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在四周的一片黑暗中,只有“死亡使者”前進時的轟鳴和前置車燈投射出的光線在打破沉寂。
胡迪克鎮(zhèn)的火光和爆炸聲早在三個小時之前就聽不到了,也并沒有什么追兵追上來,但車內的人全都神經(jīng)緊繃。
因為先期撤退的部隊,包括兩臺mf1和數(shù)十名士兵在內的所有人,失去聯(lián)系也差不多快三個小時了。
“按理說這條路線上沒有什么攔截力量?!辈└褚恢倍⒅矍暗娘@示屏,“沒有兵站,沒有研究所,沒有任何軍事設施……哈特曼他們到底遇到了什么?”
“會不會是事先抽調了其他部隊在前方埋伏?”克里斯丁好奇道,“我沒看錯的話,聯(lián)盟軍對你們這支小隊興趣可不是一般的大。”
博格想了想,最后還是搖頭否定:“他們不可能預測到這條路線,我們到現(xiàn)在為止,都是按最大可能性避開危機的路線前進,聯(lián)盟軍絕對預測不到,就算是根據(jù)我們之前的路線進行推演,要調集部隊到這來的時間也來不及!”
克里斯丁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好奇:“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們一直這么自信的原因是什么?憑什么就覺得聯(lián)盟軍絕對沒法攔截你們?”
“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我,我的老家是拉斯維加斯,雖然那里的生意不如幾十年前,但在北美還是很可觀的,我可是在那里的賭場里泡了十六年,在計算人心和概率方面還是有點自信。”博格指著自己介紹了幾句,又把手指向趙宇,“另一個原因當然就是我們的老頭子――他有‘預感’的能力。”
“……預感?”克里斯丁回頭看看趙宇,“等一下,我想起來了……舊世紀的蘇醒者,沒錯!就是因為你們出現(xiàn)了特殊的力量,那些當權的老爺們才會想起研究突變者!”
“是這個世界的錯。”趙宇翻著白眼說。
“那么你現(xiàn)在有什么感覺?”克里斯丁的興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可以算是突變者的原型體哦?”
“我完全沒有感覺。”趙宇說著,看了看旁邊的另一個人,“而且我覺得現(xiàn)在不是討論突變者的時候。”
“我不介意?!北悔w宇看的人是加布里埃爾,白毛男就和往常一樣保持面無表情,坐在一張臨時椅子上,“嚴格說來我和你們印象里的突變者是有區(qū)別的。”
克里斯丁馬上追問:“什么區(qū)別?”
“保密事項?!?br/>
“……謝謝你的回答?!笨死锼苟∈刈刈约涸瓉淼奈恢?,“你真是一切成謎啊,加布里埃爾?布拉德利二等兵……還是說,你比較喜歡t19這個名字?”
“你不用對我保持警惕,克里斯丁二等兵?!奔硬祭锇柨此谎?,平靜地說,“我身上確實有很多秘密不能對你說,但我保證和你們的行動并無沖突――我們應該是戰(zhàn)友,而不是敵人?!?br/>
趙宇深深贊同:“我同意他的話,克里斯丁……如果他是敵人的話,這個駕駛艙里就不會有活人了。”
“你的話可以不說這么直白的?!辈└裨谂赃厙@了口氣。
加布里埃爾?布拉德利,或者說t19,已經(jīng)在眾人面前展示過他那恐怖的實力:即使不用輔助設施也槍法奇準,近身肉搏戰(zhàn)同樣強悍,而且還被人指出是什么秘密計劃的唯一成品――不管怎么看,讓他當同伴都比當boss劃算得多。
“伙計們,抱歉打斷你們的茶會時間?!焙嗵赝蝗徊遄欤拔覀冞€有五分鐘就要到達目標地點了……哈特曼中士他們失去聯(lián)絡的地點?!?br/>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起轉到了顯示屏上。
“根據(jù)地圖顯示,最后聯(lián)絡點是這里,”亨特在屏幕上圈出一片區(qū)域,“毗鄰上克拉馬斯湖,老實說,不是適合mf1作戰(zhàn)的地區(qū)。”
“反正也是個死湖?!辈└窈吡艘宦暎耙呀?jīng)被填平了吧?俄勒岡還有什么可以稱為風景的地方嗎?”
“呃,并沒有那么嚴重,長官。”亨特提醒道,“伯恩斯市以西的地方基本都保持原貌……”
“好吧,我們不追究細節(jié)。”博格想了想,下達命令,“先停止前進,然后再想想怎么辦?!?br/>
克里斯丁問:“不是救人嗎?”
趙宇聳聳肩:“距離哈特曼中士他們戰(zhàn)斗結束已經(jīng)過去三個小時,我們現(xiàn)在趕過來恐怕只能清理戰(zhàn)場,或者運氣更差一點……”
“運氣更差的話,攻擊他們的敵人還沒有離開,在等著我們一頭撞進去,對吧。”克里斯丁臉色陰沉地接下去。
“理論上,我們是沒這么蠢的,”博格攤開手,“但我們更沒時間在這里耽擱,天一亮,胡迪克鎮(zhèn)那邊就會像瘋子一樣追上來,這一路上我們已經(jīng)看到了兩次無人偵察機,我打賭它發(fā)現(xiàn)我們了?!?br/>
亨特忍不住咳了一聲:“中士,我也要提醒你,mf1在夜間的作戰(zhàn)能力……”
“我知道,跟沒有一樣?!辈└窕卮?,“更要命的是,對方可是在白天解決了哈特曼中士他們的兩臺mf1?!?br/>
駕駛艙里一片沉默。
進退無路。后面是隨時會追擊而來的大軍,前面則是輕易擊破兩臺mf1的伏兵。
“老頭子,你現(xiàn)在有什么感覺?”博格打破沉默,一臉“你快說沒事兒”的表情。
但是趙宇只能再嘆一口氣。
預感當然有,而且也當然不怎么妙。前方的樹林里就像潛伏著什么猛獸,令他本能地生出恐懼,有惡寒在他背上滾來滾去。
“聽上去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準備遺書了。”博格說,“老頭子,你再努力一點,看看能不能感應一點敵人的破綻?”
“……車長,你真當我會預言術嗎?”
這個時候,加布里埃爾站了起來。
“我去前面探路?!彼恼Z氣就像是去郊游,“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敵人,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暴露的?!?br/>
“就你一個?”博格看看他,“我知道你很厲害,但對面可是在十幾分鐘里就解決了哈特曼中士他們的。”
“我懷疑我的任務與他們有關?!奔硬祭锇柣卮?,“我必須去確認這一點……另外,趙宇,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趙宇張大嘴,指指自己:“我?你確定?”
“你的預感能力,我想應該可以幫到我?!奔硬祭锇栒f,“當然,出外行動會有風險,所以我只是向你提出這個請求,但要不要跟我走,你自己決定?!?br/>
趙宇有點無措地看看其他人,博格做了一個手勢:“他說得對,你自己決定?!?br/>
所有人都等著趙宇做出決定,而趙宇只用了幾秒鐘就給出了答案:“我跟你走。”
“老頭子,你只是個普通人?!焙嗵厝滩蛔≌f,“就算有那個預感能力,你也還是個普通人……而且現(xiàn)在沒有作戰(zhàn)服,解決你只需要一發(fā)子彈?!?br/>
“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壁w宇咧嘴一笑,“留在這駕駛艙里也未必有多安全,想想哈特曼中士他們吧?!?br/>
好不容易有能讓自己幫上忙的地方,我干嗎要縮在后面當膽小鬼?
夜色低沉,和之前趙宇看到的那些夜晚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輕手輕腳地躍出駕駛艙,加布里埃爾已經(jīng)在死亡使者外面等著他。
戰(zhàn)車的燈光依舊照射著前方,為他們指出一條前進方向。這是黑暗原野中唯一的光源,趙宇能聽到四周有些動靜――這里離爆發(fā)危害的嚴重地區(qū)已經(jīng)有一些距離,野外還生存著一些動物也是可以理解的。
“死亡使者,關閉光源。”趙宇確認四周情況后向耳機里的戰(zhàn)友發(fā)出指令,現(xiàn)在他的裝備非常簡單:一把手槍,一把步槍,一副耳麥,還有克里斯丁臨時修復的一件夜視儀。連一個多余的彈夾也沒有,按照博格的話說:“反正也沒指望你打中什么東西?!?br/>
“老頭子,注意安全。”耳機里傳來亨特的聲音,接著兩盞大燈一起熄滅,徹底把他丟在了黑暗世界。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趙宇并未慌亂,而是迅速啟動夜視儀,于是一個雖然色彩失真,但依舊清晰的世界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
加布里埃爾就站在他前方幾米的地方看著他:“準備好了?”
他依然是一身黑色緊身衣,手里端著步槍,身上掛著兩個彈夾袋,然而沒有裝備任何有助于增強夜間視物的東西,他看趙宇也跟大白天似的。
“是的,走吧!”趙宇對這個同伴的各種超常能力已經(jīng)有免疫力了。
這里離哈特曼中士的最后聯(lián)絡地點大約有五百米,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到達,趙宇不敢大意,跟在加布里埃爾后面以謹慎小心的姿勢前行,這位戰(zhàn)友倒是非常體貼,一直以趙宇能跟上的速度行動,趙宇毫不懷疑如果加布里埃爾愿意的話,最多只需要三十秒就能徹底從自己視野里消失,畢竟在胡迪克鎮(zhèn)自己是見識過他的速度的。
不過這次根本沒有走到五百米,最多只前進了一百米,加布里埃爾就停下腳步,蹲下身去。
他身前倒著一個全無氣息的人,趙宇從制服標志上認出這是47基地的一個士兵。
“胸前中了兩發(fā)子彈。”加布里埃爾低聲說,“打得很準?!?br/>
趙宇聳聳肩:“埋伏在這里的人肯定沒有被電磁彈影響過,有動力裝甲輔助的話,精確命中不是什么難事吧?”
“言之有理,但我擔心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加布里埃爾彎著腰往前走了幾步,在另一具尸體旁邊再度蹲下,“比如說這個犧牲者……”
趙宇臉色不怎么好看:“被什么利器割斷了喉嚨?!?br/>
“一般的機甲步兵不會采取這種近身戰(zhàn)斗的方式,更何況是在占據(jù)優(yōu)勢的情況下?!奔硬祭锇栢哉Z,“所以敵人里應該有非常習慣近身戰(zhàn)的類型……”
“……木鋸?”趙宇苦著臉說出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