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原來當然不叫紅蓮,但是作為一個孤兒院里的孩子,也沒人關心她的真實姓名是什么。她所在的孤兒院叫丘比特,但她每次看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暗自唾棄,真他娘的是最大的諷刺,全世界最不可能有天使降臨的地方大抵就是這里了吧。
院長是個兒子丈夫都早早過世了的老婦人,紅蓮懷疑它已經(jīng)心理變態(tài)了,孤兒院的孩子們稍有不對她便棍棒相加,以發(fā)泄她不能言說的陰暗欲望。負責發(fā)放食物的阿姨是個貪婪的女人,為數(shù)不多的捐款全被她囊入手中,為了結(jié)余出更多的油水,所有的衣物食物都是最最差的。記得有個叫小東的男孩因為聞到那女人房間里傳出烤蛋糕的香味,忍不住溜進去偷吃了一小塊,便被那惡毒的女人關在院門外。
呵呵,冬天零下十五度的氣溫之于一個衣衫單薄的孩子意味著什么,不出意外,第二天,大家看到了小東趴在地上已經(jīng)凍得僵硬的尸體。
沒有人傷心,少了一個人,就等于多了一份可以分的食物。
別以為男孩們會讓著女孩,在饑餓面前,什么風度都是狗屁,女孩反而比較好搶,有時候無聊的男孩也會把她們當寵物一般戲耍??奁菦]有用的,只有去欺負更加弱小的人。
所有的男孩都是強盜,所有的女孩都是陰謀家。
就是這樣冷漠的一個地獄,紅蓮還是得呆在這里,十三歲的她什么也不會,逃走了只能餓死,所以為了那一點點發(fā)霉的饅頭和稀飯,她必須繼續(xù)呆在這個地獄里。
直到那個女孩到這里的時候,她像往常所有新人加入一樣,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切,又一個搶飯的。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孩,臟到連一個月都洗不上一次澡的紅蓮都不愿靠近她。這人,是在煤堆里滾了多久才能這個樣子啊?紅蓮想。
那個女孩倒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主兒,每天吃了東西就一個人坐在墻角發(fā)呆,一坐就是一天,紅蓮有時候就納悶,究竟有什么值得她思考這么久。
她吃飯吃的很慢,紅蓮看著她的姿勢,竟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覺,她想不出什么形容詞來形容她一舉一動的姿勢,可就是很好看,吸引人的注意,吸引到可以讓人忽略她那臟臟兮兮的臉。許多年后,紅蓮才知道,原來那個詞叫“優(yōu)雅”
這樣一個不說話的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女孩,自然成了孤兒院男孩們盯上的對象。終于有一天,小壞蛋們下手了,他們,將她推進了孤兒院的湖里。
并不是太深的池子,但是淹死一個不高的小女孩絕對沒問題。可是,所有人都失算了,那個人并沒有像大家想象中的撲騰或是呼救,而是靜靜的飄在水面上,看著天空,好像剛才并沒有什么惡劣的事情發(fā)生在她身上一般,淡漠的可怕。
大家都被嚇到了,不知誰小聲的顫抖的說了句:“切,沒意思,我們走。”
池邊,就只剩下紅蓮了。紅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了想,竟然跑回去把自己唯一的一條棉布衣服拆成的毛巾拿了出來,站在湖邊喊著,喂,那個誰,你過來啊。
那女孩聞聲似乎思考了一下,便緩慢的從游了過來。
“什么事?”這是那女孩第一次說話,聲音如銀鈴般好聽。
紅蓮呆呆的看著她,那被湖水洗刷出來的真實容顏,除了美,紅蓮匱乏的小腦袋里想不出別的形容詞來。皓月做成的眼,花瓣點成的唇,發(fā)絲沾了春水,更顯得楚楚動人,但她的表情卻那么冷,好像對世界上什么都不感興趣了一樣。
“這個,……這個給你?!奔t蓮說著,慌張的把毛巾塞進她手里,“你擦擦,別著涼了?!?br/>
那女孩愣了好久,才微微勾了勾嘴角:“謝謝?!辈粮蓛艉?,更加好看了,紅蓮默默贊嘆,又有點自慚形穢。和這樣的人相比自己簡直連骯臟的泥土也不如。
毛巾被蓋到了自己的頭上,打亂了紅蓮的胡思亂想。
“挺好看的一張臉,怎么老皺著?!蹦桥⒄f著。
紅蓮一股怒意升上心頭:“哪里好看,你是諷刺我嗎?”
“我閱人無數(shù),自然不會騙你,你現(xiàn)在還沒有長開,十年后定然是個絕頂?shù)拿廊藘??!蹦桥⒄Z氣淡漠卻無比篤定,充滿讓人信任的力量。
真的嗎?紅蓮暗暗欣喜著,自己也可以很漂亮,頓時對眼前這個人好感倍增。
“對了,我叫紅蓮,你呢?你應該比我大吧,我快十四歲了?!?br/>
“嗯,我十六……沒有名字。”她的頭撇過去,像是想到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怎么會沒有名字呢?”紅蓮歪了歪頭,“那姐姐,你有喜歡的花兒嗎,其實我本來也沒有名字,因為喜歡蓮花,所以自己起名叫紅蓮?!?br/>
“哦?”那女孩似乎來了興趣,想了想,說道,“那么我就叫紅藥吧,芍藥的藥。”
“紅藥啊……不錯耶,那,紅藥姐姐,今天我們一起睡吧?!奔t蓮立馬很是自來熟的要求到,當然是存了私心在里面,在這個地方,抱團總比一個人好過的多。
紅藥沒說什么,點了點頭。
紅藥依然用骯臟的煤灰來掩蓋她絕美的容顏,紅蓮很好奇為什么,如果自己有這樣一張臉,一定天天露出來,勾引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讓他帶自己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你不懂啊,孩子?!奔t藥這么說著,眼里有無限的哀傷。
后來,時間久了,紅蓮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是紅藥的好姐妹時,紅藥才零零星星的告訴過她,她是從一個惡魔的巢穴里逃出來的。
“啊,惡魔,惡魔抓你去做什么?”紅蓮不解。
“你一定想不到,她抓我去給……他下個蛋啊。”
“啊……什么?”紅蓮懷疑自己聽錯了,以為紅藥在和自己開玩笑,也隨便回了句,“連惡魔也抵不過姐姐的魅力呀。”
很長時間以后,當姐姐口中的那顆蛋已經(jīng)長成時,紅蓮才知道紅藥姐姐從來都沒開過一句玩笑。
“今天你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弊诩t蓮對面的夏清文抿了口今年新上市的春茶,用確定的語氣說道。
“呵呵,承蒙老板關心了?!奔t蓮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把思緒從二十年前拉回。
夏清文瞥了一眼,桌上放著一張報紙,醒目的大標題“xx高官三兒子騰錫良強勢回歸……”。
“哦,demon之子啊?!毕那逦囊馕恫幻鞯恼f。
“誰知道是天使還是惡魔呢?哎呀,老板別管我了,倒是你家小童年再不看好就要被人搶去了?!奔t蓮挖苦道。她指的自然是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童年身邊的神秘助手。
夏清文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他竟然查不出那人是什么來歷,可是童年卻和他格外親密,他還私下里找過幾個混混去試過他的身手,可是得到的結(jié)論卻是這人絕對接受過非人的特別訓練。呵呵,勾起他的興趣了呢,對手強大點游戲才比較有意思。
“別忘了你的任務,紅蓮。”夏清文叮囑。
“沒問題,他抗拒不了我這張臉。”紅蓮笑著,姐姐呵,你果然說對了,現(xiàn)今的我已是一個大美人兒,可是可能抵得過你的一半芳華?
而此時呢,我們的主角們卻正在茶餐廳里吃著東西,原來阿言幫助尹菲歡和蔣一鳴之后,就硬被當做媒人拉出來請吃飯,童年又不愿意去太高檔的地方,于是就來了這家物美價廉的茶餐廳。
大屏的懸掛式電視上正播報著新聞,一閃而過的人物讓阿言愣了一下,那不是那天在烤吧里對自己說“英雄出少年”的男人么,原來叫騰錫良啊……
“阿言,要咖喱醬還是香辣醬啊?“童年喊著。
阿言立馬把這個不相干的人拋到了腦后,“隨便什么都可以?!蹦憬o我挑的我都喜歡,當然,后面這句話是藏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