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yè)余奸商[位面]》獨家首發(fā)jj文學城,謝絕轉(zhuǎn)載!
天香樓位于皇宮/內(nèi)城東面,距離內(nèi)城西面的衛(wèi)國公府稍遠,為了加快回府的速度,顧淮直接雇了匹馬車,拉上常旻上車后,未等他開口,常旻便將府里的事一口氣“噼里啪啦”都吐出來了。
“昨夜少爺您讓我去照顧夫人,我便等今日一早夫人醒來后再回客樓,豈料回去路上我就看到杜姨太太帶著人往客樓去了。那時我想今日您不得去壽安院找老夫人呢嘛,就上去跟杜姨太太說了您不在,她便走了。”
“后來我也沒關(guān)注這事,結(jié)果就在那之后一個時辰過去,杜姨太太就在客樓附近的小水塘落水了!”
落水?顧淮眉頭一緩,原來又是這個把戲。他語氣冷淡了下來?!翱捎写蟮K?”
“二夫人給杜姨太太請大夫看了,性命倒是暫時無礙,但說是剛小產(chǎn)完又受了寒,往后身子里肯定是要落下病根了。”常旻有些感嘆,幸好杜姨太太也有一子一女傍身,畢竟這小月子里受寒,雖然大夫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杜姨太太以后要懷/孕,難了?!袄戏蛉俗屓巳フ埨蠣斄耍s莫這時候差不多也該回府了?!?br/>
看來杜姨娘身邊的人事直接去請老夫人和小杜氏來主事了,顧淮也不奇怪,要是去找史馨如才可疑。此時也不知家中具體是什么情形,一如前世那時,杜姨娘為何會去客樓?客樓附近的那小水塘大約一尺深[注],不深不淺,但若是有何輕生念頭,卻不算個尋短見的好去處。
常旻看自家主子沉思著閉上了眼,也不再說話打擾,一路安靜,馬車很快便到了衛(wèi)國公府。
顧淮主仆二人回了府便立即趕到了東苑杜姨娘住的院落,遠遠地便聽到了女子聲嘶力竭的哭聲。
“主子,我的好主子,我可憐的主子??!您為何如此想不開?。 蹦侨说目蘼暿制鄳K,“您醒來看看吶,看看這世間,您不睜眼,怎么能看到那些惡人的下場吶!”
顧淮腳步頓在院門外,畢竟是他父親小老婆的院子,他也不好擅自進去。事實上若不是杜姨娘落水的地方在客樓附近,庶母的生死如何也不該牽扯上嫡子的。
許是靠得近了,顧淮還聽到了小杜氏的聲音。
“唉,可憐我的好妹妹啊,這是遭了什么罪,這厄運一遭遭的?!倍帕в裨捴卸际菓z惜,“我的好妹妹,這是遭了誰的恨吶!”
“哼!這府里有那等歹毒的惡人,老身第一個不饒過!”這是老夫人的聲音,“這東苑,沒一處干凈地方,我的好侄女啊,怎就到了客樓那等腌臜地去!”
“我也十分好奇,姨娘今日怎么一時興起,就逛去了我那破落居處呢?”顧淮立在杜月主屋的大門邊淡淡開口,屋內(nèi)人的視線瞬間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杜姨娘雖然只是一名妾室,但東苑占地如何大,即使這些年來許多院落被二房劃拉走了,但剩下的也夠大房老爺顧世安的妻妾二人及幾個孩子居住了,何況杜姨娘還有點杜家的情分在,由此可知杜月的屋子也絕對是小不到哪里去的。
此時一眼望去,屋內(nèi)里大約有十數(shù)人,老夫人坐在廳中主位上,小杜氏站在邊,二人周圍繞了一群嬤嬤丫鬟,完全讓人分不清這里究竟是誰的主場。
令顧淮意外的是,自己的父親竟然也在。
顧世安正從內(nèi)室里出來,大約是去看望了杜月,剛出來就走向了大夫,正低聲詢問著什么,突然聽到了自己兒子的聲音,他抬起頭來,朝顧淮點了點頭,并沒有太多的表情。
對于顧淮這一問,回答的卻是一位十分面生的半老婦人。
只見那人神色凄婉地開口,“前日里姨太太不慎落了胎兒,心里自然滿是苦楚,這兩日一直以淚洗面。老奴知姨太太的苦,可是百般勸說卻始終不得見姨太太歡顏?!?br/>
一直撲在地上痛哭的杜月侍女哭得更凄慘了。
“今日杜姨太太用了早膳,雖仍舊一臉痛色,卻也能站起來走個三兩步了。姨太太說想出去散散心,雖然姨太太小產(chǎn)后身子虛得很不適合出外受風,但老奴尋思姨太太能出外走走,心思開了,對身體也有好處便隨著出去了??墒且烫咧咧愕搅巳贍?shù)目蜆悄翘??!?br/>
“唔——”顧淮發(fā)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那姨娘又是如何落水的呢?”
那人卻是說著說著便雙眼含淚,“姨太太不知為何站在客樓前許久不動,早春時候天氣都有些冷,老奴擔心姨太太受著涼身子會不妥,便勸說姨太太回屋,但姨太太卻是不愿,只是吩咐老奴回來取外衣?!?br/>
“等老奴取了大髦回去客樓院前,姨太太卻已經(jīng)不見了。老奴尋了一番,發(fā)現(xiàn)姨太太竟一時想不開……都怨我,都怨我沒看好姨太太,都怨我……”說到最后,只剩下那人的嗚咽聲,參和著杜月侍女的哭聲,還有其他人私底下的竊竊私語,整個屋內(nèi)一片嘈雜。
面對一個半老的婦人和一個小婢女在自己面前哭得那般凄慘,顧淮卻絲毫沒有先好好安撫二人一番的紳士風度,他只是看著那個老嫗,確認自己確實沒見過此人?!澳闶呛稳??”
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一旁的小杜氏看不過去了,“顧三少爺,這位可是三皇子殿下的乳/母朱嬤嬤,特地來給月姨娘好好調(diào)理孕期身子的,這可是大房的大喜事啊。瞧你這話問得,嘖?!?br/>
“敢問嬸娘,小侄這話問得有何問題嗎?至于三皇子殿下的乳/母,小侄若不曾記錯,可有四五之數(shù),小侄之前都不曾見過,有此一問不是正常的嗎?”
“朱嬤嬤可是貴妃娘娘的人,也是你能質(zhì)問的?”杜璃玉帶著一種身為杜家人的優(yōu)越感。
“貴妃娘娘?”顧淮一副恍然的表情,“那還真是失禮失禮。貴妃娘娘特地將朱嬤嬤賜予姨娘,與姨娘真乃姐妹情深。”
誰和杜月姐妹情深。杜璃玉內(nèi)心嗔怒,壓了一壓,臉上才不顯,她今天特地來東苑湊熱鬧,可不是無的放矢。
“那是自然,我杜家姐妹感情向來親厚?!倍帕в裣騺硎亲兡樀暮檬?,說著臉上便換了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可憐我的好妹妹啊,兒時在府中我們那般交好,本以為一朝同入一府,日子還能如以前那般……誰知,誰知如今卻是這般境況。”
“玉兒莫再這般傷心了,月兒這一遭遭的厄運,你哭上一哭又能為她哭去多少?”老夫人悠悠開口,“如今老身還在,這府中已經(jīng)有人這般不把月兒看在眼中,數(shù)次迫害。待老身百年,這衛(wèi)國公府,可還有杜家女兒容身之處?”
這幾人一唱一和,倒還真挺像幾人向來都跟杜姨娘/親厚無比的模樣,而這衛(wèi)國公府都是大房的天下一樣。
若說之前杜姨娘落胎一事還能扯上史馨如,這次落水之事想就憑杜姨娘落水處在客樓而將罪責攤到顧淮身上,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顧淮不耐煩再看這些人唱戲,正打算故技重施,用一句“此乃大房/事”打發(fā)掉這些人時,只聽一句弱弱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了出來。
“朱嬤嬤,您說,姨娘久久停在客樓面前?”
眾人的視線立刻聚焦到角落里,只見一個大約豆蔻年紀的少女紅著眼眶,咬唇站在那里,面上是掩不住的悲傷。
顧芷禮。
顧淮挑眉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庶出妹妹,乃杜姨娘所生。此女性格怯懦得很,常年跟在顧芷儀身后當小尾巴,看她說話,老夫人都疑惑了下這是哪家的婢女,完全不曾記住這個經(jīng)常隨著顧芷儀去給自己請安的孫女。
“回三姑娘,是的。”朱嬤嬤聲音中還帶著哽咽,“姨太太站在那里久久地望著客樓的二樓,老奴想那時姨太太該是觸景生情,滿腹傷懷罷?!?br/>
“姨娘……”一滴淚自顧芷禮的左眼緩緩滑下,落了一縷淚痕。她幽幽地望向顧淮,“三哥哥,姨娘許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散散心,不是有意到客樓那邊打擾您的清靜,還望三哥哥不要遷怒姨娘?!?br/>
“自然不會?!?br/>
顧芷禮的淚比起那名哭得沒力氣直接暈倒在了地上,最后被旁人扶起來的侍女,和聲聲為主子哭訴的朱嬤嬤相比,實在溫婉太多,卻也滿懷真意。畢竟是生/母受害,作為女兒心傷實是正常。
不過她的話……顧淮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再加上系統(tǒng)的無法辨明,讓他完全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問題又出在何處。
客樓那邊足夠清靜,散心散著到了那邊也是情理之中,倒是能解釋,退一步來說,杜姨娘是想不開尋短見,那到客樓那邊,更是正常。顧淮作為無辜被波及的人士,顧芷禮說這一聲也正常。
只是顧芷禮這時還能為躺在病榻上人事不知的姨娘說句歉,擔心顧淮這嫡子遷怒庶母……他這庶妹倒是能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