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索,時光飛逝,轉眼間,已到了靖元二十五年夏季。
天乾朝在皇帝白靖淳的治理下,已然達到了一個盛世局面。只是,這樣的盛世,卻只如華麗的外表,南荒的動亂,北面的蠻族,無不消耗著大量國力,而真正讓白靖淳擔憂的,仍是那個江湖!
江湖,還是那個江湖,只是如今的江湖在局勢上有了讓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天山派與蜀山派,不知從何時起竟隱隱較起勁來,雙方弟子每每碰面,都會發(fā)生一些或大或小的沖突,從一開始的口角,到小有規(guī)模的比試,發(fā)展到近年來一次讓江湖中人時常談論的熱門話題——月湖論劍,聽說那次比試只殺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大地顫抖,還驚動了天子。最終皇帝派出宇文王府家的大公子,時任御前四品帶刀侍衛(wèi)——宇文長風,帶領皇城赤龍軍圍了整個月湖,這才沒將那次沖突變大。
宇文家族,在整個天乾的地位無人可及,歸根結底,是宇文家族中兩個出色的公子,長子宇文長風與次子宇文玄月。[
江湖中曾有好事之人列出了當時天乾王朝中最有資質與潛力的四位年青人,送與‘夜月風花’的稱號,而宇文長風與宇文玄月就獨占兩席。其余兩人一個是蜀山派的掌門大弟子端木花千,一個是當今天子的二皇子,白凌夜。
原本皇室并不為江湖中人所關注,但這位皇子除了是天山派掌門巫重陽的關門弟子外,更在三年前,只身帶五百騎人馬,大破南荒六萬苗人,無論武功膽識,兵法謀略已然自成一體,正所謂一戰(zhàn)成名,轟動大江南北。從此,戰(zhàn)神白凌夜的稱號便傳遍了整個天乾朝。
蜀山,山河殿。
輕煙彌漫,穹頂高聳,墨色的黑石鋪陳了整了蜀山最莊嚴、神圣的山河殿。殿外艷陽刺目,可殿內卻清冷寧靜,若無大事,蜀山弟子不可*山河殿中,因此,這大殿更顯寂靜。
然而,在這神圣而寧靜的大殿中卻傳來若有若無的細小鼾聲,順著聲源,只見在那張寬大的烏木法座下,蜷曲著一抹嬌小玲瓏的身影。白色的鞋底露在椅外,青色短衫下緊緊壓著一把小巧別致的短刀,通體銀白的刀身上鑲嵌著五色寶石,刀柄上懸掛著艷紅的石榴穗,一股清香自其中緩緩散開,若是這個味道被蜀山任何一個弟子聞到,一定會驚駭不絕。因為,這是蜀山四谷中蘭谷谷主的鎮(zhèn)谷之寶——冰魄!
蜀山四谷,梅蘭竹菊,除卻菊谷谷主陌香菊是個女人外,另外三谷谷主都是脾氣各異,性格乖張之人,其中更以蘭谷谷主蘭廷方為最。他的弟子最少,并不是他武學不精,而是他特別挑剔,脾氣最爆,又喜怒無常,所以很多前來修行的人多不愿投入到他的門下。
蘭廷方最喜收藏各種奇珍異寶,特別對這把冰魄情有獨鐘,此刀不僅削鐵如泥,鋒芒畢露,其刀柄上含有異香,可趨百蟲與猛獸,算得上是一件異寶。當初為了從西域人手中奪得冰魄,他硬是單手獨戰(zhàn)密宗八大高手,拼到最后差點兒油盡燈枯,命喪異域。
由此可見,蘭廷方對這件寶貝那是相當的喜愛,如果,他發(fā)現有人偷了冰魄……
果不其然,寧靜青幽的山河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爆跳如雷的大吼,這吼聲直穿耳膜,震得殿外古樹狂抖,雀鳥亂飛,更有弱小的,直接便落到地上,抽/搐了兩下,再也動不了。
“端——木——煙!臭丫頭給我滾出來!”
“嗯?”躺在烏木椅下的人影動了動,咂了咂粉嫩如櫻花般的紅唇,濃密的睫毛先是輕顫了顫,然后擰起了秀眉,“睡個覺也不讓人安生,是哪個在外面鬼哭狼嚎地叫我?”
她轉了個身,露出白皙如玉的臉龐,她的五官本非常完美,只可惜右腮邊有一個如月牙兒形狀的粉紅印記從耳畔廷伸到唇角,成為這張臉上無法彌補的缺憾。
長長伸了個懶腰,她有些煩躁地*著額頭,豁然睜開雙眼。
好一雙集天地靈秀的墨瞳啊,水潤透亮,漆黑的眼珠邊緣暈染著一層淡淡的煙藍色,微微轉動間,就如同星辰融落,閃爍著狡黠與調皮,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端木煙,是蜀山掌門端木谷槐唯一的女弟子。蜀山掌門從不輕易收徒,這么多年來,除了有一位衣缽端木花千外,便只收了這一個女娃。蜀山的規(guī)矩也很奇怪,但凡被掌門親自教導的弟子便會被賜予師姓,表示地位的尊榮,也是蜀山的未來之主,按理來說,若被端木谷槐選中的人,必是人中龍鳳。
端木花千天份極高,二十二歲的年紀便已然將蜀山心法星河歸元錄練至第七重,比起當年的端木谷槐還要早了十年,更是江湖中夜月風花四公子其中之一,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這位端木煙就……
蜀山中眾弟子誰也不對這位從小男孩子打扮的丫頭有好感,從她還在襁褓中被端木谷槐抱回蜀山后,這丫頭就是掌門的心頭肉。她資質平凡,鬼靈精怪,臉上還有個胎記,最讓所有人頭痛的是,這丫頭愛財如命,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仙凡靈藥,或是珍兵法器,她都會不達目的絕不罷休,非要得了去。四谷谷主見了她無不皺眉搖頭,心里直呼掌門師兄鬼迷了心竅,不知從哪里揀了個禍害。
“不好!老家伙不會這么快就發(fā)現了吧!”端木煙眨巴下眼,猛然從地上跳起來,神色間露出了一絲驚恐,但手中仍是死死拽著那把冰魄,一點兒放手的意思也沒有:“完了完了,大師兄今天不在,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她不安地來回踱著腳,一身男裝更顯得人小巧靈活,長長的發(fā)被紅色發(fā)帶束成馬尾,晶瑩的眼波到處亂轉:“先躲起來再說,這可是惹不起的人物,我還是先躲躲……”
深吸口氣,端木煙一個起躍往山河殿后門奔去,從后門出去可以直到菊谷,先去菊師叔那兒躲著才有可能不被活活捏死。眼看著那扇高大的紅漆大門近在眼前,她心底掠過一絲狂喜,腳下更是跑得飛快。
“哈……蘭師叔不要怪煙兒啊,我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拿你的東西,你就大人大量,反正你好東西那么多,少一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如箭般穿過大門,她的身形只在那空間中留下絲絲殘影,這速度,怕是到了極致。
只是,還沒等她笑出聲來,就覺得后背一緊,噬骨寒氣如影隨形,氣息驀的就亂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貼了過來,就那么輕輕一提,她只覺得眼前一花,墨色玄袍已然將她束緊,跟本無法動彈。
“臭丫頭,你每次都從后門跑,一點兒新意都沒有,下次可不可以給我些驚喜?”抓住端木煙的正是蘭谷之主——蘭廷方。
蘭谷之主已過不惑之年,可卻童心依舊,一張過于冷硬的長臉略顯邪氣。火爆脾氣來得快也去快,剛才還怒火沖天,現在又似憋著笑,裂開的唇角上方,一撇八字胡不停抖動。
“放我下來!師叔快放我下來!”端木煙不斷踢騰著雙腿,抬起的雙手死死握著后領抓住自己的那雙大手,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你,你為老不尊,欺侮后輩……再說,我從后門跑還不是因為你只知道從后門來抓我?我還不是為了配合下師叔你,怕你萬一沒抓到我,生起氣來害苦那些蘭谷弟子……”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蘭廷方顯然氣得不累,不知不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快把我的冰魄交出來,端木花千那小子今日不在,如果不想被我扔到萬毒池,就把東西交出來!”“江山煙雨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