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小跑得焦急又危險,好幾次險些跌倒的樣子,蘇牧塵趕緊迎了上去,伸手攙扶住她,“這地毯不好走,你小心一點別摔著了?!?br/>
宋雪薇臉上頓時浮現(xiàn)起甜蜜的笑容,剛想說什么,一抬頭卻看到了蘇牧塵紅腫的俊臉,嘴角還裂著血絲,猙獰的五指印在他白凈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刺眼。
“?。?!”
宋雪薇驟然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自己差點要跌倒的事,一把死死握住他的手,幾乎是尖叫了出來,“牧塵哥哥,你這臉是怎么了?誰打你了?!”
蘇牧塵猛不丁被她用力抓住了手,長長的指甲掐得他有些疼,但卻分明能感受她手上力度的緊張,也不知是心疼還是憤怒,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微微發(fā)抖了起來……
這種身體上的下意識反應,與本能之下的自然舉動,是偽裝不出來的。
雪薇她……是真的很關心他。不忍心他受一點傷害的。
蘇牧塵心里有些感動,不期然之間,卻又想到了宋妍。
與宋雪薇的真情流露相比,宋妍的種種反應,無疑就顯得十分冷漠了,不僅親手給了他一耳光,事后更是沒有半點愧疚與關心,冷硬如鐵一般。
蘇牧塵知道不該這么想,但有的時候,他心里還是忍不住會把宋妍和宋雪薇放在一起比較,就如同此時一般。
宋妍越是冷淡堅硬,就越是突顯得宋雪薇單純柔軟。
那樣一副滿心滿眼里都只有他一個人的樣子,十分能滿足一個男人的虛榮心。以至于在很多時候,蘇牧塵總會不自覺地偏向宋雪薇,偏向更讓他心里感覺舒服的人。
即使事后經常會懊悔,繼而又催生出對宋妍的憐憫之心,可當下一次同樣的事情出現(xiàn)時,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站在宋雪薇這一邊。
搖擺不定,左右來回,如同墻頭草一般,隨風兩邊倒。
這就是蘇牧塵。
連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本性,宋妍冷眼旁觀,反而看得更清明。
于是越發(fā)覺得諷刺。
手腕上略顯尖利的刺痛感傳來,蘇牧塵回過神,看到宋雪薇一臉焦急關切的樣子,心就軟了下來,哪里還會計較她抓疼了自己。
輕輕拍撫著她緊繃的手背,蘇牧塵柔聲安撫道:“我沒事的,你別擔心。只是出了點小意外,皮外傷罷了?!?br/>
“什么樣的意外會打到人的臉上?根本就是糊弄我!”宋雪薇對他避重就輕的回答十分不滿,一個字都不相信,紅著眼眶瞪了他一眼,又抬起手,心疼萬分地輕輕撫摸著他臉上的紅腫,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哽咽道,“這得多疼啊……”
蘇牧塵由著她摸,目中滿是溫柔,“真的不疼,別擔心了?!?br/>
宋雪薇的眼淚唰得一下掉下來!哭得比自己挨打了還可憐,偏偏又有一種神奇的本事,看著梨花帶雨淚流滿面的,竟然連眼妝都沒花……
宋妍看著差點笑出了聲——這特么不是劇組里拍哭戲用的招數嗎?
宋雪薇可真行!愣是把戲從銀幕上演到現(xiàn)實里,瞧瞧這演技流暢的……她不紅簡直是沒天理了。
然而,蘇牧塵卻信以為真,心疼不已地將宋雪薇攬入懷中,好一陣柔聲細語的安撫,什么樣肉麻的話都說了,才好不容易將宋雪薇的眼淚止住。
宋妍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最后都快麻木了,實在受不了這一對人的惡心膩歪,也懶得繼續(xù)在這里浪費時間,便轉過身,準備離開。
不料這時候,緊緊攀在蘇牧塵身上的宋雪薇卻突然開口道:“姐姐!你先等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宋妍剛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轉回身,神情漠然地看向她。
宋雪薇松開手,正想朝她走過去,不想卻被蘇牧塵拉住,她驚訝地回過頭,卻只見蘇牧塵劍眉微蹙,有些遲疑地看著她道:“雪薇,你想跟她說什么?站在這里不能說嗎?”
宋雪薇清楚地看見了他眼里不太贊同的情緒,帶著幾分擔憂,卻不是對她的。
宋雪薇心里驀地沉了一下,眼神閃過幾分陰鷙,臉上卻緊跟著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牧塵哥哥,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跟姐姐說幾句話而已,你還怕我欺負了她嗎?”
語氣半嗔半怪,半真半假,竟分辨不出本意。
蘇牧塵的臉色有些僵,立即回答,“當然不是!我……”
“雪薇這么溫柔乖巧,能欺負得了誰?從小到大都是被別人給欺負的,牧塵啊,你可不要擔心錯了人!”宋立國不滿地開口警告,順便還不忘狠狠地瞪宋妍一眼。
所謂“從小到大欺負宋雪薇的人”,指得無疑就是她了。
宋立國可真是看得起她。
她要是有那份本事,能欺負到宋雪薇頭上,如今還能混成這幅鬼樣子?
“呵……”
宋妍忍不住嗤笑出聲,不覺得被冤枉的委屈,只覺得滿心嘲弄。
她都懶得說什么了。
反正只要有宋雪薇在,從小到大各種屎盆子黑鍋,最后總是會扣到她的頭上,把她踩下去了,才能成全宋二小姐清白無辜如天山雪蓮一樣的好名聲。
她都習慣了好嗎?
宋立國如此一開口,蘇牧塵也不好再阻攔什么,于是就只能松開手。
宋雪薇轉身朝宋妍走過去。
剛一轉過身,背對著蘇牧塵時,她臉上的無辜與嬌柔便瞬間冷了下來,陰鷙的光在眼底跳躍著,映襯著她原本秀麗精致的眉眼,無端端竟顯出幾分猙獰的氣息,陰測測看向宋妍。
她正對著宋妍,眼里的怒火與陰狠毫無掩飾,可偏偏一開口時,聲音仍是無辜而柔軟的,甚至帶著一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只聽聲音不看臉的話,還真像一個乖巧溫柔的好女孩,誰能想到她臉上竟會是一副恨不得吃人一般陰戾的表情呢?
這種本事,宋妍可真是一點都學不會,心里那叫一個嘆為觀止。
“姐姐,我問你?!彼窝┺币婚_口就是質問,“牧塵哥哥臉上的傷,是你打的吧?你怎么能這么做?!”