伸了過來，幫助他擋開了一部分的人群。
這還差不多……張庶心想。
他抬頭一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鏡子里有三個人，陸寒和蠶豆外形有些相似，但蠶豆繼承了張庶的鳳眼，卻偏偏很愛笑，略顯冷清的鳳眼和薄唇，笑起來有點邪氣的感覺，怪不得剛才那女孩子一看就臉紅了。
陸寒的臉依舊洋溢著該死的膠原，雖然親生兒子已經(jīng)十八，他卻依然還是個十七歲青澀少年的模樣。跟蠶豆不同的是，陸寒的臉是很傳統(tǒng)的那種英俊，深邃的杏眼透出滿滿的健氣，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活像個小鮮肉，看上去幾乎比蠶豆還要年輕。然而張庶自己……
這……這完全就是周蜜的樣子?。?br/>
“啊啊啊啊??！”
張庶驚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
“唔……怎么啦？”
陸寒的手臂立刻就纏在了他的腰上，大手摸上了他的背部，來回摩挲著，迷迷糊糊地安慰著他。
過了一會兒，陸寒沒有得到回答，也基本上醒了，瞇縫著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黑暗的環(huán)境，就看見張庶有些急切地撕扯開了自己的睡衣，露出線條好看的上半身。
在暗昧的光線之下，他漂亮的胸肌不斷起伏著，大口喘著氣，胸膛上的幾枚愛痕尚未退去，月光之下，嫣紅可愛。
張庶不斷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胸膛和腹肌，讓陸寒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并且馬上硬了。
“今天……是我生日??？”他暗搓搓地問道。
“什么？不是。”張庶心煩意亂，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冒出這么一句。
“那你這福利，是表演給誰看的啊……”陸寒有點兒猥瑣的語氣，提醒著張庶上次他過生日的時候是怎么欺負他的。
“我不是在自……唉，算了。”張庶拿起一個枕頭按在了陸寒的臉上，趁著他懵逼的時候跳下了床，跑進了主臥自帶的盥洗室里。
還好……
張庶看著鏡子里的臉，暗暗地松了口氣，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美貌，只不過……不知道身為人類的自己還能維持這張臉到什么時候。
上次帶著蠶豆回外家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澹臺流光好像變得更成熟了，云蘿也是，雖然臉上還沒有皺紋，但是那種滄桑的感覺卻在蔓延著，他們都三十多歲了，自己也快要是差不多的年紀。
可是畢竟他們倆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所求的，不就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平淡幸福么？
然而陸寒卻不會老，最終變老的只有自己，就像那個夢一樣，等到十幾年后，蠶豆會變得跟陸寒一樣年輕而英俊，到那個時候，自己已經(jīng)成了一個梳著地中海發(fā)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就算陸寒不在意，還會爬上自己的床，自己還有那個能力接受他嗎？別人又會怎么看，美男與野獸？
“唔，怎么還不回來啊？”
陸寒毫無預(yù)警地推門進來，就看見張庶雙手按在盥洗臺上，對著鏡子出神，他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從后面抱住他。
“真好看啊?！标懞⒅R子里的張庶，由衷地贊美著。
如果是以前，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在老家娶到了這么俊俏的媳婦，肯定會成為全村成年男子的楷模，天天被人羨慕嫉妒恨。
“我想都不敢想。”陸寒把頭埋在張庶的頸窩里，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么？”
“第一次遇見你，還是個熊孩子，幾年不見，就變得這么出眾了，我都不敢往你身邊去?！标懞竭厹?zé)岬臍庀⒃趶埵念i側(cè)，讓他覺得溫暖，又忍不住顫栗了起來。
“你心里覺得怎么樣？會覺得配不上我？”
“嗯?！?br/>
“呵，也許過不了幾年，我就會跟你想的一樣了?！睆埵嘈Φ馈?br/>
“為什么?。俊标懞悬c兒不明白，他覺得愛人一直都很自信，無論是在職場上的殺伐決斷，還是有條不紊地安排一家人的生活作息，他都能處理得非常好，簡直是個全能的伴侶。
“你看過周蜜的樣子，你喜歡他嗎？”張庶不答反問。
“如果把他看成是你本人的話，我就覺得好萌。”陸寒很老實地回答道。
他曾經(jīng)用一部分精魂入侵到了吳咎的思維方式里，稍微感受了一下張庶版的周蜜是什么樣子的，那不怎么起眼的大叔外表，里面裝著一個從小就被人追逐愛慕的美男子的靈魂，以至于雖然他那時的外表普普通通，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還殘留著漂亮男子身上特有的驕矜氣質(zhì)，形成了一種反差萌。
“是嗎？那么恭喜你，十年之后你就會跟周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睆埵鼩饧睌牡卣f道。
“?。课也幌矚g周蜜本人啊?！标懞悬c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張庶為什么忽然有點兒生氣了似的。
“是我！等我老了不就會變成那個樣子了嗎？人到中年的時候新陳代謝會變得越來越慢，飲食上面稍有不慎就會變得臃腫發(fā)福，到時候你就能如愿以償?shù)馗粋€胖子生活在一起！”
“噗！哈哈哈……”
面對張庶描述的窘境，陸寒不但沒有恐慌，反而大笑了起來。
“有什么好笑的！”張庶捧住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的臉，強迫他跟自己對視著。
“唔……”陸寒覺得他是動了真氣了，趕緊收斂了放肆的笑意。
“不是，我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真的好萌啊，唉……你小時候可能是有些寂寞吧，一般小孩子都會有點兒babyfat，只有你一點兒都沒有，小時候就是很清秀的模樣，我有時候常常會幻想，如果能看到你像蠶豆那么大的時候就好了，剛才你說跟胖子在一起，我就腦補了一下，真的還挺萌的，只可惜……”
陸寒的美好暢想說到了一半兒，忽然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張庶不解問道。
“只可惜我再也看不到周蜜版的你啦。”陸寒聳了聳肩膀。
“不是說了么，老了就會那樣?！?br/>
“可是你不會變老了呀?！标懞坪踹€挺遺憾的，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是他活著的時候就有過的暢想，看著一個漂亮的青年跟自己的身體同時發(fā)生著改變，慢慢接受變回弱者的無奈，相濡以沫，雪滿眉頭，心思變得淡然，漸漸明白除了彼此之外，再沒有什么成敗得失是值得在意的事情，也算是一種儀式感很強的浪漫。
“為什么，你在說什么？我是個普通人，當然會變老?！?br/>
“都說了你不是普通人了呀，你不是鬼母么，到底什么時候你才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啊，你是冥府里紅谷特別行政區(qū)的女主人——雖然你是男的?！?br/>
陸寒有點兒垂頭喪氣地說道，張庶現(xiàn)在的地位雖然有點兒尷尬，但是論起勢力來也算是割據(jù)了冥府一方的霸主，以后自己想要在家里爭奪話語權(quán)就更難了。
“那就……不會變老嗎？”
“嗯，會維持著你懷上蠶豆的時候的身體狀態(tài)，而且你本身是紅谷的人了，所以也不會死。”
“……”
張庶想了想，忽然推開了陸寒，跑到臥室里去點開了iPad。
“干什么呀？大半夜的?！?br/>
“退貨，我昨天下單了一箱小黑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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