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暴雨如期而至,瓢潑了整整一夜。地上的雨水尚未完全滲入大地,到了中午淅淅瀝瀝的細雨又開始連綿不斷下了起來,漫天的細雨中夾雜著絲絲寒意,遠方的天際仿佛被遮了層神秘的面紗,無法直視。
“真他媽的活見鬼了,大夏天的竟然遇到這種鬼天氣,“胡萊扯著公鴨般的嗓子哆哆嗦嗦的抱怨道,這一路上他總是不停的抱怨,可那西門曲和胡蝠卻都不怎么理他。不過他自有泄氣的方法,只見他的左手正緊緊攥著一根麻繩,另一頭綁著一個男孩兒,男孩兒正是秦雨。
秦雨的臉已經(jīng)變得有些浮腫,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整個人就像泥巴人一般被繩子牽引著,狼狽不堪的前行。每當(dāng)胡萊的抱怨得不到回應(yīng)時,就會繞到他的身后,對著他全身上下一頓拳打腳踢。他總是低下頭,一言不發(fā),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發(fā)出一絲痛苦的*。
眼看胡萊已經(jīng)再次繞到秦雨的身后,咧著嘴漏出寥寥無幾的黃牙,正要動手。就在這時那一路上對他的做法不管不問的胡蝠突然轉(zhuǎn)過身,只看了秦雨一眼,就轉(zhuǎn)過頭對胡萊冷冷說道,“要是你把他打死了,待會兒,就換你上。“接著又朝前方指了指,“你看?!?br/>
聽到這話,胡萊放下了再次毆打秦雨的心思,向前走了幾步朝著胡蝠手指的方向望去,隱約的看到一個如同趴下的大狗熊般的巨大的山嶺出現(xiàn)在遠方的天際中。他的嘴巴瞬間裂的比剛才更大,這一次可以看得出他確實在笑,只不過笑得比哭更難看,笑聲聽起來不再像只公鴨,反而像一個女鬼在嚶嚶哭泣,加之這附近也是荒蕪人煙的野外,在這煙雨朦朧的下雨天,聽之讓人頓感不適。
許是這胡萊的笑聲實在難聽至極,就連這一路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的司馬曲也實在聽不下去了,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說,閉上你的嘴巴,先別高興的太早,現(xiàn)在只不過看到了熊魔嶺的影子而已,只怕還要再走上半天才能真正到達?!?br/>
“這樣說來,我們豈不是一直走到天黑才能到達熊魔嶺?!?br/>
“沒錯!到達熊魔嶺天也就黑了?!斑@一次回答他的人是胡蝠。
聽到這里,胡萊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該不會,該不會,大晚上的去干那事兒吧!“
“怎么,怕了,“胡蝠的語氣中略帶諷刺的意味。
奇怪的是這胡萊聽出了胡蝠諷刺的語氣,可并沒有像以往那般咋咋呼呼的嚷嚷著要證明自己的膽量,聽后臉色反而變得有一絲緊張。
“我說,哥哥,你不會真的大晚上去那里吧!我可聽說這熊魔嶺最近一到晚上就會有些不干凈的東西出來,就連那些吃人的畜生也不敢亂跑?!昂R一邊說著,一邊鼓著嗓子壓低聲音。這時候他的聲音再聽起來反而順耳多了。
“哼!我說弟弟啊,什么時候,你做其它的事情的時候也能像這般深思熟慮,那就再好不過了。放心吧,這陰天大晚上的,誰也不愿意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亂跑,就算沒有那些所謂的不干凈的東西,可要是磕著摔著了也不怎么好,況且我可不信那些吃人的畜生大晚上的會閑著。再往前走上一段路,有個村子,就叫熊魔村,是距離熊魔山最近的一個村子,那村里的村長和我爹算是老相識了,今晚我們就去那里借宿吧!我就不信那不干凈的東西會從山上下來不成?!奥犕赀@話,胡萊緊張的臉這才放松下來。
接下來的一段路,這胡萊就仿佛換了個人一般,一路不再抱怨,連話也不再多說,也沒有再次無緣無故的毆打秦雨,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頗為奇怪,時而平靜時而猙獰。
天漸漸黑了下來,可雨依然連綿不斷的下著,路越來越難走,有的時候會見到雨水從四面八方向一處匯集,形成一個個池塘。隨著時間的推移,熊魔嶺看上去不再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大狗熊,而是逐漸出現(xiàn)了山嶺應(yīng)該具備的棱角。在胡蝠的帶領(lǐng)下,四人并沒有直接朝著熊魔嶺的方向直行,而是一路向南偏斜,不久一個小山村出現(xiàn)在幾人面前。
“這里就是熊魔村了,“胡蝠一邊指著小山村,一邊皺著眉頭說道。他感到有些奇怪,雖然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可時間并不算太長,但是眼前的村子里竟是一片死寂,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秦雨赤著雙腳被胡萊一路牽著走,渾身被凍得顫抖,原本沾滿了泥巴的破爛不堪的衣服,已經(jīng)被雨水沖洗干凈,這還要感謝胡萊沒有再次無緣無故的拿他出氣。其他三人由于沒有事先預(yù)備防雨的措施,所以也好不到哪里去,現(xiàn)在他們急需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否則到了深夜,天氣只會變得更冷。
走進村莊,映入眾人眼簾的竟是一丈來長的雜草,村子里所有院落的大門都是敞開著的,看得出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死寂。
“阿蝠,這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熊魔村,“西門曲望著眼前的村莊,雖然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明顯從他沙啞而又蒼老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沉重。
胡蝠沒有說話,而是又帶著眾人向前走了一段,直到在一個同樣敞著大門里面黑洞洞的院落前停了下來,這院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比周圍其它的院落顯得更加氣派,敞開的大門兩邊各有一個石獅子,左邊一顆粗壯的不知名的老樹拔地而起,巨大的樹冠將整個院落籠罩?!笆沁@里,沒有錯的,這是那個村長的家,我記得非常清楚,你看這石獅子還有那顆樹?!?br/>
“可是,為何村子里會沒人呢?而且看樣子,這里顯然很久沒人居住了。“西門曲依然懷著無比沉重的語氣問道。
“是啊,我說,哥哥,這鬼地方...“
“閉嘴,你個沒出息的蠢貨,別整天鬼鬼鬼的,要是想走,沒人攔你...“
不等胡萊的話說完,胡蝠突然轉(zhuǎn)身,對著胡萊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陣怒罵。過了好一會兒,胡蝠這才平復(fù)下自己的心情。
“想來,這樓桑村的人,很早前就集體搬走了,反正來都來了,正好可以在這里避避雨?!罢f完首先抬腳朝著黑洞洞的院落走了進去。
秦雨只覺得后背被人使勁推了一下,背后傳來胡萊的聲音,“小子,不想死的話,就趕緊往里走?!?br/>
在漆黑的屋子里尋了一塊干燥的地方,幾人就迅速做了下來,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和門外的雨聲,秦雨還聽到了不知是誰發(fā)出的砰砰心跳的聲音。就連這一路上講個不停的胡萊也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顯然他也感覺到了這村子的詭異。
秦雨雖然一路上面無表情,可是心里卻并不平靜,雖然他也感覺到了這村子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導(dǎo)致空無一人。不過這并非讓他無法平靜的主要因素。他明白為何這三人看到村子里空無一人時,會變得緊張甚至恐懼起來,他雖流落街頭,不過對于熊魔嶺他還是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